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75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別人不明白林躍爲什麼一直很平靜。

孟煩了說他早知道龍文章是一僞團座,這支沒有番號的團到了怒江那邊指不定是誰的呢,人家和虞家軍的人是鐵哥們兒,犯不着跟一僞團座爭那些不被認可的功名。

到南天門的時候,林躍看到了上官戒慈和她的兒子雷寶,然後找了個藉口溜了,對於迷龍那一家人的事,他不想參合,也沒有興趣看熱鬧,前面還有很多事等着他呢。

郝獸醫等人再見到他時,行天渡已經被禪達守軍炸燬,炮聲越來越響,日軍先鋒已經越過南天門,正往這邊急行軍,怒江水流湍急,河面上只有三條竹筏可供人渡江,而被扔在西岸的士兵和難民加起來有兩三千人。

沒人說什麼?

怨言是人都有,可內心早已麻木。

從聽到日軍的炮聲在南天門響起那一刻,老兵們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龍文章在前面說着風涼話。

“原想着把日軍從緬甸趕出去,現在反被日本人從緬甸追到了雲南,跑的人大概沒想,怒江已成爲西南最後一道防線,再不駐防,日本人居高臨下這麼一衝,弄不好衝到重慶了。”

孟煩了看了他一眼:“這不是您這僞團座要考慮的,現在,對面守軍是我師特務營,報什麼名號,人川軍團一大早就過去了,早就到禪達了。”

龍文章說道:“報什麼名號?中國兵,一幫還沒有丟盔棄甲的中國兵。”

下面烏泱泱幾百號難民圍着兩三條竹筏子,拼命地爭奪着逃往東岸的機會。

“林營長呢?”

龍文章回頭喊道:“林營長,林營長……”

阿譯在後面踮腳舉手應道:“我在這裏。”

“不是叫你。”

阿譯一臉沮喪,他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以往新兵談論起來還會提幾句林營長,可是自從死啦死啦升林躍當了副營長,他已經分不清楚下面的人講出“林營長”這三個字時指的是林躍還是他。

這回徹底沒了存在感。

“林躍,林躍……”龍文章喊了兩句不見回應,不由得皺起眉頭,心想這傢伙怎麼回事,整天神出鬼沒的。

他本想派林躍去對面跟特務營的人交涉,畢竟說起跟官僚打交道,還是那個傢伙比較在行,如今人找不到,思考一陣後只能點了迷龍過江搭建專用索渡,以便部隊整建制過江,協助特務營鞏固東岸防禦。

龍文章算盤打得不錯,可是他低估了東岸守軍的迂腐程度,即便迷龍操着一口地道的東北腔跟他們白活了好久,那些人依然對西岸殘兵的身份有所懷疑,認爲裏面藏着日軍細作。

阿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他吩咐西岸的士兵高唱從軍歌來表明自己的身份。

正是這個權宜之計,歪打正着,暴露了隱藏在隊伍裏的日軍奸細。

日本人跟中國人體貌特徵差不多,就像當初林躍假冒軍曹一樣找幾個陣亡遠征軍士兵,脫掉衣服往身上一穿,一般情況下很難發覺,畢竟從緬甸撤回來的潰兵歸心似箭,誰會在乎旁邊的人來自哪裏,爲什麼不跟自己交流。

林躍假扮軍曹是建立在他會講日語,還專門學了關西腔的基礎上,這羣僞裝成中國兵的日軍斥候悶頭趕路時看起來挺正常,現在灘頭上的中國兵齊聲高唱從軍歌,他們哪裏會,只能是幹張嘴不出聲。

龍文章多油滑一人,很快便發現情況不太對,自己的隊伍中混進了敵軍細作,真要裹帶到東岸,那一個營的駐軍面對裏應外合的日軍,能防住就見鬼了。

第136章 那上邊有我兄弟

很快地,收容站出來的一夥人被龍文章交付了一項任務,盯緊隊伍裏脖子裹着毛巾的日軍奸細,以拉槍栓爲號,儘量在不驚動大部隊的情況下做掉敵人。

事情進展的不太順利,雖然殺光了隊伍裏的日軍斥候,卻也驚動了山坡與灘塗上的遠征軍士兵,摸到山頂草叢的日軍先鋒循着槍聲找了過來。

龍文章發現了林躍。

應該說落在隊伍後面的人都看到了他。

在西岸山頭左前方的密林裏,一挺布倫式機槍噴射出密集火舌。

把注意力放在灘塗的日軍小分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口氣丟下五六具屍體。

“日軍上來了!”董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孟煩了帶着郝獸醫等人趕緊往下跑,龍文章則招呼那些沒打過仗的新兵臥倒避難。

