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
喬三麗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下頭。
在林躍看來,要是沒有那場事故,喬三麗和王一丁的婚姻應該是喬家五個子女裏最幸福的。
“大哥。”
快到公交車站點的時候,喬三麗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着他。
“怎麼了?”
“你……在用香水嗎?”
“沒有呀。”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喬三麗說的香水應該是【超級汗腺】的效果,平日裏出外勤,爲了給人一個好印象,多數時候選擇開啓這項技能,這樣一來,體液會散發一種讓人身心愉悅的香味,衣服上難免會有殘留,喬三麗剛剛幫他洗完衣服,有這樣的疑問實屬正常。
“哦,是宋清遠,每次出外勤的時候都會在我衣服上噴點香水,說是比較容易獲得採訪對象的好感。”
“怪不得呢。”
喬三麗接受了這個解釋,沒再多問。
送走三妹後,林躍上了開往南大的公交車,到中文系見了齊唯民,說了一下喬七七的事。
按照他的意思,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如果喬七七願意,可以搬過去跟他作伴。
齊唯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滿口答應下來,說回去問問七七的意見。
轉過來週三,林躍接到了齊唯民的回話,那小子說不願意。
這事兒吧,仔細想想也能理解,喬一成什麼人,從小到大對弟弟妹妹橫挑鼻子豎挑眼,老屋這邊三個都習慣了,也知道他是爲自己好。齊家情況就不一樣了,齊唯民這個好哥哥,對於弟弟妹妹的態度就一個字,“寵”,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喬七七搬過來跟他住?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反正距離喬七七和楊玲子發生關係還有一年多,這事兒不急,還是先顧喬家這邊爲好。
與此同時,喬三麗告訴了喬二強馬素芹在距離虹板橋派出所不遠的地方賣豆腐的事情,並告誡他不要對別人說是她講的。
這事兒當然不能說,如果被喬祖望和喬一成知道,倆人指定喫不了兜着走。
站在喬二強的角度,只要能再見師傅,跟世界爲敵都無所謂,怎麼可能出賣喬三麗。
……
一個月後,突如其來的寒流一下子將南京帶入隆冬,秦淮兩岸有了北方臘月氣象,據說玄武湖結了冰,大街上的行人穿起厚厚的羽絨服,就算是活力四射的年輕人,也不再任性,換上了毛衣、坎肩、小棉摇�
拜喬祖望所賜,老屋安上了電話。
喬三麗滿心好奇撥通喬一成的號碼,想要告訴他老屋有了電話的時候,當事人正在跟徐福年和劉總推杯換盞,細說天地。
“瞧見沒有,一個多月時間,純利潤就達到本金的一半,一成,小宋,這回你們清楚劉總的實力了吧。只要一心一意跟着劉總幹,小轎車算什麼,大哥大算什麼,新建的南湖新村看到沒有?最慢兩年,讓你們掙夠在那兒買房子的錢。”
徐福年拿着一雙筷子,一邊說一邊揮舞,講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充滿激情。
“徐經理呀,低調,低調。”留着兩撇小鬍子的劉總坐在主賓位,笑容可掬地道:“我們做生意,首先呢,要講信用,其次呢,就是務實了,會講話屬於迳咸砘ǎ罱K還是要着落在看得見摸得着的利益上,能帶領大家賺錢才叫真本事,硬實力。”
別說,這人確實有幾分領導派頭,就這個年代,一般人搞不好真得被他帶溝裏去。
宋清遠笑呵呵地道:“劉總,你謙虛了,來,來,我敬你一杯。”
他端着酒杯站起來,一口喝光杯子裏的酒水。
“小宋可以,實在人,我就喜歡這樣的。”劉總跟着幹掉杯子裏的酒水。
要說這場談話的前提,或者說基礎,是放在林躍面前的3200塊錢。
一個月時間就有這些“利潤”,倆月就能回本,這什麼概念?普通人能禁得住這種誘惑?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倆人作爲電視臺員工的優待,喬祖望承諾給紗帽巷街坊的回本週期是半年。
“劉總,徐總,你們隨意啊,我……我去趟……衛生間。”
宋清遠站起來往外面走去,步伐多多少少有點凌亂。
林躍關心道:“宋清遠,你沒事吧?”
