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885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是爲了幫何江生奪回女兒,給文雪一個好看,也是爲了解開困擾喬一成半輩子的心結。

“是這裏嗎?”

何江生沒有打擾他的沉思,知道他回過神來纔在一邊問話。

林躍點點頭:“沒錯。”

說完話他走進紅磚樓的門。

現在的住宅樓大多是一梯兩戶,三戶、四戶,以前不一樣,一條走廊串起好幾戶,大家共用一部樓梯。

依照記憶裏的畫面,林躍帶着何江生來到二樓西側一個紅色木門前面。

門框上的“福”字是新的,兩邊還有過春節時貼的對聯。

他揚起手臂敲了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誰啊?”屋裏傳來一個女人的應答。

何江生臉色微變,瞳孔的光有些灼人。

林躍沒有答話,又在門板敲了敲。

咚咚咚~

“來了,來了。”

伴着一陣腳步聲,房門咔的一聲打開,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出現在兩個人的視野中。

沒錯,是文雪。

對比七年前,她的容貌幾乎沒變,還是一臉……說刻薄吧,不太形象,林躍找來找去,覺得“性冷淡”這三個字來形容挺合適的。

何江生的嘴角抽了抽,喉結肉眼可見地蠕動了一下,很明顯,他一眼便認出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對他“始亂終棄”,還不讓他見自己女兒的文雪,氣憤也好,緊張也罷,總之看起來很激動,只不過來這裏前林躍有跟他約法三章,要他看自己的眼色行事,現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們找誰?”

倆人認出了文雪,不過很明顯,七年過去,文雪已經忘記他們。

她對喬一成的印象還停留在大學未畢業的年輕人的程度,而且當年接觸不多,說到底喬一成就是個家庭教師,在文雪那裏屬於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時隔七年,說名字或許能夠想起來,可要是走在街上打個照面,一定不會有任何反應。

至於何江生,曾和她做了十多年夫妻的人,應該是她最熟悉的人。可正是因爲了解,壓根兒不會和眼前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男子聯繫到一起。

在她的認知裏,那個叫“何江生”的男人,此時應該在南京城某個陰暗的角落慢慢腐爛纔對。

“我們找文居岸。”

林躍的回答使得文雪一愣:“你是她的同學?還是同事?”

“都不是,我是她的老師。”

“老師?”

文雪一臉迷茫。

“沒錯,我是她的喬老師。”

“喬老師”這三個字點亮了文雪的回憶,一下子把林躍的臉和七年前那個衣着寒酸的師範生聯繫起來。

“是你?!”她的臉上沒有熟人碰面的喜悅,相反,眼睛裏的光有些冷:“你怎麼來了?”

“我已經說過,我是來找文居岸的。”

“她不想見你,你走吧。”

文雪的回答很不客氣。

“你沒問她怎麼知道她不想見我?文雪,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是她媽,我說她不想見你,她就不想見你。”

“你是她媽了不起?不讓她見我,那你問過她爸的意見嗎?”

文雪順着林躍的視線看向旁邊的中年男子,仔細打量幾眼後,瞳孔驟縮,表情大變。

“你是……何江生?”

在震驚、不解和一絲絲惶恐中,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她印象裏的何江生是一個什麼人?粗俗,邋遢,奴顏婢膝,沒有文化,不思上進,整日酗酒……任誰看了都不會吝嗇“廢物”這個形容詞。

可是現在,雖然眸子並不清澈,依然渾濁,但是從穿衣打扮到個人造型,以及渾身散發的沉穩氣質來看,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你……你怎麼會?”

何江生十分享受她臉上強烈的表情變化,這種痛快不是喝一壺好酒,飲一杯消暑冷飲能夠相提並論的。

“爸?”

聲音來自文雪身後,來自文居岸。

林躍看向喬一成的初戀女友,跟她媽媽一樣,容貌沒有太大改變,只是不再留披肩長髮,燙了個梨花捲,跟印象裏的女孩兒比較少了幾分學生氣,多了一些時髦和成熟。

“爸,真的是你?”文居岸的目光一直放在何江生臉上,右手放在胸前,緊攥成拳,看起來十分激動。

七年前文雪把她帶到北京,打那兒以後父女二人就失去了聯繫,她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卻沒有想到今時今日,那個日思夜想的父親竟然找上門來。

“居岸……”

文雪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兒一把推開,一隻纖瘦的手伸過去,抓住何江生的手腕,把人拉進屋裏。

“爸,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沒有在做夢吧?”

