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79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對,Dionysian。”林躍的視線在腥四樕蠏哌^:“這是一組很有意思的反義詞,Apollonian,有秩序的,理性的,Dionysian,瘋狂的,狂熱的。前者的詞根是阿波羅,後者的詞根是狄尼索斯。沒錯,就是希臘神話裏的太陽神和酒神。在希臘,人們把太陽神阿波羅和酒神狄尼索斯供奉在一個神廟裏,狄尼索斯代表的是母系社會中痛苦與放縱交織的癲狂,而阿波羅代表的是父系社會的理性、智慧與均衡。”

沒人說話,都被他的解釋所吸引了,沒想到這一對正反意義的英文單詞背後大有故事。

“好了第二題,virtual。”

孟曉駿由遲疑了:“actual?”

林躍說道:“virtual這個詞挺有意思的,在詞典的定義裏,它既有真實的意思,也有虛擬的意思,乍一看這是互相對立的兩個釋義,但其實這兩個意思是統一的,這裏的‘真實’指的是‘這個東西是虛擬的,但是無限接近真實’的意思,當然,這個詞多用在科技領域。”

“既然第二題是virtual,那麼第三題就該是sanction了。”

“sanction。”他又鄭重地發了一遍音。

孟曉駿的臉都黑了,心說這傢伙哪兒冒出來的,平時也沒見他在英語方面用功啊,怎麼這奇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prohibition?”

林躍衝他笑笑,又看向周圍的人:“你們知道嗎?sanction這個詞來源於宗教,它既有懲罰、制裁,又有贊成、鼓勵的意思,我想以後少不了會對你們造成許多困擾,這是放在文章裏經常需要回讀的一個詞彙。其實要理解它呢,有一個非常好的角度,你們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上帝,對於人類的態度,是不是那種既贊成、愛護,又會給予約束和制裁的管理者情緒?”

所有人都不說話,呆呆地看着他。

“懵了?不懂?那你們記住這件事就可以了,日後見得多了,自然會有正確的理解。”

林躍望孟曉駿說道:“第四題,dog-days。”

乍一看這是兩個詞,dog和days,孟曉駿被他問迷糊了,其他人也皺眉苦思,挖空記憶想要找出它的解釋。

成冬青在一邊嘟囔道:“dog,狗,days,日子,狗日子……狗日的,你怎麼罵人呢?”

孟曉駿思量再三,猶豫再三,哼唧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會了?”林躍笑笑:“狗日子,這樣說也沒錯,不過我更中意‘熱成狗的日子’這個釋義,dog-days這個詞在英語中用來描述北半球七月、八月這兩個最熱的月份,翻譯成中文的話,應該是三伏天。那麼他的反義詞就應該是三九天,The third period of nine days。”

孟曉駿想說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事到如今不認輸吧,會被人講輸不起,認輸吧,又很憋氣。

良琴站起來指着林躍說道:“說了拼單詞,你這個是複合詞,不算。”

現場一片安靜,沒人說話,反正氣氛挺尷尬的。

當然,大家都表示理解,畢竟是青梅竹馬嘛,她是最沒有辦法接受孟曉駿失敗的人。

“良琴,是我輸了。”孟曉駿站起來把她按到座位上,轉身進了裏面的房間,再走出來時,手上拿着一本《牛津現代高級英漢雙解辭典》。

“願賭服輸,從今天起它是你的了。”

說話的同時,他把那本厚厚的辭典推到林躍面前。

是,遊戲輸了令人沮喪,不過這件事讓他認清了一個事實,對面那個傢伙之所以總是翹掉專業課去學法語、德語、俄語那些沒前途的語言,並不是腦子燒壞了,是因爲人家不需要浪費時間在英語這門課上。

要知道孟曉駿在英語這門課的成績,甩班裏的同學一條街,對面那個人呢,甩他一條街。

“謝謝啊。”林躍接過《牛津現代高級英漢雙解辭典》,轉手塞給成冬青:“它是你的了。”

