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7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對着身後大喊一聲,跳進阿譯所在戰壕:“都別省子彈了,給我狠狠地打。”

龍文章抖抖衣領落的泥土:“斷子絕孫的打法!你不要命了?”

“這次不把日軍打疼,接下來就是一錘子買賣了。”

龍文章不說話了,仔細想想,沒有物資支援沒有炮火支援,他們本身打得就是一場絕戶仗。

迷龍看了一眼戰壕邊沿一字排開的彈匣和備用槍管,提起機槍壓下扳機。

突突突突突突……

槍口湧出一道道火舌。

那邊崔勇拉着維克斯重機槍的握柄,小角度擺動槍身,彈鏈一點一點前移,彈殼如雨點一般落在地上。

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

打叢林裏撿回一挺92式重機槍的李烏拉也不甘示弱,一邊啊啊叫嚷,一邊朝着斜坡上的敵人射出一道道火線。

要麻按着鋼盔蹲在旁邊,幫忙裝填彈板,偶爾拿起衝鋒槍對着日軍士兵掃一陣,因爲打劫了日本人的裝備,他們現在是彈藥最多的人。

轟~

轟~

英制迫擊炮發射的炮彈在陣前爆炸,彈片帶着黑煙與白光四射,一名又一名日軍士兵被衝擊波震飛,變成翻滾的肉葫蘆。

……

日軍的衝鋒又一次被摁了回去,斜坡上多了幾十具屍體,阿譯撿起地上掉的四枚7.77mm口徑子彈,再打完這幾槍,他就只剩那把勃朗寧手槍能用了,不辣掛在口袋裏的手榴彈已經全部丟完,王八蓋子地說他現在感覺好輕鬆哦。

孟煩了趴在戰壕邊沿看着那些退下去的日軍士兵說道:“我覺着等不到太陽落山了,下回就是一錘子買賣。”

向來精神十足的東北佬倚着戰壕睡着了,手裏握着最後兩個彈匣,連續一個晝夜,他們這羣人還沒合過眼。

“來了嗦,來了嗦,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這羣龜兒子盼來了。”

要麻的聲音像是施了魔法,戰壕裏的人都往東岸看去。

被守軍炸燬的行天渡那邊,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邁着整齊步伐跑來,後面停着兩輛吉普車。

龍文章奪過孟煩了手裏的望遠鏡看過去,嘴角漾起一縷笑意。

“援兵來了!”

所有人都由衷地笑了起來。

只有林躍,既沒有回頭,也沒有微笑,坐在戰壕裏擺弄一塊造型別致的懷錶。

離開緬北機場時,維克多上校送了他一把槍,凱瑟琳給了他一塊表。

凱瑟琳是他在寺廟救出的一位美國醫生的助手,哦,還曾在他的房間住過兩晚,在回來滇邊的路上,不辣和孟瘸子總是有意無意把話題往那個女人身上扯,但是被他防得滴水不漏,二貨們很是不爽。

沒過多久,他聽到對岸傳來一聲槍響。

迷龍說當團長是真好,殺個營長跟殺個雞似得。

阿譯臉上表情很不自然。

於是龍文章開始誇虞嘯卿,怎麼噁心怎麼誇,怎麼肉麻怎麼誇。

很快,江防陣地試着與山頭上的人聯絡。

懂旗語的阿譯開始轉述虞嘯卿的命令。

“虞團座信曰,我輩退已失據,若強行渡江必爲倭軍追而殲之,甚至,連天險亦爲敵所趁,如此,不如決死山頭,玉碎成仁之一仗,當可振頹喪之友軍,此役過後,他將率東岸自軍長以下爲我們澆奠。”

阿譯越說聲音越低,越說臉色越難看。

大家臉上沒有了笑容,董刀低頭撕扯繃帶,迷龍怔怔望着天空,李烏拉麪帶譏誚……

與日軍激戰一晝夜,部隊傷亡過半,現在東岸來了援軍,江防眼看保住了,那位團座大人上嘴脣一碰下嘴脣,要他們戰死至最後一人以鼓舞友軍。

事到如今,還不忘拿他們的死做文章!

