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驚呼聲嚇了樓梯口買飯回來的阿姨一跳,手裏的油餅和白粥差點兒掉地上。
第1199章 範金剛,你的侄女我笑納了
一直在牀上癱到中午,南方纔在發出一道懶洋洋的長吁後爬起來,迎面而至的是那個叫夏侯的小東西,站在半掩的門口充她眨了眨眼,要說表情,可以說面無表情,也可以說有些囂張,相當欠揍。
她一絲不掛地跑過去,想要把它從地上抱起來,然而因爲動作幅度太大,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那黑貓用鄙夷的目光喵了她一眼,轉過身去,小屁股一顛一顛,小尾巴一翹一翹,跑掉了。
呲~
這時一陣食材下鍋的聲音傳來。
她帶着好奇走到廚房門口,只見櫥櫃的砧板上放着剁碎的幹辣椒,旁邊是斜切的蔥段,再往前面的瓶子裏裝着花椒,蓋子上面放着一盒豆腐。
咕嘟~
聲音來自水槽旁邊的鐵盆,裏面是一條四五斤重的黑魚,活蹦亂跳的。
她眼睛裏的章安仁圍着圍裙站在燃氣竈前面,一手鍋把一手勺,推、拉、轉、顛,兩者碰撞鏘鏘作聲,下面的氣焰幽藍,上面的煙機嗡嗡,油香飄得滿屋都是。
“你的廚藝真好。”
林躍轉頭一瞧,見她倚着推拉門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
“以前工作忙,沒有時間下廚,現在手頭沒事,再不練練會手生的。”
這話說得……
南方很無語,因爲總有種第一次陪他去見客戶,他對她說我酒量一般般,關鍵時刻記得給我打電話假裝女朋友查崗的調調,事實證明就沒他灌不趴下的客戶。
就說這顛勺技巧,火候掌控,調料配比,刀功勺功……無論怎麼看,她都不認爲是居家男性能夠達到的水平,就拿她爸來說,打結婚起就怕老婆,雖然私底下總說她媽和她舅長反了,不過表面老實的緊,承包了二十多年的廚房,夠熟練了吧,可是跟章安仁一比,那就是個弟弟。
這傢伙是打孃胎起就開始做菜了嗎?
她在推拉門前站了一會兒,菜將出鍋前走到他的身後,把頭湊過去:“現在我知道你用的什麼香水了?”
林躍斜了她一眼:“什麼香水?”
“男人的體香。”
啪~
竈口的火滅了,不過鍋裏的濃湯還在咕嘟嘟冒泡。
對面的男人把圍裙一摘,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拉。
“啊,你要幹什麼,這裏是廚房,會被對面大樓的人看到的。”
“知道這裏是廚房你穿得這麼‘清涼’跑過來,該罰!”
……
範金剛並不知道她的外甥女不僅身陷曹營,連心都給了曹伲@邊昨天才送走黛茜,今天又看着王永正收拾個人物品離開,就在剛剛。圖書館計劃的另一位骨幹李昂也把辭職信放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黛茜是因爲和章安仁的夫妻關係曝光,感受到葉謹言的猜忌,帶着沮喪和失望走的,她上飛機的背影充滿了一種難以描述的無奈,很像悲劇電影裏的角色。
而王永正,他很清楚王永正爲什麼辭職,蔣南孫因爲敲詐勒索被判刑的事情影響了他們的關係,李一梵的存在更是摧毀了倆人僅有的一絲可能,王永正還留在上海幹什麼?
他想不明白的是李昂爲什麼也要走,葉謹言對他很好啊,公司沒有虧待他啊。
你說這事兒搞得,精言拿下桃浦地塊,IPO進程也到了關鍵性一步,精言的形勢可謂一片好,但是大家爲什麼都走了呢?
