作者:不是马里奥
“唉!”
“怎麼了小喬,一下飛機就聽到你唉聲嘆氣,不應該啊,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纔對呀。”
他猛一抬頭,發現何江生提着一個公文包走出來,正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何叔,你是在取笑我嗎?”
“元旦的時候我在海上,不能分身參加你的婚禮,抱歉啊。”
從何江生眼底閃過的尷尬可以看出,這話說得有些言不由衷,他只是在佯裝輕鬆自在。
林躍心想你就算不在海上,只怕也不會來參加婚禮。本來這個新娘子的頭銜應該是文居岸的,但是一切都因爲文雪的存在毀了,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帶着怎樣的情緒來參加婚禮?
“何叔……不用……”
然而話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爲出站口走出的一個人。
沒錯,是王一丁。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身邊還跟着一個黃頭髮白皮膚的外國姑娘,而且兩個人的手是牽在一起的。
??????
“……”
林躍扭臉看向喬三麗。
很明顯,她也無法接受眼前一幕,不過幾個呼吸後她笑了起來,笑的特別開心,笑的特別輕鬆,笑的特別得意,而且是看着他笑的。
何江生一臉懵逼:“小喬,她這是……怎麼了?”
“大哥?三麗?”
沒等林躍回答上面的提問,王一丁注意到三人的存在,帶着外國姑娘走過來。
“王一丁,你跟她……”
林躍很無語。
王一丁瞄了一眼喬三麗,沒想到她會過來接機,樣子有些狼狽,不過還是硬着頭皮實話實說:“大哥,三麗,這是我……我在烏克蘭交……交的女朋友,葉妮卡。”
他覺得喬一成幫他爭取到去烏克蘭進修的機會是爲了喬三麗,愛屋及烏纔會這麼幫他,可是現在他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兒,用“辜負了喬一成的信任”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林躍對此無話可說。
他讓王一丁到烏克蘭進修,這一去就是四年,面對喬三麗多番拒絕的情況,還寄希望於王一丁癡心一片,非她不娶,這不現實。本來外國女孩兒就比中國姑娘熱情主動,如今烏克蘭的經濟形勢十分糟糕,當地姑娘爲了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選擇倒追王一丁是合乎情理的一件事。
本身這傢伙就是個悶葫蘆,老實男,碰到一個熱情似火的大洋馬,不繳械投降就怪了。
從機場出來,林躍先把何江生送到酒店休息,又把王一丁和葉妮卡送回家,在往紗帽巷行駛的路上,他的臉繃的像一塊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那兩個人下車她就在笑,這都笑了半路了。
林躍瞄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女人臉,恨聲說道:“笑什麼笑,再笑明天你一個人包餃子。”
“大哥,你是不是覺得很失敗?本想把王一丁送去學技術,結果翻車了,人家在那兒交了一個外國女朋友。不過你別說,出前一丁平時不聲不響,老實巴交,關鍵時刻還真是一鳴驚人,居然弄了個洋媳婦兒回家過年。”
以前喬三麗說起王一丁,會有一些特別的情緒流露,但現在就好像在評論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的對象。
林躍在心裏嘆了口氣,決定從今以後不再強行撮合二人。
……
農曆臘月二十七。
金陵飯店一間客房內。
林躍喝了一口熱茶,看向對面由北京返回南京的何江生。
其實前幾天去機場接人,他就看出何江生有一些難言之隱,但是他沒有問,今天情況就不一樣了,對面中年人幾乎把“心事重重”這四個字寫在臉上。
“你別走了,晃得我眼暈。”林躍指指沙發:“有什麼話直說。”
何江生慢吞吞坐過去,扶着沙發扶手坐下。
“你交代的事情辦好了,烏克蘭那邊同意我們控股造船廠,對於出售瓦格里昂號的事,也在高層達成了共識,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海吖疽呀洷灰恍C構盯上,這玩意兒那麼大,土耳其海峽又是黑海到地中海的唯一通道,根本沒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叱鋈ァ!�
林躍說道:“怎麼去和沿途勢力談判,那就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事了,自有港澳商人接手。在這件事中,我們只要做到幫忙擺平烏克蘭方面的阻力就好。”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再重複一遍,做生意就做生意,有些事情不要涉入太深。”
“好吧。”
看得出來,何江生有些不甘心。
林躍沒有在意他的小情緒:“這件事你在電話裏就跟我談過,此次來南京,應該是爲別的事吧?”