“沒……沒事,你陪劉總喝,今天一定要喫好喝好。”說着話,他推開房門走出去。
徐福年指指包廂的門:“他真沒事?”
“外面有服務員,沒事,沒事。”林躍站起來,端着酒杯說道:“宋清遠酒量不行,來徐總、劉總,我們喝。”
他這兒一口喝乾杯子裏的酒,對面二人陪了一杯。
徐福年說道:“可以,一成酒量可以,隨他爸,喬哥哥就能喝。”
劉總笑呵呵說道:“小喬呀,那稿子的事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劉總,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好,小喬呀,來,我跟徐總回敬你一杯,記得一定要把鴻達寫得好一點。”
劉總把杯子裏的酒滿上,帶着徐福年一起回敬林躍。
“這個我曉得,集資的人越多,生意規模越大,掙的錢也越多,這年頭,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好,好,說得好,這話我喜歡。”劉總哈哈笑着飲盡杯中酒水。
他一點都不意外林躍的表現,在電視臺幹,一個月多少錢?五六百塊錢頂天了,把錢放到他這兒呢?投3000塊一個多月就拿回1500,投30000塊呢?跟他這兒的回報一比,電視臺的工資就是個屁。
現在這世道,一切向錢看,文化人怎麼了?文化人也得摧眉折腰侍MONEY。
這時候宋清遠去而復返,如果說之前走路有點晃,那麼現在就是飄了。
“徐總……劉……劉總,我不行了,得……得歇會兒,你們……你們喝……”
林躍一臉尷尬地道:“瞧你那點兒量。”
宋清遠喘着粗氣擺擺手,看起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來,劉總,不管他,我們喝。”林躍乾脆拎着酒瓶坐過去,跟劉、徐二人推杯換盞。
一段時間後,仨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林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劉總,劉……劉總,你看光……顧着喝酒了,我們倆……還給你準備了……嗝……一件小禮物呢。”
“禮……禮物?居然還準備了……禮物,快……快拿給我看看。”
“衣……衣服?衣服……怎麼了?”
劉總還能保持幾分清醒,那邊徐福年早就喝得五迷三道,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林躍被地上的凸起“絆了一腳”,險些摔倒,還好扶住身旁一把椅子,穩住身形後從地上拎起宋清遠的單肩包。
“不對,不是這個。”
說話間又提起他自己的單肩包,拉開拉鍊,從裏面取出一座高度在20公分左右的人物鐘錶。
“找……找到了。”
他拿起東西往劉總的位置走去。
這時仰躺在椅子上的宋清遠的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喬一成讓他準備這東西有什麼意義,他只知道萬一事情搞砸,東西拿不回去,他爸一定會把他的腿打折,因爲這座鐘是從曹叔叔家借的——以他爸的名義。
“劉總,你看……你看這個,漂……漂亮吧,這可是……民國時代的老物,瞧這工藝,這手感,來摸摸。”
在林躍的蠱惑下,劉總輕輕地撫摸鐘面,那小眼睛裏的光,那嘴巴彎的弧度,像在輕薄一位二八佳人……其實人物鐘的外形就是一個宮廷仕女。
“聽徐總說,劉總喜……喜歡古董,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通二姨……把它賣給我,劉總、徐總,你們來看,看仕女的眼睛,是不是會動,哎就這麼隨着鐘擺,一左一右,一左一右,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順手把【催眠術LV3】開了。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宋清遠沒有醉,一直在裝醉,按照計劃他應該打開單肩包裏的小型攝影機,趁劉總和徐福年醉酒之際偷拍二人,但是喬一成的“嘀嗒嘀嗒”像是有魔力一般,搞得他很想睡覺。
“劉總,這件禮物你喜歡嗎?”
