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事兒不好辦,起碼項南方她爸那關就難過。
……
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豐田車在大院停下,宋清遠招呼他一句,提着設備往裏面走去。
倆人順着門口懸掛的牌子一路前行,最後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停下來。
門開着,裏面沒人。
斜對過一位工作人員走出來,瞭解二人的來意後,把他們讓進辦公室,告訴他們項部長在開會,得等一會兒。
宋清遠把攝像機擺放到位,用上廁所做藉口離開房間。
上廁所?
林躍很清楚這傢伙打得什麼主意,電視劇裏演這一段時,喬一成因爲和同事打架,衣服扯破了,宋清遠把自己的皮夾克拿給他穿,來到目的地後做出一副不滿意身上行頭的樣子要去廁所整理着裝。
要知道他和項南方很熟的,而且是熟到沒有一點想法的關係,只要不是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用得着特意打扮自己?
所以答案只能是他想給倆人制造獨處的機會,有意撮合喬一成和項南方。
這裏也是一樣,因爲他們可是最好的搭檔,而上次柳小萌叫宋清遠喫飯透露了一個消息,說葉小朗找了一個新的男朋友,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從深圳那邊往南京倒騰電子產品,賺了不少錢。
宋清遠明知道柳小萌是故意擠兌他,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日常攛掇林躍找一個比葉小朗更優秀的女朋友,下次帶出去給柳小萌開開眼,殺殺她的銳氣。結果林躍不爲所動,要麼就擠兌他給自己介紹一個比葉小朗更優秀的女朋友。
現在嘛,機會來了。
“你好。”
宋清遠前腳離開,後腳就有一個女人走進來。
林躍從沙發上起來,笑着看過去。
會說話的一雙大眼睛,幹練得體的女士西裝,還有一股子撲面而來的書卷氣和知性美。
沒錯,是項南方。
他認識她,她不認識他。
“你是……”
“你一定是項部長吧,我是電視臺新聞部喬一成,之前我們有通過電話。”
“哦,對,我想起來了,你好。”
“你好。”
項南方伸出手去,和林躍握了握。
這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過來,她不由心神一蕩。
因爲工作原因,項南方不喜歡男人噴香水,總覺得不夠沉穩,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眼前這個人給她的印象出奇的好,怎麼說呢,好比是一塊沉香,既有飽經滄桑的洗練、沉澱,又不失奢華和內涵,還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項部長,項部長?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躍很滿意她的表現,【師奶殺手】和【超級汗腺】二者疊加,不要說正常女人難以抵擋,哪怕面對的是蕾絲邊,他也有信心令其怦然心動。
“呃,不,沒事。”
項南方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收起那些與工作無關的想法,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時候不早了,我們開始吧。”
“好。”
林躍走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開始採訪工作。
“現在整個大環境持續向好,棲霞區教育局和我們通力合作,還有藝術團的孩子們的努力和堅持,得益於這些,我們纔有了目前的成績,我覺得很自豪,但我的工作是着眼全局提意見,把握方向,所以只有摒棄因循守舊的思想,不斷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和眼界,才能開創新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只有經營好自己,做到不與時代脫節,才能鞭策引導別人?”
“最重要的是勇於接受新鮮事物,說起來……咱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你們新聞工作者,同樣是在不斷地引導別人,不對嗎?”
“是,不過我認爲身爲一名記者,最需要的是勇氣。”
“我同意你的觀點,而且我也知道前年影響深遠的集資案就是你報道的,還有K3/K4列車上那些國際倒爺的生存狀態的紀錄片,聽說它在省電視臺播出後,立刻吸引了鐵路部門的注意,開展了一場針對犯罪分子的專項打擊行動,現在列車上的治安情況有了明顯改善,做這些事都是需要過人勇氣和膽識的。對了,拒絕央視拋出的橄欖枝同樣需要它們。”
林躍的眼睛一下睜大,肉眼可見的驚訝在臉上漫開。
“你……怎麼知道的?”
項南方笑笑,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是宋清遠告訴她的,電視劇裏沒有這一段是因爲喬一成和宋清遠的關係不像這裏那麼鐵,自己可是連進央視的機會都因爲他放棄了,要說這小子有心撮合自己和項南方,在她面前說自己的好話,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項部長,咱們好像跑題了。”
林躍無奈一笑,將話題往回引:“像你這麼年輕有爲的女幹部,真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了。”
項南方盯視着他的眼睛說道:“就像在面對藝術團的小朋友的時候,你不能完全把他們當成小朋友來看待。在我們的工作中,思維應該開闊一些,這樣就不會拘泥於男幹部,女幹部這樣的標籤了,不是嗎?”