呵呵。

“虞大鐵血說話不怕噎着,這還有一百多號人呢,要澆奠,我先澆奠他十萬八千遍。”龍文章說完話看了林躍一眼,他想起那個人剛纔說過的話,似乎自己剛纔對那些一等兵二等兵做的事情,跟虞嘯卿對他們做的事情沒有多少區別。

林躍撿起一枚彈殼丟出去,對着叢林那邊的遠山,遠山那邊的藍天喊道:“我要的是我的團,我要我的袍澤弟兄們提到虞嘯卿三個字,想到的就是我的團長。我提到我的袍澤弟兄們,想到的就是我的團。”

董刀不明白,崔勇不明白,龍文章不明白,山腳下的日本人也不明白,但是曾經在收容站一起打架鬥嘴捉蝨子,一個碗裏搶食,一個鍋裏爭飯的弟兄們明白,那一天,虞嘯卿就是用這句話贏得了他們的信任。

林躍又喊了一句:“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吶喊聲在山林迴盪,久久不絕。

這是龍文章在緬甸說過的話。

所有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這個抱着步槍坐在戰壕裏的年輕人。

龍文章說大家是他的袍澤弟兄,他爲了軍隊紀律嘗試阻攔大腳帶人撤離,虞嘯卿也說大家是他的袍澤弟兄,現在堂而皇之地請他們先死。

龍文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或許是聽到林躍的喊聲,東岸又有了動靜。

阿譯繼續翻譯:“儘管我們身份不明,但是他會爲我們的英魂請論此役首功。”

“人都死了,要功勞有什麼用?”

孟煩了看了一眼戰壕裏的兄弟,蛇屁股、要麻、不辣這些人稀罕那些讀書人奉爲至寶的虛名嗎?何況虞嘯卿連他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林座,林座……你過來呀,興許虞嘯卿能認出你呢?”

孟煩了想起收容站裏的一幕,尋思着這裏就林躍和那位爺有那麼一點交情,或許團座大人看見他改了主意呢?

第144章 撤!

林躍一動不動,根本不理這茬。

虞嘯卿需要的是什麼人?何書光、張立憲、餘治、李冰那種把他奉爲偶像,隨時可以爲他赴死的人,林躍可沒那麼純粹,誰願意爲團座大人和他的鐵血軍人夢拋頭顱灑熱血誰去,反正他不會去。

龍文章舔了舔嘴脣,有點鹹。

林躍不回頭還好,要回頭了,他或許會無地自容到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回信,固防首要,過江增援是強求了,但是日軍大舉來攻是越來越近,簡直是分秒必爭,請求至少提供炮火和彈藥支援。”

他現在能想到的對策就是拖,先抗過日軍即將到來的新攻勢再說。

阿譯轉述對岸旗語:“不允!既知固防首要,可知炮彈有限,而無炮亦無防。”

龍文章急了,再讓阿譯去求。

“不允!”

“不允!”

“不允!”

“……”

多番央告,直至龍文章跪倒在西岸山頭,虞嘯卿總算答應在關鍵時刻打半個基數作爲“臨別禮物”。

龍文章很高興,眉開眼笑的像剛剛入完洞房。

孟煩了拽着他去了陣地另一側,帶着硝煙味道的霧氣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對話聲。

“你嫉妒,你嫉妒,你嫉妒。”

“我嫉妒你大爺,我崇拜他大爺,我告訴你我在乎的是他們,我這條腿傷了以後沒他們我早死多少過了,我們這幫爺們兒,一個鍋裏喫過飯,白菜粉條燉豬肉,就那位爺,每天變着法的給我們解饞,給傷員找藥,幫兄弟平事,那功夫你跟哪兒貓着呢?是,現在誰都不願意打敗仗,那些兵油子聽說咱們一路走來乾死好幾百日本鬼子,所以見着你就跟蒼蠅見着屎似得,可是我們這幫人心裏亮堂的很,你自己算算,你吹噓的那些勝仗,那位爺的功勞佔了幾分?剛纔你去幹什麼我們很清楚,要不是那位爺用槍指着你腦袋,灘塗上的兩百多號人是不是都給你趕回來了?誰心裏沒有怨言,你試試,你問問,你想想。”

