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陳兄,你看看這是什麼?”
旁邊有人把一份文件拿到對面有七八分醉意的男人面前,只是打量幾眼後,那人臉色大變。
“好吧,我……說實話,曲……經理,是有人……打過招呼,要我故意在……在這件事上爲難你們。”
“誰?”
“是一個叫……姚濱的人,他是我們項目……負責人的朋友。”
曲連傑拿回手機:“爸,你知道這個叫姚濱的人是誰嗎?我好妹妹的發小。”
曲父的臉陰得透不出一絲光亮,還在翻攪湯汁的曲筱綃已經沒了剛纔的得意,在心裏把姚濱罵了個狗血淋頭。
“筱綃,這怎麼回事?”曲父說道:“你真認識那個姚濱?”
“爸,這……”曲筱綃下意識想要否認,不過一看曲連傑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爸,因爲它是集團劉總介紹的嘛,大家都很重視,我跟合夥人在GI空調的項目上浪費了大量精力和時間,結果落得這樣的結果,我的合夥人知道實情後找到劉總,也不知道他用了怎樣的威逼利誘,你知道劉總怎麼說嗎?”
他的一句話把曲母說得臉色大變。
曲連傑說道:“劉總說呢,這是我媽的意思。”
曲父聽到這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合着曲筱綃和她媽擱這兒給兒子下套呢。
“我知道在GI代理權那件事上筱綃很不痛快,但是生意場就這樣啊,現在你們給我玩釜底抽薪,我傻,我上當了,我無話可說,我認栽,可我那夥伴不幹了,說你們家兄妹爭家產關我屁事,曲連傑,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給你一個交代。爲了平息他的憤怒,我只能從朋友手上拆借了三百萬給他,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爲了儘快還上錢,不得已,我只能去搞來錢快的營生,可是沒成想虧個底掉,吶,接下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曲連傑端起桌子上的高腳杯喝了一大口酒,隨手把杯子往地下一丟。
啪~
酒杯摔得粉碎。
“你們母女兩個合起夥兒來整我,行吧,我馬上去把車子和別墅賣了補上虧空,從此以後再也不進這個家門。”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往外面走去。
曲父一瞧,肚子裏的怒氣全都沒了,往外追了兩步:“連傑,你去哪兒?”
曲連傑說道:“回老家,找我奶奶。”
“你回來,回來。”曲父心說壞了,本來他媽就不待見這個二婚兒媳,這事兒要是被老人知道,那樂子可就大了,他趕緊去攔兒子,不過遺憾的是沒有成功,這兒才追到門外,那邊瑪莎蒂拉嗚的一聲衝了出去。
“連傑,連傑……”喊了幾聲不見應,曲父寒着臉回到屋裏,冷冷地看了曲母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而看向曲筱綃。
“年紀輕輕不學好,天天琢磨着怎麼爭家產,怎麼給你哥拖後腿使絆子,從今天起,你的公司也別開了,給我在家好好待著。”
曲父拿起桌上的餐巾布擦了擦手,衝曲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餐廳。
曲筱綃看看一臉陰鬱的老媽,忽然有一種自己是傻逼的感覺,你說銀行貸款的事兒……它怎麼會跟……跟GI空調的項目攪在一起呢?這回不僅被曲連傑一招回馬槍外加以退爲進整慘了,連老媽都給牽累了。
……
與此同時,安迪被譚宗明叫去家裏,見到了從黛山回來的老嚴。
“我弟弟……他怎麼會在養老院?”
安迪看着照片裏纖瘦的年輕人,情緒有些激動。
老嚴說道:“我之前光查福利院了,但是你那天的一句話提醒了我,我就在附近的精神病院,養老院找了一圈,最終找到了。那時候福利院已經沒了,領養你弟弟的這家人呢,想把他丟了,丟了後警察給找回來了,然後又丟,又給找回來了,幾次三番以後,那家人就貼了點錢,把他送敬老院了。哦,那地兒我去過,孩子我也見到了,看起來吧,精神是有點問題,經常一個人坐在一邊兒發呆,嘴裏不知道嘟囔什麼,不過呢,敬老院的人都很喜歡她,尤其是院長,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哦,大家都說他對數字特別敏感。”
安迪聽完老嚴的話,再看看照片中的年輕人,腦海緊繃的那根弦轟然斷裂,她想起小時候的事,想起前些天在林躍那裏聽到的話。
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弟弟是個弱智,你媽有精神病,你生孩子一半幾率有問題,你能理智地對待這件事嗎?