還在糾結狗日子、狗日的、三伏天這三個詞和dog-days關係的成土鱉抬頭看着他的側臉,腦門貼滿了問號。

林躍說道:“你現在用的那一版太舊了。”

成冬青看看自己手裏那本從老家帶回來的,沒了封皮,紙張都泛黃的英漢詞典,再看看懷裏近乎九成新的《牛津現代高級英漢雙解辭典》,很開心,暫時也沒多想,隨手翻開扉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紅色印章,裏面是“孟曉駿之書從不外借”九個字。

他是一個土鱉,但不是蠢鱉,腦筋轉了幾個彎頓時回味過來,重新抬頭,一臉震驚地看着林躍。

難不成,他知道孟曉駿的毛病,所以才趁機要求追加賭注,用這樣的方式把書搞到手?

孟曉駿的書不是概不外借嗎,贏過來的就沒問題了吧。

“林躍,這……”

成冬青看向對面:“曉駿,書還給你。”

他總覺得這樣做不好,尋思來尋思去,還是覺得應該把書還回去以示討好。

土鱉能夠想到的問題,聰明如孟曉駿怎麼可能想不到,把對面遞過來的書往回一推:“你當我孟曉駿是什麼了?輸給別人的東西我只會贏回來。”

成冬青有些下不來臺,其實他也是好意,害怕孟曉駿這個愛書之人因此嫉恨林躍,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從孟曉駿說的話來看,讀書會的小遊戲只是一個開端。

林躍不想跟孟曉駿囉嗦,也認爲有自己的打壓,對他的成長或許是一件好事,便從椅子上起來走到王陽身邊。

“可以啊,深藏不露,一鳴驚人,你沒看剛纔孟曉駿臉上的表情,我只在他被他老爸罵時見過。不過我很好奇,你的英語爲什麼這麼好?”

作爲一個農村人,家學是法語不符合邏輯,他的英文水平比孟曉駿強更不符合邏輯,就說口語這一項,不多跟老外交流根本練不出那種味兒。會有老外到山溝裏跟他對話嗎?絕無可能!

林躍說道:“忘了你跟孟曉駿說的話了嗎?總有些人是你一輩子望塵莫及的。”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不信嗎?”

林躍翻開了良琴的鋼琴的防塵蓋。

王陽回頭瞄了一眼,孟曉駿正在跟讀書會的人分享一本他最近在看的書,完事問了大家一個問題——我想請大家用一個詞來形容我們這代人。

他其實挺理解孟曉駿的,在專業課上被林躍打敗,那就從其他方面扳回來。他們四個人裏,他呢,特長是泡妞兒;成冬青呢,老實人(如果這也能稱爲優點的話);林躍呢,現在看來學習能力極強,不過爲人低調;孟曉駿呢,熱情,以及熱情所賦予的能夠點燃身邊人激情的領導力。

是的,他又在鏗鏘有力地做演講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在這兒談了太多的思潮,主義,方法,爲什麼?因爲我們都想找到一個現成的答案,我們都希望有人能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去生活,其實呢?沒人能夠給出讓我們滿意的答案,生活是一個大命題,但是怎麼過生活,是個非常私人的東西,所以我認爲,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們自己來回答。所以我認爲,在這個日新月異的社會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改變,改變身邊每一個人,改變身邊每一件事,唯一不變的就是此時此刻的勇氣,如果我們能做到這一點,我們將改變整個世界。”

要麼王陽不願意來參加讀書會呢,因爲每次開到最後,都會變成這樣的場面,在他看來還不如把時間花在參加一場舞會,或者構思一首情詩更有意義。

改變?改哪裏?怎麼改?看似慷慨激昂,其實說了等於沒說。

這同樣是林躍的想法,與其讓大家聽孟曉駿的廢話,倒不如……

第1224章 不想當翻譯家的廚子不是一個好鋼琴家

他的手往琴鍵按下。

王陽臉色一變:“良琴會殺了你的。”