林躍“愣”了一下:“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項南方也是一愣:“假話怎麼說,真話又是怎麼說?”
“假話就是抱歉,我剛纔說話有些不嚴謹,希望你不要在意。真話就是刻意追求平等到最後只會誤人誤己。”
“哦?”
項南方很意外,因爲這話說的挺重的。
林躍說道:“女性有女性的優點,親和力、對細節的把控、感受對方情緒等方面要強於男性,同樣的道理,男性在抗壓力、魄力、事業心等方面勝於女性。這是先天和後天雙重作用的結果,如果無視差異極力追求平等,便會過猶不及,事倍功半。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搞咻數呢涇囁緳C,如果不考慮它的職業特性,聘用大量女司機來一味追求所謂的男女平等,這對駕駛者本身和交通系統中的參與者都是一種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爲。”
項南方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也覺得這番話確實很有道理,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林躍心說她果然跟電視劇裏的人設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強人,而且在對待自己的時候更具進攻性,這或許跟宋清遠老是在她面前誇自己優秀脫不開干係。
咚咚咚~
便在這時,身後傳來的敲門聲打斷兩個人的談話。
“哈哈哈哈,你們倆聊得挺起勁呀。”
宋清遠帶着爽朗的笑聲走進來。
項南方抬頭瞄了一眼,佯裝怪罪:“老宋,我們在談工作呢。”
“談工作,是談工作,怎麼樣,我們喬記者的想法是不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宋清遠很得意,因爲能夠看到項南方這個整天在他面前拿腔拿調的傢伙喫癟,比三伏天喝下一瓶冰鎮可樂還解渴。
“老宋?”林躍指指他,又指指對面坐的項南方,“一臉不解”。
宋清遠拍拍攝像機,樂呵呵地道:“哦,都是自己人,項部長呢,是我的發小。”
“啊?你怎麼不早說?”
“忘了。”
“真忘了還是假忘了?你故意的吧?”
“真忘了。”
項南方插言道:“老宋,跟你說的一樣。”
她說這話時瞄了林躍一眼。
宋清遠眨眨眼,挑挑眉:“是吧。”
“好啊,你們倆背地裏議論我。”他指着損友說道:“我說項部長怎麼對我的事情那麼清楚呢。”
“天地良心。”宋清遠一板臉,信誓旦旦地道:“我在她面前說的可都是你的好話。是不是南方?這你可得給我作證。”
項南方面露思索:“有嗎?”
“我說姐妹兒,關鍵時刻你別出賣我呀,這傢伙要是一個不高興,把我送進局子可怎麼辦。”
項南方噗嗤一聲笑了。
第1351章 你不要過來呀
週末。
林躍在電視臺加了半天班,又被宋清遠拉着去KFC喫了一份兒童套餐,事後這傢伙拿着贈送的玩具走了,他叫了一輛出租車返回已經從房東手裏買下來的一室一廳。
經樓梯來到二層,在橫廊行走的時候,他就聽到房間裏有動靜,用鑰匙打開門鎖走進房間,循聲看去,只見喬三麗坐在小馬紮上,正用手在搓衣板上揉洗昨天才換下來的白襯衣。
“三麗,你怎麼來了?”
自從一年多前他和孫小茉演了一場戲給喬三麗看,她就再沒過來這邊,是怕撞上兩人親熱的畫面尷尬,還是心灰意冷,失望沮喪,只有她自己清楚。
今時今日,她居然又一次出現在這裏。
“大哥,你回來了。”她一面把襯衣袖口部分放到水裏浸了浸,完事拿到搓衣板上一下一下揉搓,一面頭也不抬地說道。
林躍沒有急着脫外套,皺眉道:“天剛暖和一點,這還沒到夏天呢,幹嘛有洗衣機不用,卻用手搓?”
喬三麗說道:“洗衣機沒有手洗的乾淨。”
“行了,洗完這一件別洗了。”林躍走過去,把沒有洗完的衣服卷吧卷吧往洗衣機裏一丟。
“我沒事的。”她賭氣一般走過去,又把他丟進轉筒裏的髒衣服拿了出來:“水是溫的,不要緊。”
“喬三麗……”
“大哥,你讓我找點事做,別閒着成嗎?”