何江生眼底掠過一抹驚慌:“……”
“有事說事,不要吞吞吐吐。”
“其實……居岸警告過我,不讓我在你面前多嘴,可是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把實情告訴你。”
“居岸?她怎麼了?”
何江生確認過林躍的眼神,裏面有毫不掩飾的緊張和擔心。
“其實在你離開北京不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去年元旦曾來南京找你,但是宋清遠告訴她你有了新的女朋友,她確認過這件事後,不聲不響地回了北京。”
“宋清遠怎麼沒有告訴我?”
“應該是不想破壞你跟項南方的關係吧。”
“他是南方的發小,確實有理由這麼做。然後呢?”
“居岸把孩子生了下來,孩子是去年8月22降生的,體重7斤半,是個女孩兒,小名叫丫丫。”
“……”
“我知道這樣說你一時半刻無法接受,但這就是事實。我不止一次地想要帶她來找你,可是居岸以死相逼,說我如果擅自插手你們的事,她就帶着文雪和女兒一起跳樓。還說不想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你有了喜歡的人,而且都訂婚了,她這時候出來會被當做小三,何況文雪根本不可能接納你,你如果回去找她,只能讓四個人都痛苦,萬一文雪受到刺激有個三長兩短,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對你隱瞞這件事,雖然不能跟你結婚,有你們的女兒在身邊,也算是一份心靈寄託了。”
第1373章 我孩子夠湊一桌打麻將了
一陣冗長的沉默後。
林躍嘆了口氣道:“這個傻丫頭,她這個樣子還怎麼嫁人?”
何江生說道:“她說她從沒想過嫁人,因爲她不想自己和文雪成爲別人的拖累。是,這是一個原因,但是更重要的……”
他抬頭看了林躍一眼,後面的話沒有說,也不用說。
林躍點了一支菸含在嘴裏,使勁吸了兩口:“文雪知道孩子是我的嗎?”
“不知道。”何江生說道:“我花錢僱了一個人冒充居岸的丈夫,騙過了文雪,聽居岸講,孩子的存在大大地緩和了文雪的病情,比較她剛搬過去的時候好多了。”
“花錢僱人冒充丈夫,這事你也能幹得出來?”
“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文雪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如果她問起孩子的父親是誰,居岸答不上來怎麼辦?”
林躍說道:“當年她怎麼在意你,現在就怎麼在意文雪,這可真是……”
何江生說道:“她一直試圖修補這個破碎的家庭,可是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既然她以死相逼,要你守口如瓶,你爲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呢?”
“……”
“哦,我知道了。”林躍搖頭苦笑:“你是從別人嘴裏聽說我跟項南方的婚禮上發生的事,過來給我施壓來了。孫小茉的孩子我都能認,何況是居岸的孩子呢?其實你不過就是想要一個保障,對嗎?”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何江生說道:“我要結婚了,以後肯定不可能像從前那樣關注文雪和居岸,作爲一名父親,這是我能爲她做的最大努力,即便這會讓你不舒服。”
“那倒不會,既然我認孫小茉的孩子,就不可能厚此薄彼,這樣吧,我會將名下50%的遠洋股權過戶到丫丫名下,這下你應該滿意了吧。”
當前海吖镜墓蓹嘟Y構是,林躍佔比80%,何江生佔比15%,還有5%屬於贈送給別人的乾股,現在他答應轉讓50%股權給丫丫,這意味着小傢伙一躍成爲公司最大的股東,文居岸可以說母憑女貴。大股東是親生女兒,而且喬一成手裏還有30%的股權,在這樣的背景下,他也不可能撒手不管公司的事。
何江生點點頭,十分滿意這個結果。
林躍說道:“對了,你要跟誰結婚?”