自己剛纔按了幾下,良琴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現如今換成剛剛令孟曉駿出醜的林同學,她不暴走纔怪。

他的警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林躍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叮叮叮~咚~

叮叮~咚~

琴有點舊,琴音也稍顯渾濁,但這並不能夠改變旋律動聽的事實。

腥说淖⒁饬σ幌伦颖涣周S吸引過去,也包括站在椅子上揮斥方遒的孟曉駿,他一下子啞巴了,大跌眼鏡的樣子像被人突然捏住咽喉的公鴨,既尷尬又震驚。

良琴最討厭別人動她的鋼琴,一聽琴響臉色大變,剛要站起來呵斥,目光越過提着暖壺準備給小胖倒水的成冬青,落在鋼琴後面那個人的側臉,看着那雙手在黑白琴鍵上時而舒緩,時而有力地彈奏,竟忘記內心的不滿,一時癡了。

窗外已是深秋,冷風瑟瑟,落葉翻飛,可是夕陽的柔光刺破窗欞鋪展在鋼琴架上,與此時此刻的樂符竟有一種無法用語言或者文字來形容的和諧與甜美。

跟林躍坐一張凳子的王陽整個人都傻了,事到如今他總算理解孟曉駿的不爽,不服以及不解了,確實,這傢伙太可疑了,一個農村來的學生,英語學得那麼好還能說記憶能力好,語言天賦高,這會彈鋼琴就沒法解釋了。

倒不是說彈鋼琴很難學,要學鋼琴,必須先有一架鋼琴,以農村的物質條件,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奢侈品?

叮叮叮~咚……

叮!

一曲終了,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是土鱉成不合時宜的叫好聲和鼓掌。

他這兒開了一個頭,其他人也跟着拍手讚賞,畢竟剛纔的曲子確實好聽,不,應該說非常好聽。

王陽歪着頭道:“你怎麼會彈鋼琴?”

林躍說道:“在縣城讀高中的時候跟音樂老師學的。”

這個回答……顯然不夠讓人信服,傻子也看得出他水平很高,對於這點,只需要觀察良琴的表情就可以了,更何況她居然沒有發飆,這意味着什麼,答案顯而易見。

可是不相信歸不相信,這確實是一個正面解釋,萬一……那邊縣城真的隱居着一位造詣深厚的鋼琴家呢。

“你剛纔彈的曲子叫什麼?”

良琴從六歲開始學琴,就算是不方便演奏的那幾年也有偷偷練習,那些知名、好聽的曲子她基本都會彈,然而對於剛纔那首曲子,卻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在驚訝於林躍會彈鋼琴,而且彈得很棒的同時,對他和他的曲子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My Heart Will Go On。”

林躍輕輕合上鋼琴的防塵蓋,又用漢語翻譯了一遍:“我心永恆。”

“你……這首曲子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這很重要嗎?”

對其他人來講這不重要,好聽就完了,他們並不關心曲子的來歷,但是對良琴來說,這很重要,因爲當最後一個音符蕩進心田,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她想學。

可她又不好意思跟他學……

終於,孟曉駿忍不住了,語氣裏有掩飾不住的煩躁:“你別亂動良琴的東西。”

實際上他是不爽林躍用一首動聽的鋼琴曲打斷他的演講,成冬青那些人還沉浸在優美的旋律中,全然忘記了他的慷慨激昂,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發飆,那會顯得孟公子沒有氣度,所以便假良琴之名來表達抗議。

另外,雖然不想承認,他確實在嫉妒林同學。

整個外語系誰不知道孟曉駿的名號,不僅僅因爲他耀眼的成績,優越的家世,帥氣的面孔,灑脫的性格,還因爲他有一個令許多人羨慕的兩小無猜的女朋友——良琴,而良琴除了長得好看,還有一雙修長靈巧,會親吻樂符的手,這樣的設定在他知識分子的頭銜上又平添一抹藝術色彩。

現在呢?林躍同學不僅在專業課上把他打敗,沒想到彈鋼琴的水平也很高,那個傢伙究竟怎麼做到的?!