難不成……被奇點說成是惡毒詛咒的話是真的?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冒汗,手不斷地顫抖。
“安迪,安迪,你還好嗎?”譚宗明趕緊擰開一瓶依雲水塞進她的手裏。
老嚴沒有想到她的反應這麼激烈,正準備說些安慰的話,譚宗明遞來一個眼色。
老嚴心領神會,點點頭,站起來走了。
“安迪,安迪……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安迪,安迪,你看着我。”
“安迪,停止胡思亂想。”
任憑譚宗明怎麼勸,她都沒有反應,雙目呆滯,嘴脣輕顫的樣子特別嚇人,直到他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未成想被她用力推開。
“我的媽媽是精神病,弟弟是弱智,我以後生的孩子一半幾率有問題,我的媽媽是精神病,弟弟是弱智,我以後……以後……”
她不斷地用手抓頭髮,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
“安迪,這些都是誰告訴你?”
“林躍,林躍……他說我弟弟是弱智,我媽是……是精神病,我……我也有很大的問題。”
在這件事上,譚宗明最怕的是什麼?最怕的就是她受到傷害,所以一直小心謹慎地處理,然而他怎麼都沒想到,這邊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那邊的男人直接把桌子掀了。
“安迪,你聽我說。”譚宗明湊過去,使勁掰住她的肩膀,任憑她如何推搡都不鬆手:“你是哥倫比亞大學的高材生,三十多年來一直很理智,我譚宗明是誰,能放心將幾個億的併購案交給你做,證明我對你有信心,姓林的對你說得那些話只是想讓你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這是他的攻心之術,養老院那邊的情況還不明瞭,沒有親眼見到前,你不能因爲別人說了一些話就否定自己。”
安迪過去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我要去見我弟弟,立刻,馬上,現在就走……”
“安迪,你聽我說,現在你最需要做的是控制自己,好好冷靜一下。敬老院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現在,你想啊,你們這麼多年沒見,你弟弟那邊……總得給院長一個心理準備,各方面安排一下吧。”
這話安迪聽進去了,舉起握在手裏的礦泉水瓶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大口。
十分鐘後,把安迪安撫好,看她歪靠在沙發上睡着,譚宗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攥緊了拳頭。
“姓林的……”
便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安迪的手機響了。
安迪的身子抖了一下,不過沒有醒。
譚宗明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瞧,屏幕中間是“奇點”兩個字,他想了想後按下接通鍵放到耳邊,裏面傳來一個軟到讓人肉麻的聲音。
“安迪,你終於接電話了,我還以爲你爲那個林躍生我的氣了呢。”
第994章 你在我眼裏只值十萬塊
魏渭被譚宗明請去別墅談了一陣,是關於林躍的話題,完事便在客廳等安迪醒來,譚宗明則開着那輛保時捷911一路風馳電掣來到歡樂頌小區,用安迪的卡片刷開19號樓門禁,經電梯來到21樓。
左右打量一眼房號,他走到最西邊那間,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鳴響過後,門咔的一聲開了,一個人出現在對面,譚宗明二話不說,抬手一拳揮去。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他這個日常注重鍛鍊,號稱業餘拳手的硬茬兒,沒等擊中人便被一隻手扭住,順勢往裏面一拉,難以招架的力道順着手臂傳來,然後兇猛的一記膝撞,狠狠地頂在他的小腹。
人體柔軟的地方和堅硬的地方相接,譚宗明咳了一聲,感覺腸子都打結了,繃着的精神和力道一下子全散了。
而林躍並沒有停手,揪住他的衣領往上一提,反手一巴掌打過去,扇在那位集團老總的臉上。
力道同樣不輕,直接把人抽懵了,火辣辣的疼痛中撞上沙發靠背,撲倒在木質地板上。
這時林躍快步跟上,照着肚子又是一腳,踢得譚宗明身子一顫,整個人弓起,往外嘔出一口清涎。
疼~
臉上是火辣辣的疼,腹部是絞痛,胸口的骨架像是散了一樣,總之全身提不起一絲力氣,爬都爬不起來。
他帶着怒火和衝動過來,卻沒想到一點便宜都沒佔到。
“傻逼。”
林躍罵了一句髒話,把一片紙巾丟在被弄髒的地板上,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喂,110嗎?這裏是歡樂頌小區19號樓2103,有人來我家打架,現在被我制服了,你們派人處理一下吧。”
電視劇裏魏渭帶着安迪的父親魏國強找到她,想要撮合父女相認,結果好心辦壞事,令安迪險些崩潰。譚宗明知道這件事後怒氣衝衝找上門,狠狠揍了魏渭一頓,這裏自己沒有把魏國強找來,只是提前透露了一點關於她身世的消息,好嘛,譚宗明就找上門來跟自己算賬。
魏渭不敢還手不代表他不敢還手。
眼見譚宗明掙扎一陣要爬起來,林躍又一腳過去把人踹翻。
“別說你就是個身家幾億的小財主,幾百億上千億的敢來我家裏撒野也要他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林躍端起放在桌子上的八角杯喝了一口酒。
“你是怎麼知道的?”