朱鎖鎖和謝宏祖鬧掰後去了楊柯的公司,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葉謹言承受的壓力不小,謝嘉茵受制於網絡爆料把章安仁開了,這邊兒要是明目張膽地召回朱鎖鎖,董事會的人會跳腳罵孃的。這麼多年來,精言集團一直走的是精品戰略,深耕品牌口碑的同時也花了很多力氣在葉謹言的人設營造上,是,謝朱二人的婚禮鬧到最後一地雞毛,葉謹言的名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衝擊,可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對老少配有實質性的進展呀。
葉謹言要他給朱鎖鎖送過錢,但是她沒有收,看得出來是在爲葉謹言不夠勇敢,做不出橫眉冷對千夫指一心迎娶前助理的事生氣。他替葉謹言解釋了——站在一個明星企業家的立場上流言是可畏的,但是朱鎖鎖不理解呀,而她又需要交房租,維持日常生活,家裏還有一個每天信神拜佛的蔣母,以及沒有調整好心態的閨蜜需要照顧,這些都是需要花錢的地方,所以她妥協了,明知道楊柯一直在跟葉謹言作對,也只能一頭扎進去,做了總經理祕書。
葉謹言知道後大發雷霆,把辦公室裏的鏡子都砸壞了。
“唉!”
範金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糟心事都趕一塊兒了,這時候如果再給葉謹言送去李昂的辭職信,那不是火上澆油嗎?
範金剛決定把這事兒壓一壓,過兩天再說。
這邊拿起手機,準備給王永正發條消息,問問他是否知道李昂辭職的原因,突然發現半個多月沒動靜的章董發了一條朋友圈。
隨手一點,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照片,汽車中控臺前是十指緊扣的男人手和女人手,說明文字是“這樣開車要慢一點”。
商場失意情場得意嘛,這沒什麼,可關鍵是範金剛認識女人手腕上戴的那塊表,肖邦雪山傲翼系列,跟他送給南方的畢業禮物一模一樣。
這什麼情況?
他慢慢坐下,眉毛一點一點揚起,眼睛裏的懷疑越來越濃,一分鐘後猛地抓起手機,撥通南方的電話號碼放到耳邊。
“南方,你在幹什麼?”
……
楊柯盼來了期待已久的朱鎖鎖,要說他爲什麼喜歡她,很簡單,敞亮呀。那張大嘴,一說話哇哇的,比很多老爺們兒都豪爽。關鍵吧,會來事兒,沒錢也要裝門面,月薪3000塊敢買一萬的裙子,做銷售這行,能花錢是第一步,能花錢纔有動力賺錢,能花錢會花錢的那種人,一般來講掙錢的本事也不會差。
然而朱鎖鎖和李昂入職以後,他的好咚坪跤霉饬耍瑴蕚浜芫玫奶移值貕K被精言搶走了,青浦第81號地塊那邊動工到一半,跟他合作的投資商突然陷入債務糾紛,公司的流動資金被法院申請凍結了,看樣子很麻煩,一時半會兒搞不定。
葉謹言深耕房地產十幾年,把精言集團經營到今日地步,他楊柯本質上就是個銷售部經理,是,這幾年賺了些錢,可是跟那些財團和上市公司比,財力差得遠了,他爲什麼敢把葉謹言當成目標,一心一意跟精言集團作對,靠得是對那老傢伙的瞭解,以及背後的投資商,大地恆新。
現在大地恆新又是遭到稅務調查,又是面臨商票擠兌,股債雙殺,還有好幾樁民事訴訟要應付,而且董事長的公子事涉一起強姦案已經被控制起來,只等檢察院簽發拘捕令。
投資商的日子不好過,楊柯這邊更難熬,錢到不了位,施工隊不可能一直往裏面投錢,要去拉投資吧,別人一聽涉及大地恆新,害怕以後在產權方面有爭端,誰都不願意淌這趟渾水,於是楊柯被逼到了死衚衕。
“喫點東西吧。”朱鎖鎖拿着幾個餐盒從外面進來,在辦公桌前一字排開,完了遞過去一雙筷子。
“等會兒喫。”楊柯仰頭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昨天你也是這麼說的,直到最後也沒喫,今天早晨我一看都餿了,白費了阿姨一片好心。”
昨天蔣南孫的媽媽做了一鍋鴨血粉絲湯,她中午回去的時候給楊柯帶了一份過來,結果這傢伙一口沒喝。
“沒胃口呀。”楊柯轉動座椅朝向朱鎖鎖,手往打火機上一按,拿起來一下一下轉動,傾聽撞擊桌面的聲音:“如果能夠拿下桃浦那塊地,也不至於像今天一樣束手無策。”
在他看來,能夠拿下那塊地的話,起碼能夠拉到大額投資,或可解決青浦81號地塊的難題。
“哎,我聽說葉謹言能夠拿下桃浦地塊,是因爲偷了謝嘉茵的方案?”
