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吐槽到一半,他發現林躍看他的目光不對勁,扭臉往上一瞧,就見新聞部王主任站在距離二人十階不到的地方惡狠狠地瞪着他。
“王主任,出去呀,大廳地滑,您可得小心着點兒。”
宋清遠笑呵呵地打聲招呼,趕緊拽着林躍拐進旁邊走廊。
“你招暮ξ沂遣皇牵俊�
“宋清遠,你是被迫害妄想症吧。”
想想也是,他怎麼可能知道老王會從上面下來。
……
把採訪設備放好,林躍丟下宋清遠,一個人來到傳達室。
還沒進門就從窗戶裏看到等候自己的人了。
她?
也是,她當然有理由過來找他。
“姑娘,你要找的人來了。”傳達室的老劉指指窗外。
孫小茉從椅子上起來,看着林躍推門走入。
爐子上的水壺呲呲響着,看樣子沒多久就要開了,老劉面前放着一個滿是劃痕的保溫杯,杯口被茶葉浸成了暗紅色,也不知道用多少年了。
“你找我?”
孫小茉點點頭:“我想跟你談談。”
林躍看了老劉一眼,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用擔心,沒事的。
“跟我來吧。”
倆人一前一後走出傳達室,林躍把她帶到一個沒人的會議室。
“說吧,什麼事。”
孫小茉拉開挎在肩上有棕色條紋的手提包,取出二百塊錢遞過去:“這是你幫我墊付的醫藥費。”
之前她犯病倒地,是林躍和宋清遠把她送去454醫院,當時孫麗雲身上現金不夠,他幫忙出了剩下的部分。
林躍沒有推辭,把那二百塊錢收進兜裏。
孫小茉繼續說道:“那天的事……謝謝你了。”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不用客氣。”用詞很客氣,不過他的表情很冷淡,畢竟他對孫小茉和她媽的印象不佳。
孫小茉沒有在意這些,她覺得這是必然的,因爲面前坐的人是她媽拿刀砍殺的對象,說她是仇人之女都不爲過,這樣的關係,能答應見你已經不錯了,憑什麼要求別人對你和顏悅色。
“還有,我被你在街頭採訪拍到那件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媽那天對你做的事情是不對的,我想代她跟你說聲對不起。”
“你確實應該道歉。”
林躍心說不是爲你媽拿刀砍我,是爲你給喬二強戴綠帽子那件事。
是,喬二強不愛孫小茉,心裏一直裝着馬素芹,但這不是孫小茉出軌的理由。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可以走了。”
林躍站起身來,一副要送她離開的樣子。
“其實,其實……還有一件事。”孫小茉當然不會走,因爲道歉和還錢不是她來這裏的目的。
“還有事?”林躍明知故問:“說吧。”
“我想,你能不能夠原諒我媽的行爲?”
“這事兒如果發生在你身上,你會輕易原諒想要殺你的人嗎?”
林躍對她的請求嗤之以鼻。
“可是我媽已經爲她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她都被關了三天多了。”
“這只是開始。”
孫小茉知道林躍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的舅舅找熟人打聽過了,像這種事,如果無法取得受害者原諒,往高了判得三四年了,往低了判也得一年半載的,如果取得受害者諒解呢,好好咦饕幌拢赡苁逄炀统鰜砹恕�
“因爲你的報道,我現在單位都沒了,你就不能看在我們母女兩人相依爲命的份上原諒她一回嗎?”
“打感情牌是不是?裝可憐是不是?”
孫小茉深吸一口氣,噗通一下在他面前跪下:“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咦~
林躍喫了一驚,電視裏孫小茉和她媽的關係只能說一般,她始終覺得自己不幸的童年都是她媽造成的,所以經常語出驚人,話裏帶刺,沒想到在孫麗雲面臨牢獄之災的時候,她會不惜出賣自己的尊嚴。
要知道孫小茉可是一個因爲長久自卑,導致自尊心很強的人,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確實是下了狠心。
“你願意跪就跪吧。”林躍說完這些話,轉身欲行。
孫小茉忽然拉住他的手:“你想要多少錢才肯原諒我媽?”
