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大哥,你怎麼……”
喬二強捂着青腫的臉,偏頭看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能通過胸口起伏判斷還活着的肖顯明,目光裏有着濃濃的疑惑。
林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是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讓開,讓開。”
隨着兩聲呼和,三名警察分開人羣走過來。
畢竟是小學門口,在這裏打架影響十分惡劣,早在肖顯明對喬二強動手的時候,就有家長找地兒打了報警電話。
肖顯明一看警察到來,也不裝死了,捂着臉“哎喲哎喲”呻吟不止。
“警察同志,他……他打人,我的牙齒都被他打掉了。”
90年代的治安處罰,一般情況下還是誰傷得重誰有理的局面,像肖顯明這種經常蹲班房的人,當然知道面對這種情況該怎麼做對自己有利。
領頭的民警檢查一下他臉上的傷,走到林躍面前:“人是你打的?”
“沒錯。”
“那跟我們去所裏處理一下吧。”
“警察同志,是那個人打我在前,大哥爲了救我才動得手。”喬二強趕緊做解釋:“大家都看到了,不信你可以問他們。”
領頭的民警打量一眼圍觀者:“那你也跟我們回一趟所裏,配合調查吧。”
便在這時,林躍從兜裏掏出一盒錄像帶拍在喬二強手裏,貼着他的耳朵說道:“這裏面是肖顯明上回到素心豆腐坊要錢的畫面,我讓宋清遠藏在豆腐坊對面拍了下來,裏面有他暴力威脅馬素芹給錢的片段,只要你拿着他告肖顯明搶劫,以涉及的金額和次數,足以判他15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如果他是一名犯罪分子,我把他打成這樣,基本不會受到懲罰,如果他不是一名犯罪分子,我把他打成這樣,那就是故意傷人,可能會被判處有期徒刑。”
話罷,他跟着民警上了警車,而肖顯明被送往最近的醫院清理傷口。
傍晚時分,喬二強由派出所出來。
他並沒有對民警出示那盒錄像帶,狀告肖顯明搶劫,因爲馬素芹根他說先商量一下。
“二強,這事兒不能告。”
“爲什麼不能告?”
“如果告肖顯明搶劫,他被下了大獄,志勇會怎麼想?他是不會接受你的,而且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心存怨恨。”
“不告他搶劫,那大哥就要坐牢了。”
“我會去找肖顯明,讓他寫一份諒解書,不追究你大哥的責任,這樣不就好了?”
“我大哥可是爲了救我被抓進去的。”
“大人受點委屈沒什麼,可志勇還是個孩子,如果他知道我把他爸送進監獄,以搶劫罪判了十五年,他會怎麼想?同學們會怎麼看他?我不想他揹着一個搶劫犯兒子的罪名長大,那會毀了他的。”
“那我哥呢?真要被判了刑,他電視臺的工作不是也沒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去找肖顯明,讓他別告你哥。”
“你去求他,那不是助長了他的氣焰?就算這事兒過去了,以後再去豆腐店要錢,你怎麼辦?”
馬素芹猶豫了一陣,斬釘截鐵說道:“反正爲了志勇,我是不會告他的。”
“師父……那可是我大哥……”喬二強一臉難受,有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感覺。
馬素芹一句話也不說。
對於派出所門口發生的一幕,林躍都看在眼裏。
他要的就是這個局面,看看對於喬二強來說,是大哥重要,還是那個師父重要。
從電視劇裏喬二強找到馬素芹,在豆腐店裏修水管,志勇把他放在臺子上的工具拿走來看,這倆人的關係並不和睦,是什麼時候好起來的呢,反正從電視劇裏透露的信息來看,志勇到了讀高三,倆人關係才稍微融洽一些,上大學三兩年後才真正好轉的,現在志勇還在讀小學,距離大學還十多年呢。
用十年時間來感動一個別人的孩子,爲此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這是一種什麼精神?奉獻精神?愛情精神?傻X精神?還是編劇拿電視機前面的男性觀挟敯装V的精神?
《情滿四合院》裏的傻柱都還知道埋怨秦淮茹肚子不爭氣呢。
所以,他就是要逼喬二強一逼,爲了個老女人,能不要孩子,那麼大哥呢?
