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對面三人想苦笑又笑不出,想憤怒又不敢怒,臉上表情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難受。
“走了。”林躍望王柏川使個眼色,一起往外面走去。
“林兄弟,不是說好喫了晚飯再走麼?”老方客氣問道。
“你覺得出了這種事,還能舒心地聚餐嗎?”
“那我們……”
“下不爲例,若有再犯,別怪我不客氣。”
話說得很不客氣,但是後方三人只能聽着,連發怒的資格也沒有。
老方送出門去,又叫助理引他們去碼頭,完事回到私廚餐廳,望魏渭說道:“老魏,讓你見笑了。”
“老方,你們跟那個林躍……”
老方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是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畢竟是很丟臉的事。舔狗外甥幫曲家小姐給哥哥的公司使絆子,結果給人家抓到把柄,要告競標方串通投標罪,而姚濱、曲筱綃、曲母、曜泓集團的劉總都負有一定責任,要知道那可是數千萬的項目,真要鬧上法庭,絕對會有人爲此坐牢。
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們找到林躍,希望他能高抬貴手不要追究,於是有了今天的會談。他們這些中年人,一口一個老弟地喊人家,陪着笑,說了數不清的好話,還許諾了一些好處,這才說通林躍不追究串標的罪責,但是誰能想到那兩個惹事主兒不僅出現在這裏,還對姓王的小老闆一番羞辱,這要放在以前,他們看到最多微微一笑,不會放在心上,現在不成啊,因爲王姓小老闆是林躍的朋友,所以沒得說,該打孩子打孩子,該訓孫子訓孫子,這時候再端架子那就是找死。
“哦,沒什麼。”
這種令人尷尬的話題當然不能跟魏渭聊。
“這樣啊……”眼見地主不願意說,魏渭也不好纏問:“如果沒事的話過來一起喝兩杯,我看了,今天的仔排很新鮮,味道應該不錯。”
“不用客氣,你們喫就好了,我這邊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失陪了。”老方客套一句,同姚濱、姚父、曲峯走了。
魏渭喊安迪幾人坐下,招呼廚師上菜。
雖然王柏川和林躍走了,菜很豐盛,味道極好,可是樊勝美一點胃口都沒有。
只有邱瑩瑩,能喫能說能笑,畢竟曲筱綃又被林躍耍了,這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來,關關,我們乾一杯。嘿嘿,嘿嘿……好喫。”
“你們怎麼不喫啊,唔,這是龍蝦的肉吧,太美味了。要不是魏總,我可喫不起。”
……
曲家。
曲母坐在沙發上,臉陰得很。
曲筱綃低頭坐在旁邊玩指甲蓋,爲了搭配那些碎鑽和顏色,她在美甲店耗了兩個多小時呢。
“你居然爲了一個外人打我們的寶貝女兒?曲峯,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跟你沒完。”曲母以爲老頭子會主動解釋山莊發生的事,沒想到他回來後一個屁都沒放,還有膽子跟她對視。
“交代?交代什麼?交代她在我們面前一套,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另一套啊?我以爲去美國讀大學能改改她的任性和張揚,沒想到不進反退,一天天想得都是爭家產,窩裏鬥。”
曲筱綃不幹了:“爸,你爲什麼向着外人說話?姓林的在山莊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德國代表手裏的東西是他給的,和我哥一起開公司的人也是他,他存心整我在先,我不反擊,難道坐以待斃啊?”
“那他爲什麼要整你,總有個原因吧?”
“他喜歡我啊,但是我不喜歡他,他就心懷怨恨處處找我麻煩咯。”
曲峯聞言皺了皺眉:“真的嗎?”
曲母說道:“我們筱綃這麼漂亮,誰見了不喜歡?就說那個姚濱吧,不是明知道筱綃不喜歡他,照樣上趕着幫忙嗎?要我說,女兒沒錯,那個姓林的分明就是癩蛤蟆沒喫成天鵝肉,惱羞成怒實施報復。”
曲峯說道:“就算你說得沒錯,從今往後也得給我收斂一點,他在的地方你別去,他走哪條路你躲開,對,搬回家裏來,明天就搬。”
曲筱綃不幹了:“憑什麼呀?”
“憑你鬥不過他。”
“你說我鬥不過我就鬥不過?我偏要鬥鬥看,媽……”曲筱綃搖着她媽手臂說道:“你看我爸,女兒被欺負了不說幫我報仇,反而讓我認慫。”
“就是。”曲母說道:“你一堂堂集團老總,難不成還拿一個小小滬漂沒轍?”
