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沒人說話,都把頭埋得很低,幹了這麼丟臉的事,誰願意上電視呀。
“不願意?”
“那你呢?也不願意?”
眼見沒人答話,那人似乎想要近距離商量一下,便走到肖顯明身邊小聲說了兩句。
別人聽不清內容,肖顯明聽得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賭博嘛,又不是什麼大罪過,罰倆錢兒關幾天也就出去了,對你這種人來講根本不算什麼。但是眼下不一樣了,今晚賭博的新聞只要上了電視,司法部門不重判幾個,怎麼震懾那些破壞法制的宵小?”
肖顯明有幾分彪,可是彪不代表傻,聽完林躍說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
“你……你陰我,你……你公報私仇。”
林躍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進去後有人會好好關照你的。”
完事站起身來,回頭衝領隊搖搖頭,又跟宋清遠說聲走吧,拿着採訪設備離開了。
直到這時肖顯明才搞清楚上面那句話的意思,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十五分鐘後,宋清遠平移鏡頭,把民警押着肖顯明等人上警車的畫面拍下來,確定素材可用後蓋上防塵蓋,將東西放進豐田車的後車廂。
“這仇……報得可真快呀。”
“報什麼仇,這是工作,這是我們身爲記者的本分,懂嗎?”
“裝,再給我裝。”宋清遠無語極了,傻子也知道他在幹什麼:“喬一成,我發現誰惹到你,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林躍說道:“我已經很剋制了好吧。”
“這還剋制呀?”
宋清遠心說你做到這種地步了還說自己很剋制,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他哪裏知道,林躍在這件事上還真挺剋制的,以他的本事,只給肖顯明一個賭博的罪名,不是高抬貴手是什麼?他真想把事情做絕,讓丫蹲一輩子監獄都沒問題。
關鍵是那就沒意思了,在裏面蹲個一年半載就可以了,他還想看馬素芹和肖顯明的生活大戲呢。
就這樣放過馬素芹,他總覺得不爽。
……
轉眼又過去一天。
林躍完成手頭工作,看着昨天錄製的節目在電視上播出,心情不錯的他買了二斤橘子和一捆甘蔗,哼着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流行歌曲走進紗帽巷。
吳姨又在擺弄曬在牆頭的雞胗幹,從緊緊皺起的眉頭來看,應該是發現數量不對。
“吳姨,怎麼了這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喲,一成回來了。”她頓時換了一副表情,滿臉堆笑說道:“也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老偷我的雞胗,還每次都在我出門的時候幹。”
林躍心說會幹這事兒的,樂意幹這事兒的除了喬祖望還有別人嗎。
“下回你出門,把它們放屋裏不就好了,或者拿到小航家陽臺去曬,那地兒除了你們家兒子和兒媳婦兒,別人誰也夠不着。”
“也對啊,我把雞胗拿去兒子家陽臺曬,這個最保險。”
吳姨笑着摘下一串雞胗:“一成,這個給你。”
“不,不,不,這個就不用了。”
“拿着吧,記得小時候你們幾個可愛喫了,有一次是三麗過生日吧,你爸給的生活費花完了,二強就到我院兒裏拿了一串雞胗回家炒着喫了。”說到這裏,她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時候……唉。”
一聽她說這話,林躍自然不好意思推辭,接過那串雞胗:“謝謝吳姨。”
“快回家吧,再晚快趕不上飯菜了。”
林躍打量一眼天空,笑着回了一句“還早”,不過他沒有繼續交談,作爲交換塞給吳姨幾根甘蔗,拎着那串雞胗往裏面走去。
推開院門的時候,喬四美正在打掃院子,一看他回來了,啊的一聲扔了手裏的東西,一個箭步竄過去,抱着他的胳膊說道:“大哥,你回來了……知道麼,你可擔心死我們了。”
“這麼想我呀。”
這個喬四美,說起羧耍彩钦鏁迦耍髌鹧兀泊_實讓人頭疼。
“當然了。”她晃着林躍的手說道:“前天我跟三姐去派出所打聽你的情況,人家告訴我你當天晚上就出去了,然後我們去了你住的地兒,結果屋裏沒人。我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第二天早晨你也沒有回去,知道麼……三姐一宿沒閤眼呢,得虧星宇姐姐告訴我們昨天在臺裏看到你了,還說你跟宋大哥出外勤了,不然我們一定急死了。”
“宋清遠沒給咱們家打電話嗎?”
“沒有呀。”
“當時我手上有個案子在忙,託他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我想……他應該是忘了吧。”
“這個宋清遠,也太不靠譜了吧。”
林躍笑了笑,沒有回應她的吐槽,把吳姨給的雞胗遞給她:“放廚房裏去吧。”
喬四美點點頭,拿着東西走了。
他邁步進屋,猛一抬頭,正好迎上喬三麗的目光。
第1335章 銅雀春深鎖二喬
喬三麗就站在東屋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已經在那裏站了有一會兒了,知道他回來,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場面有些尷尬。
三個呼吸後,林躍揚了揚手裏的甘蔗:“喫甘蔗吧,記得小時候你總把自己那一份讓給四美,很多時候都只能撿中間的莖節喫。”
喬三麗沒有回話,扭頭扎進東屋,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林躍笑了笑,不過很笑容有些苦澀。
“咦,大哥,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喬四美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看他表情複雜地站在那裏,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橘子和甘蔗放到飯桌上。
“三姐,三姐,大哥回來了。”
“四美,別叫了,你三姐身體不舒服,回屋休息去了。”
“是嗎?”