“……”

“我整死你,我整死你……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你騙大家有了不該有的希望,我們現在明知道不該有還在想,還在想回家,還在想勝利。”

“我從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你心比天高,你命比紙薄,你想帶着所有人跟你一塊兒,在妄想裏面灰飛煙滅,死得連根毛兒都沒有,這就是你。是!人活着,總想發點光散點熱,可你不能跟那個虞嘯卿一樣,拿我們當劈柴燒,我們長得不好看我們長得瘦,那也不是劈柴,我們跟你一樣,我們有兩隻眼睛,我們有一張嘴巴。”

……

那邊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戰壕裏一片沉默,只有火焰在陣前燃燒的聲音。

叮~

支線任務已經激活。

這時林躍腦海傳來一道系統提示音。

他愣了一下,忙將注意力投入腦海,喚出系統菜單,找到支線任務那一行。

支線任務:第一階段,給虞嘯卿一個難堪(說明:多階段任務。)

支線任務解鎖了是好事,但是這什麼情況?

他現在就一上尉,系統指示他去招惹虞上校那樣的二代。

狗東西害我!

虞嘯卿要他們打玉碎成仁之戰,帶所有人逃跑算不算給虞嘯卿難堪?

好像差那麼點意思。

最多讓那貨憤怒與沮喪,難堪……要做到哪種程度才叫給他難堪呢?

林躍低着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安排要趕得上纔行。

“日……日軍上來了。”

阿譯慌亂的喊聲與遠方傳來的炮響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抬頭一瞧,孟煩了一瘸一拐地從陣地後面走過來:“彈藥不夠了,進林子,等機會打白刃戰。”

崔勇指着帶不走的重機槍說道:“這些傢伙怎麼辦?”

“炸了,用手榴彈炸了!”林躍把幾枚手榴彈塞崔勇和李烏拉手裏,跳出戰壕奔炮兵陣地去了。

阿譯扶了扶頭頂鋼盔:“他這是要幹什麼?”

炸掉重機槍,可真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萬一虞嘯卿突然想通,讓人送來彈藥怎麼辦?

“林營長,趕緊打旗語讓師炮兵發炮。”龍文章拎着步槍跑過來,右眼角青了一塊,像是給人揍了一拳。

阿譯來不及可惜那些重機槍,急忙跑到陣地後面給虞嘯卿發訊號。

轟~

轟~

轟~

來自對岸的炮火在前線爆炸,日軍先鋒被炸得人仰馬翻,然而對比將近一個大隊兵力,半個基數的炮火支援不過是杯水車薪。

孟煩了看着越來越近的日軍大聲喊道:“衝啊衝,衝的上楊六郎。”

退,退不了,打,打不過,那就死吧,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一個。

他豁出去了。

然而拖着瘸腿剛跑半步,後面伸過來的一隻腳把他蹬個趔趄。

“衝死啊你。”龍文章扭頭看着身後士兵:“逃命,撤!”

所有人都懵了,虞嘯卿給他的命令不是決死山頭以震頹喪之友軍嗎?怎麼臨場變卦,拼命改逃命了?

他舉起駁殼槍向天連放數槍:“渡口有筏子,在這除了等死啥也做不了,打完這輪炮就沒機會了。撤,我答應帶你們回去的。”

林子裏的一百多號人回過神來,趕緊往陣地後面跑。

就在這時,那六門迫擊炮響了,一枚枚炮彈騰空而起,卻不是落在日軍士兵密集分佈的前線,反倒是砸在山頭陣地。

白色的霧氣湧出,很快便徽终瑓^域。

“林躍呢?林躍哪兒去了?”迷龍一邊跑一邊問身後的人。

“我咋子曉得嘛。”要麻說道:“都走散咯。”

啾~

啾~

來自背後的子彈穿林而過,但是因爲煙霧彈的影響失了準頭,沒有造成多少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