譚宗明好不容易翻了個身,呼哧呼哧喘息着,現在的他哪裏還有一點老闆的樣子。
“你管得着麼?”林躍說道:“你以爲任何人都要跟你一樣對她客客氣氣的?那天晚上她自己找上門問我一些事情,我跟她又不是朋友,有必要考慮她的感受?別說她媽是精神病的事,魏國強幹了什麼我都知道,沒把這個你們以爲殘酷的事告訴她,已經相當剋制了,還敢上門問罪,你算老幾?”
林躍走上前,一隻手把譚宗明從地上揪起來:“第一,我對那個女精神病沒興趣,第二,你在我眼裏只是一個行走的十萬元,第三,我討厭你那副拿腔拿調的樣子很久了。”
其實不只譚宗明,電視劇裏那幾個富豪他的印象都很差,一個個賣力地表現自己的‘不是正常人’。從魏渭的慢速娘娘腔,到譚宗明的故作深沉,再到包奕凡的騷浪賤以及自帶低音炮BUFF,只有曲筱綃的父親,雖說劇情一開始說了句噁心人的話,但是後面的表現更像一個正常人。
他一鬆手,譚宗明癱回了地上。
叮咚~叮咚~叮咚~
外面響起門鈴聲。
林躍走過去把門打開,兩名民警走入房間。
譚宗明上門打架被揍,本身就有強闖民宅的成分,而且事情真要鬧大,他作爲晟煊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個人形象勢必嚴重受損,再者他非常擔心安迪的身世曝光,所以最後的處理結果是,他被林躍揍了,反而賠禮道歉訕訕離開。
說起來好笑,他勸安迪冷靜,結果自己衝動了,而衝動的代價嘛,肉眼可見。
……
譚宗明的臉被抽腫,自然不好意思在安迪面前露面,最後的操作是打電話給魏渭,要他送安迪回家。
第二天,安迪睡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譚宗明打電話,她等不及,要立刻前往黛山看弟弟。
譚宗明攔不住她,只能電話通知老嚴安排諸事,儘可能地隱瞞魏國強的存在。
是,林躍也是知情者,雖然昨天捱了一頓老拳,但有一個不錯的收穫,那個人並不打算把魏國強的存在公開——起碼短時間內不會。
安迪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魏渭已經在下面等着了,按照他的說法,他太瞭解她了,知道她一定迫不及待去找弟弟,他對她的精神狀態十分擔心,所以無論如何要跟她一起去。
安迪奈何不得,只能隨了他的意,倆人開着那輛奔馳S級離開小區,往城外駛去。
到黛山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老嚴在院子裏迎着,將二人帶到院長辦公室,安迪在那裏見到了小明,並再一次因爲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近乎崩潰。
老嚴和院長一看小明排斥外人,只能安慰她不要急於一時,不妨慢慢來,等姐弟兩人熟識了再帶走不遲,安迪認可了這個提議,並給了院長一筆錢。
當夜,她跟魏渭住在敬老院裏。
第二天,安迪去了小時候生活的福利院,魏渭起來找不到她急了,過去小明房間的時候看到他在畫畫,安迪沒在。
過了一會兒,她從外面回來,再次見到小明的時候,他正在食堂裏喫飯。
安迪站在窗戶外面看了一陣,院長捧着一個畫冊走過來。
“你看,這是小明早上畫的,你別看他不說話,心裏有你。”
安迪接過畫冊,放到眼前一瞧。
不同顏色的蠟筆在畫紙上擦塗出院景和一輛黑色轎車,轎車前面是一男一女。
以小明的智力對應的年齡段來說,畫得相當不錯,甚至可以用“佳作”這個詞來形容。
“我真沒想到,他除了對數字很敏感,畫畫也這麼棒。”
院長說道:“老師教得好,小明的天分也不錯。”
安迪一臉不解:“老師?敬老院還有美術老師嗎?”
院長笑着解釋:“不,是一位志願者,偶爾會來這裏看望老人,知道小明喜歡畫畫,便手把手地教他畫畫,你別看小明智力不高,但是在畫畫方面很有天賦,很多要領一教就會。”
安迪看了一眼對面剝雞蛋的小明,欣慰地笑了笑,隨手翻動畫冊,想要看看弟弟的作品。
一頁。
兩頁。
三頁。
……
當畫冊翻到第六頁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第995章 就不回紐約,就要跟他死磕
第六頁畫的是一個人,不過沒有正面肖像,是一道背影,林蔭地裏落着幾隻白鴿,有的低頭喫穀粒,有的扭頭上觀,看兩隻黃鸝鳥在那個人的掌心蹦蹦跳跳,噰喳喳。
“院長,這個人……”
“哦。”院長指着畫面裏的人說道:“他就是教小明畫畫的人,是個好人呀,院子裏好幾位老人的困難補助都是他給跑下來的,還幫我們在縣城的企業拉了不少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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