灘塗上的難民開始往前湧,對岸特務營的人嚇得縮回碉堡戰壕,迷龍擔心上官戒慈和雷寶的安全,一頭扎進滾滾江水。

突突突突突突……

嘭~

嘭~

嘭~

布倫式機槍的掃射聲與三八式步槍的反擊聲在西岸山頭糾纏。

大約一個小分隊的日軍士兵縮回岩石和草叢裏,朝着左方機槍火力點射擊,暫時沒空去管灘塗上的潰軍。

“彈匣!”

大腳哆哆嗦嗦遞出一個彈匣。

林躍奪過來往卡槽一按,落下全視之眼,肩膀頂着槍托儘量下壓槍口至-30度,對準躲在草叢裏的日軍一陣狂掃。

突突突突突……

噗~

噗~

噗~

子彈打得花草莖幹亂飛,揚沙四起。

這玩意兒火力是猛,但是準確度低了好多,論狙擊快感差李恩菲爾德步槍不是一星半點,不過現在要的是壓制,殺多少敵人並不重要。

“彈匣!”

“彈匣!”

連續打光三個彈匣,林躍突然提槍後撤,扭頭看到大腳還趴在原地,來不及多說什麼,一隻手提着機槍,一隻手提着娃子後衣領轉身扎進側面灌木叢。

倆人剛剛離開,只聽嗚的一聲尖嘯,一發榴彈從天而降,在距離射擊點不到三米的地方爆炸。

“草,小日本玩擲彈筒真是溜。”

林躍把布倫式機槍塞進大腳懷裏,指着來時的路說道:“回去找龍文章,叫他孃的趕緊回山頭駐防。”

說完拎着自己的步槍一頭扎進密林。

大腳不敢怠慢,抱着那挺輕機槍跌跌撞撞往回跑。

另一邊,龍文章堵住了潰兵的去路。

“跑什麼跑?回頭看看,你們會用屁股開槍嗎?都是些日本人的斥候,幾個急着回東瀛島的活死鬼,怕他作甚啊?想活命嗎?跟他們幹呀,他不死,你們就得死,明白嗎?衝上去,把它們一壓到底。”

便在這時,剛纔扎江水裏的迷龍抱着一塊石頭鑽出水面,撞開人羣找到他用一口三寸厚的棺材換來的老婆孩子,拉着他們上了竹筏,不辣、蛇屁股等人也跟着站了上去。

龍文章氣的挑眉瞪眼,提起駁殼槍將兩根索渡全部崩斷,沒有它們,竹筏便成了江上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

迷龍一看索渡斷了,過不了江了,窩在老婆懷裏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龍文章伸出小拇指:“啥意思知道不?”

“雜碎。”

他又喊了一聲:“雜碎!”

這時人羣后面一陣騷動,大腳抱着那挺對他而言相當沉重的布倫式機槍衝到龍文章面前,氣喘吁吁地道:“林……林營長,他說……說你他孃的怎麼還不……到山頭駐防,再……再拖延下去日軍就上來了,居高臨下一衝,大……大家無……無分軍民,誰也跑不掉。”

人羣一陣沉默。

林躍幹了什麼他們心知肚明,要不是有他壓着,鬼子早就把太陽旗插山頭上了。

“看到你們,我寧可瞎了我的雙眼。”龍文章指着大腳說道:“看看,他有你壯沒有?有你壯沒有?一個風颳過都會晃三晃的孩子都知道日軍佔了山頭大家全得玩完,你們呢?你們在幹什麼?”

他又一指山頭。

“聽聽,用你們的耳朵聽聽,你們在這裏削尖腦袋往竹筏上鑽的時候,上面那個人在跟日軍的機槍榴彈纏鬥,從緬甸我們相扶相攜走到這裏,走到自己的地方,把頭逃過東岸,把身子留在西岸,把戰友拋在腦後,任人碎剁。”

他揪着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問:“疼不疼,疼不疼?”

“我疼,我疼。我寧肯你們把我從這兒剌開,我說過,我說過要帶你們一起過江,我說到做到,可得先幹掉那狗日的,狗日的斥候,我們一起過江。”

“獸醫,帶着婦孺先過江,我們東岸匯合。”

龍文章深吸一口氣,從大腳手裏接過那挺布倫式機槍放到腳下:“迷龍!”