她面帶疑惑,想要進去看看情況。
林躍制止了她:“去,給我拿把菜刀來。”
喬四美按照他的吩咐去廚房拿了把菜刀進屋,林躍接在手中,抄起一根甘蔗,刷刷刷幾下,削得只剩中間的甜芯。
“大哥,你這……怎麼練的呀?”
如果他是賣甘蔗的,有這種削甘蔗皮的本領很正常,關鍵是一個電視臺記者,這玩刀的功夫也太溜了吧。
她自然不會知道,八斬刀和鴛鴦鉞練得爐火純青的人,現在拿菜刀削甘蔗,若是一點花活兒都玩不出來,乾脆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林躍沒有回答,看似隨意地問道:“二強呢?”
“二哥……二哥被三姐趕出院子,這都兩天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喬四美覺得沒有必要隱瞞喬三麗和喬二強反目的事,而且她認爲大哥肯定會創造條件幫助那兩個人和好。
喬二強去哪兒了?
其實林躍很清楚他在哪兒,白天去烹飪學校上課,晚上就睡在馬素芹的豆腐店裏。
喬祖望恨他跟老女人來往,丟喬家的人。
喬一成這麼幫他,他呢,爲了馬素芹的兒子,選擇讓大哥在號子裏待幾天,內疚是一定會有的……當然,內疚並不代表會後悔。
喬三麗呢,告訴他素心豆腐店的地址,結果鬧了這麼一齣兒,上次因爲馬素芹,喬家給肖顯明砸了,他被打到住院,現在大哥又因爲馬素芹被抓起來。
是,大哥很快就出來了,可是這件事他沒幫一點兒忙,沒有一絲用。
他回來幹什麼?他有臉見喬祖望嗎?有臉見喬一成嗎?有臉見喬三麗嗎?
“四美,大哥想問你一個問題。”
喬四美愣了一下,心裏突然生出不妙的預感,勉強擠出一縷笑容:“大哥,看你一臉嚴肅的樣子,什麼問題呀?”
“如果讓你在我和戚成鋼之間選一個,你會怎麼做?”
“……”
她知道大哥爲什麼一臉嚴肅表情了,想必是爲喬二強的選擇所傷,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她的身上,因爲在對待愛情上,她跟喬二強一樣執着。
“不會的,不會的,前幾天我跟成鋼通電話,他還說很敬重你呢,我們討你歡心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惹你生氣。”
這話別說林躍不會信,恐怕喬四美自己心裏都沒底。
電視劇裏她不就跟那個因爲生活作風問題被部隊開除的敗類私奔了嗎,還逼着家裏人在明信片上給她寫祝福語,不然就不回來了。
林躍只是笑笑,沒有吭聲。
喬四美說道:“大哥,你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去,把甘蔗給你三姐拿過去。”林躍把剛剛削好的甘蔗往她手裏一塞,站起來說道:“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在家喫了,喬祖望回來後告訴他最近老實點,市局正在醞釀一場針對聚匈�博的專項行動。”
“啊?這就走了。”喬四美還以爲他要在家喫飯呢。
林躍也不答話,拎起公文包朝外面走去。
喬四美把人送到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抱着削好的甘蔗往回走。
一進堂屋就看見喬三麗在東屋門口站着。
“姐,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喬三麗沒有理她。
“對了,這是大哥給你削的甘蔗。”她又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甘蔗皮全被剝離,只剩裏面白白的甜芯。
喬三麗想起小時候生病去衛生所,輸完水往家裏走時,喬一成在路邊撿了一塊甘蔗,應該是是因爲靠近根部,質量不好沒人要,被小販隨手丟在路邊。
他回到家裏用牙把黑皮一點一點啃掉,將裏面的甜芯分成小段,用它們哄她喫藥——藥是苦的,甘蔗是甜的,老老實實把藥嚥下去就能喫到甜甜的甘蔗,這對於小時候的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和安慰。
“大哥……走了?”
“走了呀。”
“你怎麼不留他在家裏喫飯?”
“他說晚上還有事。”
喬三麗沒再說話,拿着削好的甘蔗轉身回屋。
“要留大哥在家喫飯,你爲什麼不自己去說?”喬四美對她的行爲滿心不解,小聲嘟噥道:“這一個個的,都怎麼了?”
喬三麗明明很擔心大哥,見了面卻又不假辭色,冷得莫名其妙。
喬二強呢,什麼事都是師父沒錯,是自己錯了,既然是你錯了,就想法補救呀,可是又什麼都不做。
她快被這些人煩死了。
……
半年後。
南京電視臺。
宋清遠一面整理外套的衣領一面追上林躍的腳步。
“嘿,你前幾天拿回來的佳能100QD,昨天市教育局表彰優秀教師的大會上,我就拿它去的,拍出來的照片是比臺裏的老爺機強,你說我們國家怎麼就造不出這東西呢,還得託人從國外帶回來。”
“只要秉持求真務實的精神,你的夢想總有一天會實現的。”林躍拍拍他的後背,拐進左手邊樓道。
“對了,喬一成,你還沒告訴我多少錢呢。”
“不要你錢了。”
宋清遠一本正經地道:“那怎麼行,這麼貴重的東西。”
林躍說道:“再有一週不是你的生日嗎?就當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吧。”
“這你都記得?真是我的好……”
“大哥!”
這時前面傳來的女聲打斷兩個人的交流,林躍抬頭一瞧,發現是喬四美。
“咦,你怎麼來電視臺了?”
“大哥……”她看了宋清遠一眼,欲言又止。
“你們兄妹談,我去後面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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