“喜……歡。”
無論是徐福年,還是劉總,都望着鐘擺和仕女左右晃動的眼珠陷入一種似醉非醉的狀態。
“那我們這次追加投資,你們一定要多多關照呀。”
“沒……問題,我會優先把錢還給你們。”
“劉總,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你問……問吧。”
“既然鴻達的生意很好,爲什麼你不找銀行貸款擴大規模,而是搞民間集資,這不等於把利潤分給那些投資人了嗎?”
“分給他們?沒有他們,我們還怎麼賺錢?”
“什麼意思?”
“實話告訴你,我們根本沒有搞批條的門路,貿易公司就是個裝樣的殼子,目的就是爲了吸引更多的人搞集資。”
“那生意分紅是怎麼回事?”
“哪有什麼生意分紅,給你的都是後面加入的人的集資款。”
“啊?我把他們的錢拿了,他們怎麼辦?”
“你分到錢了,把這個發財的門路跟親戚朋友一講,他們是不是也會拿出積蓄搞投資?”
“意思是?拆東牆補西牆?”
“聰明,要麼是文化人呢,集資鏈越來越長,越來越廣,一傳十十傳百,只要能夠源源不斷地吸引新人加入,這個遊戲就能一直玩兒下去。”
“那萬一要是玩不下去了呢?”
“錢在我們手上,玩不下去了不會跑嗎?往香港、新加坡、澳門一飛,這些錢足夠我們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宋清遠擱對面聽傻了,人在酒醉的情況下很容易失去理智,說出埋藏在心裏的祕密,但是像劉總這種大騙子,遇到類似的情況肯定格外小心,要麼碰到飯局只七八分醉就不喝了,要麼早就練成酒後不會吐真言的技能,現在居然把肚子裏那點兒貨全倒出來了。
即便林躍跟他講過集資的真相,也沒有當事人親口承認來的震撼。
“厲害,厲害。”林躍說道:“這跟詐騙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劉總說道:“跑出去了就是詐騙,沒跑出去就是經營不善,生意虧損。”
“來,劉總,徐總,我敬你一杯,這些話呢,我就當沒聽過,你們當沒說過,接下來咱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我不管別人是虧是賺,只要保證我們能賺到錢就行。”
“這個自然,我還指望你們幫我把集資的生意做大做強呢。”
林躍端起杯子,那兩個人也一臉木然端起杯子,把裏面的酒水仰頭喝光。
啪嗒~
隨着一聲脆響,酒杯落地,劉總攤在椅子上,似乎醉得人事不知。
徐福年的身子晃了幾晃,往酒桌一趴,也沒聲了。
林躍起身走到宋清遠身邊,戳戳他的肩膀:“行了,別裝了。”
宋清遠睜開眼睛,確認一下劉總和徐福年的狀態:“醉了?”
“對,設備怎麼樣?錄下來沒有?”
“都錄下來了,視頻和音頻都有。”
“你沒事吧?”
“我沒事。”宋清遠一臉好奇看着他:“倒是你,喝了那麼多酒,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怎麼跟沒事人一樣?就他的體質,一身變態技能,別說一瓶白酒,三五斤都沒問題。
不過真話是不能講的。
“沒聽徐福年說嗎?在喝酒這件事上,我們家個個海量。”
“是嗎?”
“別是嗎是嗎的了,哪兒那麼多問題,來,幫我把人送去客房。”
宋清遠先把偷錄設備放回後備箱,又到前臺結賬,完事幫着林躍把徐福年和劉總送到樓上客房休息。
回到停車場,林躍沒有讓他開車,改由自己來。
“喬一成,你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怎麼全說了呢。”
就像劉總說的,他們是在法律的灰色地帶遊走,只要沒有捲款跑路,就是一般商業行爲,但是有了偷拍的視頻資料就不一樣了,足以作爲物證定一個欺詐罪了。
“這我哪兒知道呀,本以爲灌醉他們能套幾句真話,誰想劉總把這裏面的門道一股腦都說了,這樣也好,省得繼續糾纏,早點兒把集資的真相曝光,上當受騙的人也能少一些。”
想想確實如此,宋清遠只能把事情歸結於劉總的個人原因。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