文居岸一眨不眨地看着中年男人的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從小到大,她的母親不斷地安排她做這,安排她做那,把當媽的想要的東西強加給做女兒的,從不問她喜不喜歡。只有她的父親,能讓她感受到親情,感受到被愛。

何江生的樣子還不如她呢,那叫一個老淚縱橫。

林躍挺理解他的,十多年前,何江生從老家追到南京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能跟女兒朝夕相處?之後被文雪嫌棄,不讓文居岸見他,連他給女兒買的禮物都一股腦丟進垃圾桶,又跟躲瘟疫一樣從南京搬到北京。

1991年後,他去深圳往內地倒騰電子產品,又硬着頭皮北上俄羅斯,在林躍的引導和自我強迫下有了今天的身家,爲的是什麼?還不是能在文雪面前挺直腰桿說話,能再見女兒?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不激動纔怪。

“何江生,出去,你出去!這裏是我家,我不歡迎你!”

短暫的愣神過後,文雪反應過來,正要去拉開父女二人,這時側面閃過一道掌影,啪的一聲,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

第1354章 我是來討債的(下)

文雪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待看清楚打她的人後更加無法接受。

因爲那個人叫喬一成,以前女兒的家教老師,也是她的晚輩。

“別人父女團聚,你就不要去刷存在感了。”

是,在文雪看來,倆人差着輩兒呢,可是要從生活的天數來算,她得管他叫爺爺,所以這一巴掌打得很自然,他教訓她的口吻也超帶感。

“你……你敢打我?”

文雪捂着臉,過了好久才平復內心的憤怒,說出一句聽起來很可笑的話。

打都打了,還質問別人敢不敢?

林躍說道:“打你都是輕的,我還想告你呢,渣女!賤人!”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她是真沒想到,以前那個待人客客氣氣,連她說他配不上文居岸都不惱不怒的男人,今天不僅打了她,還罵她是賤人。

“當初下鄉插隊爲了能喫飽飯,少受累,上趕着嫁給村主任的兒子,後來可以回城了,才過兩天安生日子就看不起自己的丈夫,橫挑鼻子豎挑眼,逼迫對方跟你離婚,不同意就不讓他見女兒。這樣的你,不渣嗎?不賤嗎?叫你渣女,賤人,冤枉你了嗎?”

文雪被這一席話弄的沒脾氣,因爲句句屬實,字字在理。

“別說沒有離婚,不讓當爹的見女兒很不應該,就算夫妻離了婚,不讓對方見子女都是違法行爲,現在只是給你一巴掌,對比他們父女多年未見的苦與痛,算得了什麼?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她張張嘴,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捂着臉,無奈又怨毒地看着他。

“文阿姨?你沒事吧?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便在這時,房間深處傳來一道聲音,然後是進入視野的男人臉。

時髦的大背頭,乾淨的下巴,微微上揚的眼角,外加一副黑框眼鏡……

要說男子給人的第一印象,並不是近視鏡帶來的斯文,而是倨傲,目中無人的那種倨傲。

屋裏還有人?

林躍往前邁了兩步,朝放茶几的位置一瞄,發現除了這個眼鏡男,還有一個穿着花裏胡哨的中年婦女,不到一米六的身高,體重起碼140開外,正一臉尷尬地看着文雪。

茶几上放的瓜子花生和掛着水痕的葡萄吸引了林躍的注意力,看來他跟何江生來的不是時候,文雪正在招待客人。

電視劇沒有給文居岸多少鏡頭,就前面幾集露了幾次臉,往後便處於離線狀態,但這並不代表林躍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在網上查資料的時候,他留意過關於文居岸的信息,對於她隨母親來到北京後的遭遇,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這個女孩兒的人生,那麼一定是“叛逆”。

因爲不爽文雪對何江生的態度,她對母親的所有安排本能地排斥。來到北京後,她考上了一所普通高校,文雪想讓她學文,可是她偏要學商。文雪不斷給她介紹世家子弟,想讓她嫁給高門大戶,她偏要嫁給公司後勤打雜的工人。