“抱歉,好幾個月沒彈了,一時間沒有忍住。”

林躍轉過頭,看着良琴十分真盏氐狼浮�

“沒……沒關係。”

出乎孟曉駿意料的是,她不僅沒有責備他,還帶着一絲掩飾不住地欣賞對他笑了笑。

五分鐘後,王陽拉着林躍從孟曉駿家裏出來。

“你不是說今晚要在他家裏喫飯嗎?”

“我害怕真留下來,喫飯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把桌子掀了。”

林躍明知故問:“爲什麼?”

“爲什麼?”王陽用審視的眼神盯着他:“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林躍一本正經地說瞎話:“我是真不知道。”

“你贏走他一本書也就算了,難不成還想把他女朋友贏走?孟曉駿會殺了你的。”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們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嗎?而且這事兒跟良琴有什麼關係?”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在良琴面前彈那首曲子?”

“我看大家太興奮了,這份狂熱和失志對學習沒有幫助,彈首曲子給他們放鬆一下。”

“真是這樣嗎?”

王陽語帶遲疑,一臉狐疑,林躍的認真和義正言辭讓他有一種茫然若失的心理,尋思難不成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本想喫頓好的,嚐嚐洋酒是什麼滋味,誰知道最後變成這樣,你說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王陽給他搞糊塗了,你要說林同學單純吧,但是想想這傢伙開學以來做的那些事,跟單純完全不沾邊兒,你要說這傢伙狡猾吧,那一張真漳樋吹盟麧M心愧疚,因爲孟曉駿讓他去請人時他就有過“筵無好筵會無好會”的想法。

“沒喝過洋酒?”

林躍搖頭道:“沒喝過。”

“走,我帶你去喝。”

心存歉意想要彌補也好,嘴癢饞酒也罷,王陽非常瀟灑地一揮手,倆人坐上了開往隆福寺的公交車。

……

隆福寺自古以來就屬繁華地段,以前叫廟會一條街,賣什麼的都有,不過後來商業重心南移,隨着王府井大街、東安市場的興起,隆福寺的玉器、古玩商店也隨之減少,只有風味小喫、日用百貨、戲曲雜耍一類的平民化商業機構留存下來。改革開放後,“自行車、縫紉機、手錶”這三大件逐漸沒落,新三大件“電視、冰箱、洗衣機”還未風靡全國,這時期如果談精神追求,最時興的一個詞叫“交誼舞”。

機關單位經常舉行舞來招待貴賓,市民下班後會在廣場、衚衕口等地相約舞蹈,連大學校園也不能免俗,節假日的食堂成了老師和學生們的娛樂場,王陽就熱衷於參加這樣那樣的舞會,甚至本校的舞會已經無法滿足他,經常跑到隔壁高校覓食,因爲他的打扮很潮,很扎眼,總能吸引女學生的目光,而那些男性自然不會高興。

就說去北郵那次,要不是腿快,搞不好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牀嗚呼哀哉。

關鍵是吧,也不知道是受社會風氣影響,還是這貨就喜歡過嘴癮,天天只撩不上。

除了上述舞會場所,市裏還有幾家商業性質的舞廳,但是規模不大,隆福寺中段就有一家。

隨着改革開放和中美建交,一大羣外國人帶着類似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想法湧入中國,尤其是CNN,華盛頓郵報這些媒體公司旗下的記者,他們在美國經常參加各種舞會、酒會,來到這邊自然不會清心寡慾,於是這幾家對普通人而言算是新鮮事物的舞廳,成了他們的專屬聚會場所。

也只有在這裏,才能品嚐到來自海外的酒水。

“威士忌,兩杯威士忌,加冰。”

當王陽哼着小調,非常瀟灑地把鈔票遞給服務員,指着酒架上放的尊尼獲加黑牌沖服務員遞眼色時,一個女人朝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