電視劇裏的喬一成是弟弟妹妹的大事小事都要管的人,這回嘛,換成他當那個惹事的人了……看看喬二強會怎麼選?
……
當晚。
喬二強進屋的時候,喬祖望一聲不吭坐在飯桌旁邊的椅子上,前方杯子裏的酒滿着,似乎一口沒喝,而更裏面的飯菜早就沒了熱氣。
喬四美一看他回來,立即迎上去:“二哥,大哥呢?出來沒有?”
喬二強故作驚訝:“啊?大哥?”
“啊什麼啊?”喬祖望端起熱酒的茶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一成單位的那個小宋剛剛來過,跟我們說了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怎麼?這事兒還要考慮?就那個來我們家鬧的壞人,你不把他送進大獄,你大哥怎麼出來?”
“是啊,二哥,我聽說大哥是爲了救你才被警察抓的,你現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喬四美急得直跺腳,在他們看來,這事兒很容易解決,按照宋清遠說的,大哥百分百不會有事,只要坐實那傢伙是個搶劫犯,喬一成就不會有事,因爲那叫爲民除害,連託關係都不用,當天就能放回來。
肖顯明那個王八蛋,來老屋一通砸,還把喬二強打進醫院,最後只是關了幾天,錢都沒賠就出來了,現在又跟馬素芹、喬二強、喬一成三人勒索、搶劫財物,送他進去喫牢飯可以說是皆大歡喜的一件事。
大家一直在等,等兩兄弟平安歸來,可是現在喬二強回來了,喬一成沒有,如果說剛纔是着急,那他們現在就是焦慮了。
“爸,四美,這事兒你們彆着急,是這樣的……”
喬二強把馬素芹的顧慮述說一遍。
喬四美和喬祖望越聽火越大。
“她爲了他的孩子不告前夫,那大哥就活該爲你的事蹲號子丟工作?二哥,你腦子是不是燒糊塗了?她不告搶劫,你不會告敲詐嗎?宋大哥可說了,那人第1回 勒索你們,是大哥和孫小茉拿錢幫你平事的。”
喬二強說道:“四美,你冷靜一下,我覺得師父說得也有道理,這事兒只要肖顯明鬆口,大哥就不會坐牢了,志勇也不用揹負罪犯之子的罵名。”
“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竅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那個老女人的孩子。”
喬祖望越說越氣:“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喬四美質問道:“二哥,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二哥嗎?”
嘭~
耳聽得東屋震響,伴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房門打開,滿臉怒容的喬三麗走出來。
“喬二強,早知道你爲了馬素芹連大哥也能出賣,當初我就不該把豆腐店的地址告訴你,你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
第1332章 傻柱都比你聰明
喬二強!
喬三麗對他的稱呼是“喬二強”,不是“二哥”,由此可見她有多麼憤怒。
其實她怎麼稱呼喬二強不是關鍵,關鍵是後面的內容。
喬祖望剛纔只是生喬二強的氣,現在對喬三麗的氣也在醞釀中。
“三麗,你說什麼?是你告訴二強那個老女人的店面地址的?他是個傻子,你怎麼也跟着犯糊塗?”
現在的喬三麗,哪兒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推着喬二強就往外走:“出去,出去,不把大哥接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當初她爲什麼告訴喬二強素心豆腐店的地址?並不是想要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是感受到大哥對她和王一丁的事特別用心,想給他找個新的關注點,別老盯着自己不放,現在可好,他確實有管喬二強和馬素芹的事,可是管着管着就管到號子裏去了,她是既後悔又憤怒。
“三麗,我……我……”
“我不要聽你解釋,我就要大哥回來,他如果被判刑了,你也別進這個家門了。”
喬三麗把他推到院子外面,轉身把門一合,門閂一插,任憑喬二強怎麼拍也不理睬。
“三姐的反應……也太過了一點吧。”
“過?他活該!”