曲父說道:“我跟你們說不明白,總之往後的日子給我老實點,別再惹是生非,還有你哥那邊,我好不容易安撫下你奶奶的情緒,把人從老家叫回來,再被我知道你暗地裏扯他後腿,我饒不了你。”
說完這句話他從沙發上起來,陰着臉走了。
“媽,你看我爸,他太偏心了。”曲筱綃搖着曲母的胳膊,一臉求助地看過去。
沙發上的中年女子斜了樓道口一眼,拍拍曲筱綃的手背,安慰道:“別怕,一個小小滬漂也敢這麼囂張,那個老東西不幫你,媽幫你捏死他。”
……
山莊之行不歡而散,起碼在魏渭看來是這樣的,因爲他完全沒有料到林躍和王柏川會在那裏,更加沒有想到曲筱綃缺少容人之量……雖然她已經爲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安迪倒是沒有太多想法,只知道樊勝美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總覺得她對王柏川是有感情的,但是怎麼說呢?活該?自作自受?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直到關雎爾拜託安迪勸勸樊勝美,講樊姐很像失戀女人的狀態,自認對山莊事件負有一定責任,安迪撥通了樊勝美的號碼,邀請她參加12月初舉行的酒會。
安迪的想法很簡單,樊勝美不是對上流社會抱有憧憬嗎,不妨帶去酒會散心,還能爲她壯膽作伴。
第999章 你講話好像一個太監呀
黃浦路108號。
樊勝美盛裝打扮,用邱瑩瑩的話說,一身紅彤彤的她像個男人見了移不開眼的小蘋果。
相比之下安迪的穿戴就素淨多了,女士西裝外加襯衣長褲。
慈善酒會設在上海最高檔的酒店,外面的裝修古樸雅緻,透着濃濃的歐式風情。內部燈火通明,燭炬昭昭,餐桌上擺着蓋有保溫蓋的銀盤,各種糕點與水果拼盤一字排開,再往那邊是香檳和果飲。
衣着光鮮的男男女女往來行走,相熟的人圍着小餐桌或者聚在角落裏小聲說着與商業活動有關的事情,靠近窗戶的小臺子上有一支國外樂隊,輕緩的爵士樂流過全場。
在會場最前面的大屏幕上,不斷閃現一個個罹患絕症的兒童照片。
倆人一進門,安迪把請柬交給侍應生,順勢拿起盤子裏的簽字筆走到留名的地方寫上自己的名字,磐石的張總帶着兩個人圍上來跟她寒暄,而樊勝美,壓抑着雀躍的心情走入會場。
入眼所見,無論是有品味的爵士樂隊,還是衣冠楚楚的精英名流,又或者琳琅滿目的精緻食物,都像是比香油還貴重的甘霖注入她的心田,整個人都舒展開,這幾天積蓄的所有不快都隨之消散。
她屬於這裏!在這片上流世界,她渾身地毛孔都打開來,拼命地吶喊着,吮吸着,像要把空氣裏漂浮的貴氣納入身體。
很快地,她想起安迪接她來這裏時邱瑩瑩要她拍酒會現場照片的要求,便用手包掩飾,小心翼翼抓拍現場上檔次的元素——就算邱瑩瑩不說,她也會把它們拍下來。把這些發到朋友圈,被點贊、回覆的時刻,纔會有一種它們是爲我而存在的喜悅感。
她拍啊拍,拍啊拍,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人,看起來蠻年輕的,乾乾淨淨,還挺精神。
“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能被美女撞到是我的榮幸,你也是來參加酒會的嗎?”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沒有資格參會,我是陪朋友來的。”
“那我要謝謝你那位朋友纔是,讓我能夠榮幸地見到一位大美女,紅色很配你,讓人眼前一亮。”
“……”
安迪擺脫外面那些人走進會場,一眼便看見和曲連傑有說有笑的樊勝美,她沒有過去打擾,微微一笑,朝裏面走去。
跟幾個認識的人打了聲招呼,她接到魏渭打來的電話,說了兩句,回頭瞥見一個穿着浮誇的棉絨外套,留兩撮精修小鬍子的男子走進來。
掛斷電話後,譚宗明由對面走過來,她指着剛進來的男子問道:“那人是誰?”
“包氏集團的小包總。”
“小包總?就是那個也有收購紅星打算的包氏集團?”