郝獸醫看了一眼槍聲不絕的山頭:“鵝不走咧。”

豆餅的腿在暗殺日軍奸細時捱了一槍,但是看看比他瘦了兩圈的大腳,從竹筏上爬起來:“我不走了,我是副射手。”

不辣帶正鋼盔。

蛇屁股一拉槍栓。

要麻摸了摸兜裏快裝不下的鬼子領章。

李烏拉抽出皮鞘裏的刺刀。

迷龍看着上官戒慈和雷寶。

“那上邊有我兄弟。”

……

一名又一名士兵轉過身去,在龍文章帶領下沿着來時的路往山頂衝。

上面的日軍士兵正被密林裏的冷槍逼得暴跳如雷,那個該死的狙擊手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偏偏準頭好的叫人髮指,可以說彈無虛發,敢冒頭的人非死即傷。

他們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拿擲彈筒轟,隨着後面趕過來的同伴越來越多,終於壓制得對面樹林沒了動靜。

就在中隊指揮官准備分出人手佔領山頭,一可絞殺困於灘塗的中國軍隊,二可甕中捉鱉的時候,只見地平線那邊人影一閃,一名又一名脖子掛着毛巾的士兵衝了出來,最前面那個一臉猥瑣的傢伙一邊跑一邊喊着似是而非的日語。

敵人?

自己人?

日軍士兵有點懵。

不過那名中隊長很快反應過來,抽出刀鞘裏的98式軍刀朝着龍文章進軍的方向一指:“衝鋒。”

比拼刺刀,日本陸軍還沒慫過誰。

斜對面的密林裏,林躍跳到一塊岩石後面,吐出一口混雜泥土和菸灰的唾沫。

“就你有炮啊?咱也給你們整點刺激的。”

第137章 打你個不聽老人言

林躍落下全視之眼。

視窗系統不同以往,左眼依舊會顯示戰場熱源目標,但是右眼多了許多參數,包括各標定熱源與他的距離,水平角度。

這便是他在英軍機場奮鬥多日的成果。

從進入緬甸到撤離機場,死在他手裏的日軍士兵不下一百人,特殊任務給出的標準是一名日軍士兵100科技點。

他用了不到一萬科技點兌換了兩個全新組件,激光測距組件和環境感應器,可以爲使用者提供標定物距離、仰俯角、外界風力、風向、溫度、空氣溼度等數值。

有紅外成像組件掃描熱源位置,有激光測距組件確定距離和仰俯角,有環境感應器提供射擊參數,再加上英國迫擊炮自帶的角度盤,就算沒有計算機的彈道測算程序給予修正,他也玩得轉這玩意兒。

架炮,調整射擊角度,上炮彈激發撞針。

嘭的一聲悶響,榴彈騰空而起,在天上劃出一個優美的拋物線,一頭扎進300米開外半人高的岩石後面。

轟的一聲,火焰挾裹硝煙而起,岩石後面躲藏的兩名日軍士兵被炸飛,衝擊波把損壞的擲彈筒都送上了天。

一發打完,微調角度又是一炮。

轟!

躲在花叢後面的兩個擲彈筒小組被炸了個人仰馬翻。

日軍的擲彈筒在兩軍戰場所起作用不單單是火力壓制和範圍殺傷,還有很強的恫嚇效果,試想對陣雙方一起衝鋒,迎面而來的不是敵人的刺刀,是雨點般的榴彈,爆炸製造的聲浪、熱焰、衝擊波,對於衝鋒士兵的影響不是一般大,老兵還好一點,像那些才上戰場的新兵,或許敵人還沒殺到跟前就尿褲子了。

現在敵人的擲彈點被一個一個拔掉,灘塗衝上來的中國兵士氣大振,反倒是遵照中隊長命令衝鋒的日軍因爲少了炮火支援很不習慣,心裏或多或少出現一絲搖擺。

就是這絲搖擺,放大到一支中隊規模,便成了一個難以忽視的弱點。

要麻用槍掃死一個日本兵,正要繼續往前衝,被大腳從後面拉住。

“林躍哥……叫你別衝那麼快。”

“林躍,他死哪裏去咯?”

大腳指了指斜對面的密林,趕巧松樹的枝杈間閃過一束光華,對面準備丟手榴彈的日軍士兵應聲倒地,兩個呼吸後手榴彈炸開,衝擊波掀翻了好幾個人。

要麻笑罵道:“一天天就知道打黑槍,搶人頭噻,龜兒子滴,就是一隻蟑螂,命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