1998年後,喬一成雖然和項南方結了婚,但是自卑、敏感的他選擇變成一堵牆,橫在喬家和項家中間,搞得項南方好生難過。後面因爲工作調動,她去外地任職,再加上有一個富豪老闆鍥而不捨地追求,兩個人的婚姻出現了危機。

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偶然遇見回到南京照顧病重的父親的文居岸,那時的她已經和對她家暴,並造成她不孕不育的丈夫離婚,面對這個年齡比他小好幾歲,還曾做過他的學生,也是他的初戀的女人,他找回了在項南方身上感受不到的柔弱,可憐。

何江生死後,文居岸每天鬱鬱寡歡,酗酒爲生,喬一成把她帶回家裏,幫助她重新振作,完事道明心事,想要跟她重續前緣的時候,文居岸告訴他,她在照顧病重的父親期間,喜歡上了醫院的主治醫生……一個五十多歲,有家室的老頭子。

知道這件事後,喬一成徹底斷了對她的念想,之後在他接受換腎手術的過程中,感知到項南方對他的愛,於是兩人復婚,有了一個稱得上不錯的結果。

認真地講,文居岸算是喬一成身邊出現的女人中結局最悲慘的一個,有意思的是,部分女人一味地指責文居岸,說都是她對母親的叛逆造成了自己的悲劇,卻不會去想,如果文雪沒有強行拆散父女二人,她會變成那個樣子嗎。

算算時間,文居岸應該已經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了,這時候的文雪多半在爲女兒的婚姻大事傷腦筋,那麼眼前這個跟喬一成差不多大的男人,很可能是來相親的。

“報警?”林躍微微一笑,衝那人做個“請”的手勢:“請便。我還希望警察來了給我們評評理,帶着女兒一走就是七年,不讓父女二人相見,像這種女人不該打嗎?你們應該慶幸,還好我們不是被逼急的老實人,不然的話,這一屋子人,有幾個能活着走出去,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你威脅我?”

“我不知道你是誰,叫什麼,算哪根蔥,既然敢管別人的家事,就要承擔該有的風險。你今天要是不報警,你就是我的孫子。”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眼鏡男反倒慫了。

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像這種家庭糾紛,作爲外人要是管多了,搞不好真會引火燒身。

文雪一看林躍這麼剛,也怕事情鬧大了讓鄰居看笑話,而且一旦傳到單位同事的耳朵裏……作爲一個文化人,她承受不來被人非議和白眼這種事。

不過這次她變聰明瞭,沒有跟林躍硬碰硬,拉着何江生的手走到對面臥室說話。

直到這時,文居岸才把注意力轉移到林躍身上,微微低頭,視線飄忽不定,每次掃過他的臉都像受到驚嚇一樣迅速移開。

以文居岸的性格,她本不該有這樣的表現,不過現在的情況很複雜。

他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她放過他的鴿子;現在又是他帶着父親找來北京。

羞愧、尷尬、感激、茫然、緊張、懷念……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能保持自然就怪了。

客廳的氣氛十分詭異。

眼鏡男那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聯邦椅上坐的肥胖女人更是一臉窘迫,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局面。

便在這時,臥室的對話變成了爭吵。

“居岸的婚姻大事?你問過她的意見嗎?問過我的意見嗎?文雪,是,我挺怕你的,但那是以前,既然現在我來到北京,站在你的面前,就不會再走回頭路。”

“你非要毀了她的相親嗎?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是什麼人關我屁事?你能給她安排相親,難道我就不能嗎?”

“何江生,我沒時間聽你說笑話。”

“跟你說笑話?我的時間比你的時間寶貴多了。當年你先阻撓我見居岸,又拆散她和一成,今天我不僅要找回自己的女兒,還要撮合他們重歸於好。”

“……”

文居岸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裏,如果從側面看去,會發現她的臉微微泛紅。

這時沙發上的胖女人站起來,衝眼睛男使個眼色,走過去說道:“居岸呀,既然你爸來了,那今天的事就這麼着吧,咱們改日再約。”

話罷不等她回話,帶着眼鏡男走了。

文居岸沒有去送,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把胖女人和她帶過來的國企領導的公子當一回事兒。

“我爸……是你叫來的?”

林躍點點頭:“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