譚宗明點點頭:“對,就是前幾天打電話問我紅星情況的人,他們對外界放出風聲有意併購紅星,但是住你樓下的那位一直沒有動靜,反而頻頻接觸福建和浙江那邊的企業,這不……有點急了,這次來上海嘛,是參加酒會,也爲打探消息。”
倆人說話的當口,包奕凡瞅見譚宗明,帶着助理走上前。
“譚總,我說逛了一圈兒沒見到人,原來跑這兒躲清淨了。”
“包總,你好。”
譚宗明和他握了握手。
“有點小感冒,外面冷,多穿了件。”小號低音炮嗬嗬笑了兩聲,把身上披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助理,扭臉看向安迪:“這位是……”
譚宗明幫二人作介紹:“這位是我們晟煊的CFO,安迪。包奕凡,包氏集團的小包總。”
“安迪?我知道,譚總常把你掛在嘴邊,我一直好奇能被他大加讚賞的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沒想到如此年輕貌美,幸會,這是我的名片。”
包奕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安迪接在手裏:“抱歉,我沒有帶名片過來。”
應付完包奕凡,她看向譚宗明,正準備告辭走人,視線掃過門口時,打了個愣,衝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譚宗明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側頭一瞧:“他怎麼來了?”
包奕凡跟着回頭:“誰啊?”
譚宗明說道:“你最想見的那個人。”
林躍一進門就看到陽臺邊有說有笑的三個人,然而目光只是一瞟,便落在和樊勝美有說有笑的曲連傑身上,招呼表情趨冷的王柏川走過去。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對舊情人見面也挺眼紅的。
王柏川冷冷看着樊勝美。
樊勝美呢,眼見躲不過去,短暫地錯愕之後是一臉得意:“喲,你怎麼也來了?”
王柏川說道:“我是陪林總過來的。”
樊勝美用透着股子優越感的腔調說道:“哦,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王柏川,我的高中同學,這位是曲總。”
王柏川沒有動,曲連傑也沒有動,兩人互相點頭致意。
到林躍的時候,沒等樊勝美說話,他主動伸出手去:“林躍,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曲連傑愣了一下,心說初次見面個屁,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林躍是不想讓樊勝美知道倆人認識,便很配合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林先生在哪兒高就啊?”
“華鑫證券。”
“華鑫啊?不錯呀。”
“還可以吧,曲總呢?”
“我呀,平時就玩玩金融和進出口貿易。”
“哦,幸會,幸會。”
倆人裝作不認識的樣子,你一言我一語寒暄着,眼見時候差不多了,林躍話鋒一轉,告訴王柏川隨意,他提着公文包往後面的工作間走去。
“林躍……林躍你站住。”
他這推開門,才走進工作間,後面一個人叫住他,回頭一瞧是安迪。
他沒有理她,打開公文包,把一樣東西遞到工作人員手裏,小聲吩咐幾句,這纔有空回答她的問題。
“有事嗎?”
安迪說道:“沒想到你也會來。”
林躍說道:“雖然我很討厭這樣的場合,但是能夠通過慈善拍賣給有需要的人募集資金,噁心這種東西忍忍也就過去了。”
安迪瞄了一眼大屏幕受苦受窮的孩子照片,再看看會場里人模狗樣的各界精英,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瞧這話說的,還真符合他的風格。
“這麼說來,你去華鑫也是忍着噁心在做事了?”
林躍毫不避諱地道:“沒錯。”
“兩位,在講什麼?這麼投緣?”自帶低音炮BUFF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包奕凡端着一杯酒走上前。
“你真想知道?”林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包奕凡說道:“真想知道。”
林躍說道:“我跟她說,你的聲音很噁心,她說是,從生下來就沒聽過這麼難聽的聲音,跟閹了七八回的公公一樣,我說公公的聲音不應該又尖又細嗎?她說閹多了,疼,喊啞了。”
安迪一臉呆滯,心說他怎麼可以這樣?她什麼時候這麼講別人了?
包奕凡也懵了,完全沒有料到會遇到這種事,眼前這位爺與其說不給他面子,倒不如講敵視,哪有一上來就放炮的,用詞還這麼陰損。
林躍聳聳肩:“這可是你要我說的。”
丟下這句話,林躍轉身離開,留下包奕凡伸出一半的手,以及陰晴不定的臉。
知道負責紅星併購案的人到場,他滿臉堆笑過來打招呼,沒成想換來這樣的待遇,氣人呀,太氣人了。
“等等,你站住。”安迪追上林躍:“我明明沒有那樣說,你爲什麼要亂講話。”
“爲了讓他別再糾纏我跟你。”
安迪打了個愣,她確實很討厭包奕凡看她的眼神,說實話,她對這種浪蕩公子很不感冒。
“等一下。”
安迪快步追上:“聽說包氏集團有意收購紅星,你就這麼撇開他,是不是太兒戲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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