第1200章 我是一個修車工,修車本領強
朱鎖鎖說道:“這事兒我聽南孫說了,她送她小姨出國的時候倆人聊過一嘴。”
“建立一套可以讓業主監視物業工作質量的數據和反饋系統,那小子可真狠。不過站在住戶的立場上,確實很有吸引力。”
綠化、空間、停車位、房屋質量,在這些方面無法制造飛躍式提升的情況下,拼物業服務質量已經成爲住宅小區的賣點,近年更是興起一個買房子就是買物業的說法,在物業和業主矛盾頻發的住房市場,建立一套完善的管控系統來制約物業,毫無疑問會提升業主的安全感,從而吸引購房者的目光和信任。
該系統的存在,同樣會成爲一個亮眼的品牌特色,比綠化做得好呀、情懷圖書館呀、完善的配套設施什麼的更加叫人印象深刻,只要廣告一打,便會在觀心X海形成指向效應。
“我早說過,葉謹言就是一個老狐狸,你別看他整天扳着臉,一副很嚴肅,很正派的樣子,實際手下黑着呢。其實就算沒有小道消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點子是謝氏的,不是精言的。”
朱鎖鎖點點頭,對此深表認同。楊柯說過,葉謹言喜歡玩情懷和一些看起來高大上的東西,比如自灌溉綠地,社區圖書館,保溫外牆什麼的,但是這套足以規範物業行爲的系統呢,符合提出智能一體化家居方案的章安仁的思路,那個人想的都是從科學技術提升人類的舒適體驗出發,人性化出發,不單純是面子工程。
“你知道章安仁身邊有個小助理嗎?”
楊柯說道:“那個個子很高,身材不錯的女孩兒?”
“看來你對她印象挺深啊。”
“當然了,美女嘛,哪個男人不想多看兩眼。”
“聽說那個女孩兒叫‘南方’,是範金剛的外甥女。”
“範金剛的外甥女兒?不能夠吧,他怎麼會有那麼漂亮的外甥女?”楊柯稍作思忖:“商業間諜?”
朱鎖鎖說道:“沒錯。”
“行啊,美人計都用上了,葉謹言果然是個沒底線的傢伙。”
“你比他也不差啊,挖走了潘老師,挖走了唐欣,又挖走了李昂。”
“還有你呀。”說到這裏,楊柯臉色一變:“你不會也是葉謹言派到我身邊的臥底吧?”
“什麼臥底?誰是臥底?”
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兩個人的對話,朱鎖鎖扭臉一瞧,潘玲玲和唐欣走了進來,後面還跟着一個穿白色休閒西服的男人。
“潘老師,唐總。”
笑着招呼一聲,她又看向李一梵:“李總,你怎麼來了?”