“……”
得,一聽這話,林躍慫了,他是真怕喬三麗豁出去,給他來個王炸。
作爲一個資深海王,被叫了無數次渣男的人,還是頭一次這麼慫一個女人。
“那行吧,對了,你喫飯沒有?”
喬三麗搖搖頭。
“等着。”他離開洗手間,先把外套脫下來掛到掛衣架上,扭頭進了廚房。
咄咄咄咄~
沒過多久,廚房響起快速切菜的聲音。
喬三麗隔着牆壁看了對面一眼,揚起手臂擦掉額頭的薄汗,繼續一下一下揉搓衣物。
十分鐘後,伴着一陣濃郁的醬香,林躍端着一碗麪從廚房走出來,沖洗手間喊道:“先把面喫了再洗吧,涼了就不好喫了。”
“哎。”
她答應一聲,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拿着毛巾走出來,看到茶几上放的碗,以及碗裏切成細片的醬牛肉和黃橙橙豆粒,頓時食指大動,坐下來抓起筷子就往嘴裏扒飯,一口肉一口面喫的不亦樂乎。
“你慢點兒。”林躍有些看不下去,又不是當年喫不上飯的時候,炒個雞蛋都要把鏟子上的碎末舔乾淨,現在老喬家在紗帽巷的住戶裏,條件不說拔尖,那也是中上水平,就她現在的模樣,別人看了還以爲自己虐待她,餓了好幾天呢。
“大哥,我發現你做飯比二哥還好喫。”
“你多久沒見喬二強了?”
“半年了吧,自從跟爸吵了一架後就再沒去過百步坡。”
這事兒林躍知道,喬二強光拖欠喬祖望的生活費就達半年之久,因爲他把錢都花在養馬素芹一家三口身上了。當然,最大的口子是肖顯明,攤上這麼個亡命之徒,爛賭鬼,豆腐店的利潤和喬二強在酒店打工掙的那點錢怎麼夠用。
爲這事兒,喬二強找到喬祖望,一呢,想讓親爹體恤兒子,免除或少要以後的生活費;二呢,他準備和馬素芹母子離開南京,到別的城市生活來躲避肖顯明,徵求一下長輩的意見。
喬祖望什麼人?又好面子又貪錢,一聽這話登時大怒,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意思是喬二強鐵了心爲個老女人親爹都不要了,真是個白眼狼呀,早知道還不如在他媽生他的時候把這個不孝子掐死,完事又把矛頭對準馬素芹,從不要臉到婊子、蕩婦,反正罵得很難聽。
喬二強什麼人,你罵我行,打我也行,可是要說師父的壞話,絕對不行!
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後,徹底鬧掰了,喬二強不再上門,喬祖望呢,三天兩頭罵二兒子不孝。
這事兒吧,林躍還挺同情老傢伙的。
都說喬二強老實,那得看有沒有涉及馬素芹,電視劇裏喬四美用用馬素芹送他的隨身聽都不行,後面他執意同孫小茉離婚,喬祖望知道這貨又跟那個老女人聯繫上後大發雷霆,要把他從老屋趕出去,免得丟喬家人的臉,喬二強怎麼說的?就不走,還說這屋子有他媽的一半,絲毫不會想他媽在九泉之下知道他跟一個老女人搞在一起,還幫別人養孩子會不會死不瞑目,這種人,真要在馬素芹和喬家人之間做個選擇,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喬祖望渣吧,混吧,他再渣再混也沒做出完全拋棄兒女,去跟別的女人鬼混這種事,所以根本無法理解喬二強的心情。這樣的兩個人,談來談去不撕破臉纔怪。
“大哥,這是什麼面呀?”喬三麗不想過多討論喬二強和親爹鬧翻的事,因爲如果把她的心思放到太陽底下晾一晾,喬祖望怕是會被她氣死,在這一點上,她比喬二強有過之無不及。
林躍說道:“哦,大前天買了二斤牛腱子肉,做了一些醬牛肉,冰箱裏剛好還有一些油潑辣子和黃豆,就臨時起意給你做了一碗重慶小面。”
“做這個……很麻煩吧。”她挑了挑碗裏的麪條,低着頭說。
要麼說女人心思細膩呢,面雖好喫,她更在意他做這件事付出的成本。這種面一看就比西紅柿雞蛋麪、熗鍋面、清湯麪工序複雜,喬一成又不是專業廚師,必然只有那些他很喜歡,很在意的人才能享受到這種禮遇。
林躍沒有多想,點頭說道:“是比一般的面麻煩些。”
“大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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