“小梅。”
“你辦公室那個女祕書?”
“對。”
老頭兒都五十多了,娶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文居岸心裏肯定不會好受,父女兩人的關係絕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想來這也是何江生下定決心找他的原因。
“看不出啊,你還挺趕時髦的。”
何江生:“……”
“好了,祝你新婚快樂,到時候我會備一份厚禮奉上。”林躍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西裝:“電視臺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
何江生跟着起身,將他送至酒店樓下。
……
半年後。
項南方懷孕了,項父項母特別開心,非要把女兒接回江蘇路住,說那邊有保姆,無論是燉雞,煲湯,蒸排骨,還是鋪牀疊被,供應水果,都很方便。
喬祖望對此頗有微詞,說搞得喬家人會虧待他們閨女一樣,喬三麗給他嘮叨的煩了,一句你不甘心你去照顧,懟的親爹啞口無言,罵她不孝。
如此又過半年,來到1998年,因爲身體日趨笨拙,項南方已經很少去市委上班,偶爾過去看看同事,關心一下近期的工作內容。
這期間林躍去北京出差,順道探視了一下文居岸的情況。
當然,是在暗中觀察,沒有出現在母女二人面前,一來害怕被文雪發現,給文居岸添亂,二來他不想出賣何江生,而且就算倆人坐下來聊聊,甚至讓孩子喊他爸爸,又能怎麼樣呢?徒然給她製造感情問題,倒不如別去打擾,遇到困難了暗中幫一把。
1998年3月,項南方誕下一對雙胞胎男孩兒,項父項母高興壞了,每天都往醫院跑。
喬祖望和喬三麗亦然。
用他跟吳姨的話講,喬家老大那就是天上星宿下凡,事業事業有成,愛情愛情豐收,這生孩子也跟一般人不一樣,一炮雙響,還都是帶把的。外面都傳他喬祖望人懶,才一成、二強、三麗、四美這麼給兒女起名,完全是錯誤地,喬一成,喬一成,什麼是一成?一騎當千,馬到功成。
搞得一羣街坊在背後說他豬鼻子插大蔥,裝相。
項南方出院後繼續到項家做月子,如果項家是一般家庭,只怕喬祖望已經找上門去要個說法,因爲街坊們在背後傳閒話,說喬一成不是上門女婿,勝似上門女婿,明明是喬家的種,天天在項家待著。
齊唯民依舊在生悶氣,常星宇挺好,買了一些紙尿褲和孩子穿的小衣服送到項家。
對於這些家長裏短,生活瑣事,林躍漠不關心,五月的一天,他頂着霏霏小雨走進電視臺大樓,剛收起雨傘,宋清遠便從值班室迎出來。
“行啊你宋清遠,給你副主任都不做,你是在跟臺長裝清高呢,還是對我有意見,覺得給我當副手丟人?”
“真沒有,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真不是當領導那材料。”
宋清遠抓着林躍的胳膊就往電梯走。
“走那麼快乾嗎?你別拽我啊?”
直到電梯門關上,他這才放開林躍。
“昨天晚上柳小萌半夜叫我出去喝酒,哭了個稀里嘩啦。”
“怎麼了?”
“葉小朗跟她絕交了。”
“我當什麼事呢,她們倆本就不是一路人。”
“柳小萌說都是因爲你,當初挑撥兩個人的關係,現在連朋友都做不下去了。”
林躍想起他和項南方結婚時對葉小朗說的話。
“葉小朗是個多疑又敏感的人,我還以爲他們會當場鬧翻呢,沒成想拖了一年多才到絕交的地步,已經相當難得了。”
“瞧你這風涼話說的。”
“咦,宋清遠,今天你怎麼了?可憐起柳小萌來了是不是?”
“你知道昨晚我廢了多大勁才脫身的嗎?想想都後怕。”
“聽你這意思,似乎差一點晚節不保呀。”
叮~
倆人正說着,轎廂門打開。
林躍拿着公文包才從裏面出來,就聽見對面響起一聲暴喝:“喬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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