喬祖望瞪了小女兒一眼,又打量一眼涼掉的飯菜,也沒心思喫了,倒背雙手走進他的房間,睡覺去了。
“姐,我覺得二哥也挺難受的,你……”
她這兒話沒說完,喬三麗狠狠瞪了她一眼:“重點不是他難受不難受,是大哥被關在派出所,他還在爲馬素芹着想,擔心自己的作爲會不會爲她的兒子帶來不好的影響。喬四美,做人不能這樣,我聽人家說,有的人娶了媳婦兒忘了老孃,他這還沒跟馬素芹結婚呢,就開始爲了她的事犧牲大哥,如果倆人結婚了呢?又會做出多麼出格的事情來?”
喬四美被她問的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
林躍知道喬家老屋上演的一幕,對於喬三麗的表現,唯一能做的就是嘆氣了。
至於喬二強……他已經沒了念想,想想也是,電視劇裏和馬素芹失聯的那段時間,親妹妹用一下馬素芹送給他的錄音機學習英語都那麼大反應,何況是關係到馬素芹兒子往後人生的選擇題。
大哥在裏面呆幾天沒關係,受委屈也沒關係,因爲大哥是一個成年人了,而志勇還小,需要關愛,需要照顧,更重要的是,他是馬素芹的心頭肉。
對於這種人,林躍很想說他在電視劇裏被戴綠帽,被打進醫院,完全是咎由自取,活該如此。
“喬一成,喬一成。”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鐵柵欄。
林躍抬頭一瞧,是值夜班的民警。
“你可以走了。”
說話的同時,他把鎖頭打開,放林躍走出班房。
出了正門走上街道,早有宋清遠靠過來,丟給他一罐啤酒。
“哈哈哈,喬一成,你這真是跟班房有緣啊,先送老丈人丈母孃進去,又送親爹進去,然後是孫小茉的媽,最後把自己也玩兒進去了,說吧,下一個目標是誰?”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咔,他扣開易拉罐的拉環,喝了一口啤酒,抬頭看着天上的月牙,脣邊的笑意慢慢斂沒。
肖顯明,呵……等你出院咱們再算一筆賬。
“別傷心了,哥們兒帶你去樂呵一下。”宋清遠拍拍他的肩膀,朝着豐田車走去。
林躍安排他去喬家老屋傳話,完事又讓他依照計劃搞定肖顯明,說明什麼?說明他早就知道喬二強會在馬素芹和大哥之間選擇哪一個。
從小照顧到大的親弟弟,爲了心愛的女人犧牲當哥哥的,這事兒放誰身上不難過?
“樂呵一下?怎麼個樂呵法?”
如果這事發生在喬一成身上,那個人一定會很傷心的,不過傷心過後對於弟弟妹妹的事,依然會不吝幫助,但是他不一樣,發生這件事後,喬二強在他這裏基本上被判了死刑。
“太平路新開了一家KTV,聽說裏面環境不錯,怎麼樣?去玩兒一回兒。”
“不去。”
林躍擺擺手,臉上清楚寫着“我沒興趣”四個大字。
宋清遠說道:“嘿,我這好不容易出回血吧,你還不給機會。”
林躍說道:“我可不想爲了滿足你放血的想法,就給自己的耳朵製造麻煩。”
這貨很喜歡唱歌,卻是個破鑼嗓子,而且九成九的歌都跑調,跟他一起去KTV,唯一的形容詞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好吧,我承認,我是喜歡聽你唱歌。”
“恭維我呀?恭維我也沒戲,哥們兒不給你強暴我耳朵的機會。”
“喬一成,你這也太不夠朋友了。”
林躍鳥都不鳥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一指回家的路:“開車,回家。”
“真不去?”
“真不去。”
“那行,你讓我打聽的事……”
“你找到他了?”
“我就問你去不去吧。”
“去,去總成了吧。”林躍衝他比個中指。
宋清遠不知道這個手勢是啥意思,可以確定的是絕非善意,不過他完全不在意,衝林躍投去一個得逞的笑容,發動汽車引擎,往太平路駛去。
一個小時後。
“心中一股衝勁勇闖。”
“拋開那現實沒有顧慮。”
“彷彿身邊擁有一切。”
“看似與別人築起隔膜。”
“幾許將烈酒斟滿那空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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