她是蔣南孫閨蜜,李一梵是蔣南孫男朋友,兩個人當然不陌生。
楊柯跟他在朱謝二人的婚禮上見過,還聊了幾句,知道他不僅是唐欣的前夫,還是一家金融公司的總裁,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走過去握手:“李總你好,楊柯。”
“楊總好。”李一梵很有禮貌地回應道。
楊柯望朱鎖鎖說道:“貴客駕到,還不快去備茶。”
她扭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準備往外面走。
“不用這麼麻煩。”李一梵制止了她:“昨天唐欣告訴我,說楊總這邊經營上遇到一些困難,青浦18號地塊項目的資金鍊有斷裂的風險。”
楊柯心說唐欣還真沒騙他,這個李一梵說話很直接,不過他很喜歡這種人。
“沒錯,你應該聽說了,大地恆新最近的日子不好過,恰巧青浦18號地塊是我們聯合開發的項目,目前是施工方在墊資,如果一個月內無法引進新的投資,很可能面臨停工的風險。”
“停工”這兩個字說起來十分輕巧,可是對於他的公司來講,一旦形成違約,把他跟潘玲玲的身家全填進去也不夠賠的,那時候唯有破產這一條路能走,這也是爲什麼看到唐欣把身爲金融公司的老總的前夫請來,他表現得很恭敬,很殷勤了。
對面的男人,可是他的財神爺呀。
李一梵說道:“其實唐欣把你們公司的困難都跟我說了,問我有沒有辦法幫你們渡過難關,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如果以青浦18號地塊項目成立一個私募基金,應該會有人感興趣。”
“李先生,這個方案……真的可行嗎?”楊柯看了一眼潘玲玲,女朋友衝他微微點了下頭。
李一梵說道:“這個是沒有問題的,我們公司在處理這種事上有相當多的成功經驗,這一點你可以去網絡和監管部門瞭解。”
“既然這樣,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不用感謝,這中間我是會收取管理費的。”
“應該的,應該的。”
楊柯很開心,他知道李一梵公司的規模,客戶都是全國各地的有錢人,只要他答應幫忙,緩解資金壓力這件事就成了一半,至於大地恆新那邊和產權問題,只需在大樓竣工前談妥就成:“李總,中午一起喫個飯吧。”
“好。”李一梵沒有跟他客氣:“正好還有一些細節問題需要加以討論。”
……
當晚。
唐欣的奔馳E系後座。
林躍把一個文件袋遞過去:“交給李一梵,他知道該怎麼做。”
唐欣接過文件袋,看都沒看直接丟在副駕駛上,兩隻手往他的脖子一摟,身子蕩過去:“看你今天還有什麼藉口開溜。”
“我跟袁媛約好晚上十點視頻聊天的。”他指指手腕帶的那塊寶璣表:“你有半個小時。”
唐欣抗議道:“不行,半個小時怎麼夠。”
“半個小時還不夠?”
“你們男人不是常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虎嗎?”
林躍啞然失笑:“我現在知道你爲什麼要跟李一梵離婚了。”
五分鐘後,建築物的陰影裏,奔馳車起伏不休。
與此同時,朱鎖鎖租住的二室一廳內。
蔣南孫正把洗好的桃子裝進果盤裏,在她身後是剛剛加班回來喫完一桶老壇酸菜牛肉麪,滿嘴是油還沒來及擦的朱鎖鎖。
“你跟謝宏祖……就這麼完了?”
“那不然呢?”朱鎖鎖捏着一片紙巾轉過身去,輕鬆的表情好像在說一件無關自己的事。
“婚禮是他叫停的,分手也是他說的,我說‘好’,這不是正合他的心意?”
蔣南孫聞言搖頭,她總覺得事情不該這樣,謝宏祖爲朱鎖鎖做了那麼多,生病送藥,餓了送飯,大小節日送禮物送驚喜,還派了個叫小鶴的跟班兒鞍前馬後,他們不應該說散就散的。
許是猜到他在想什麼,朱鎖鎖說道:“你跟王永正不也一樣嗎?”
“不一樣的……”蔣南孫瞥了一眼窗外,風吹得綠樹沙沙作響,一副夏雨欲來的景象。
朱鎖鎖走到她身邊,拿起一個桃子啃了口,完事摟住她的脖子,兩張臉湊一塊兒:“你應該這樣想,我要是嫁了人,你一個人住多寂寞呀。”
“還有我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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