“多少錢也沒可能。”
知道女兒給人戴綠帽子,還妄想別人幫忙撫養野種,這種人不多關幾天,怎麼對得起那些可憐的老實人。
“你說……你說一個條件,只要我能做到的……”孫小茉苦苦哀求道。
林躍的手已經抓到門把手上,聽見她的話後眉毛微揚,計上心來,回頭說道:“兩件事。”
孫小茉連連點頭,只要她能做到,別說兩件事,十件事她都不會猶豫。
是,在鄰居街坊的眼中,她跟孫麗雲的關係很一般,但是就像喬一成對弟弟妹妹的愛總是通過挑剔他們身上的缺點來展現一樣,孫小茉和孫麗雲的關係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畢竟是相依爲命二十多年的母女,她媽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孫小茉再怒其不爭,也不會眼睜睜看着親媽蹲大獄的。
“你先起來。”林躍走過去,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孫小茉說道:“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
林躍盯着她的眼睛說了一席話。
“……”
短暫的沉默過後,孫小茉沒有拒絕,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明天我就去做。”
第1327章 睚眥必報是我的一個好習慣
臨近正月十五元宵節。
街上賣湯圓的攤位多了起來,很多小孩子分不清元宵和湯圓的區別,總之甜甜的,粘粘的,味道不錯就行。
南京日報社的工作說忙碌也忙碌,說清閒也清閒。
對於葉小朗來講,忙碌是因爲如果不能拿出領導認可的內容,會面臨極大的壓力,各種焦慮,各種擔心像一條皮鞭那樣在背後不斷抽打她。
至於清閒嘛,很簡單,因爲初五交上去的那篇關於“媒體曝光是一柄雙刃劍”的社評在圈子裏引起不小的討論熱潮,主編很滿意,還說要給她申請獎金,有這麼一篇高質量文章打底,起碼可以摸魚半個多月,正好拿來複習英語,爭取早日考過託福。
雖然沒能跟喬一成結婚,但是她的人生目標是不會變的。
“葉小朗,主編找你。”
柳小萌拿着一本雜誌由外面走入房間,看都沒看她一眼,不鹹不淡地提醒一句,走到她自己的位子坐下,繼續手頭的工作。
葉小朗拋開腦海裏的各種念頭,起身往外面走去。
她知道柳小萌爲什麼對她這麼疏遠,因爲當初去金陵飯店採訪是兩個人一起去的,後面方姨說孫小茉的事時,倆人都在場,可是扭臉她把稿子交上去,不僅沒有寫柳小萌的名字,還把柳小萌準備的內容給頂下去了。
站在她的角度,這是自己的點子,憑什麼要加別人的名字,朋友?朋友也不行。
站在柳小萌角度,這件事充分表現了葉小朗的自私自利,不生氣纔怪。
“柳小萌,知道主編找她是爲什麼嗎?”
柳小萌左邊的女人一看葉小朗離開,立馬湊過來小聲問她。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好事。”
“那就好,瞧這兩天把她嘚瑟的。”
倆人吐槽葉小朗不得人心的時候,主編胡淑梅把一份舉報信丟到葉小朗面前。
“葉小朗,這是不是你乾的?”
葉小朗拿起來一瞧,那張就差寫着性生活不和諧的臉難看極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孫小茉會到社長那裏告她的狀,她明明是爲孫小茉好,喬一成把人毀成那樣,找他索要賠償怎麼了?不應該嗎?
“主編,這事……它……挺複雜的。”
聽到這句爲自己開脫的話,胡淑梅懂了。
“我知道你跟喬一成鬧得很不愉快,可是再怎麼樣,你不能慫恿孫麗雲去敲詐勒索吧?而且這事兒關係到電視臺和報社的利益,你在這麼做之前就沒好好想想事情後果?”
“主編,我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你一句沒想到就能把責任推乾淨嗎?現在孫麗雲進了看守所,十有八九面臨刑罰。你呢,你這叫教唆犯罪懂不懂?幸虧沒有人受傷,沒有鬧出人命,不然你就等着進監獄吧。”
“主編,我就是想建議孫麗雲找害了她女兒的人索要一些精神補償,怎麼就教唆犯罪了?”
葉小朗不服。
胡淑梅不想跟她爭辯:“你交一份辭職申請上來吧。”
“什麼意思?”葉小朗瞪大了雙眼,難以理解胡淑梅的做法。
“這是社長的意思。主動辭職的話會多補你三個月工資,如果你不這麼做,孫小茉因爲她媽的事再來報社鬧的話,這三個月工資也沒有了。”
胡淑梅說完不再理她。
“主編,你不能這麼對我。”
葉小朗無法接受這樣的處罰,對她而言太重了。
“……”胡淑梅說道:“這是社長的決定。”
葉小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她只知道工作沒了,作爲一名大學生他不認爲會喫不上飯,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了報社的工作,住的地方沒有了,她必須重新規劃未來的人生,毫無疑問這會對她的留學計劃造成很大的影響。
……
半個月後。
看守所外。
嘎嘎嘎~
隨着厚重的鐵門打開,一箇中年婦女從裏面走出來。
“媽。”
孫小茉遠遠地喊了一句,快步走上前,攙扶着孫麗雲往外面走。
“媽,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上了年紀,裏面的人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孫麗雲一面走一面說,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畢竟從裏面出來了嘛,失去自由的日子當然不會好過,而且裏面的生活條件相當差勁,喫的是硬邦邦的窩頭,睡的是硬邦邦的單人牀,夜裏冷的叫人想哭。
不過當她看到來接她的豐田車上的男人後,笑容頓時斂沒。
沒錯,是那個叫喬一成的傢伙,也是把她送進局子的人。
“怎麼是你?”
林躍說道:“你女兒沒跟你說嗎?我現在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孫麗雲一臉懵逼,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展開,奇幻小說也不敢這麼寫,前兩天還是仇人的兩方,今天就成男女朋友了?
她回頭看向女兒,目光裏帶着詢問。
“媽,他說的沒錯。”
孫小茉的話頓時點了炮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如果不是他,你會丟掉工作嗎?如果不是他,你媽會在裏面受那麼多天罪嗎?如今你跟我說他是你男朋友?你給我再說一遍。”
“……”
“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看着母女反目,林躍樂了:“孫麗雲,你覺得如果我和孫小茉沒有關係,會給警方出具諒解書,只關了你15天就把你放出來了嗎?你當時可是要殺我,如果沒有特殊原因,誰會幫一個仇人開罪。”
“是不是他要挾你這麼做的?是不是?”孫麗雲不傻,一聽這話立即反應過來。
“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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