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650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安迪走到門口停住,藏在袖子裏的手捏成拳又放開,繃着的臉在幾個深呼吸後開始軟化,一併平靜下來的還有眼神。

她又走了回來。

“爲什麼?”

林躍沒有回頭,看着不斷閃現的電視屏幕說道:“我曾經對邱瑩瑩講過,2202的三個人對於曲筱綃,就像院子裏那羣流浪貓,她覺得這三個人很好玩兒,有時候會丟一條小魚過去,有時候會拿支逗貓棒去搞,看着她們被她耍的團團轉,會有一種上等人的優越感,就算有時候幫她們的忙,也是出於私心,畢竟她們可是她很重要的玩物呢,至於談男朋友、組建家庭獲得幸福什麼的,那就別想了,你會容忍自己養的寵物跟在陌生人的屁股後面搖尾討好嗎?一個對自己的同學極盡侮辱之能勢,做不到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賤貨,你指望這種人懂得尊重別人?當然,阿關囡確實應該受到教訓,但是動手的人不該是曲筱綃。只有你,她不敢戲弄,因爲一來她需要你的幫助,二來她害怕譚宗明捏死她,三來嘛,她根本挑動不了你的神經。”

總結完曲筱綃的惡行,他開始正面回答安迪的問題。

“而你,你跟2202的三個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看她們,就像大人看待幼兒園的小朋友,覺得他們笨手笨腳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於是你走近她們,跟她們一起跳舞,一起唱歌,在她們那裏找到了大人世界沒有的東西,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可是呢,你人跟她們在一起,心卻保持着一個安全距離,你可以隨時抽身,從她們的生活裏抽身,並把她們當成人生裏一段美好的回憶,但是你想過沒有,你來,你去,你享受了人間煙火,她們呢?你給她們留下了什麼?”

“你知道邱瑩瑩喜歡喫什麼嗎?知道關雎爾的愛好嗎?瞭解樊勝美的家世嗎?這些你都不關心,而真正的姐妹,是有共同的回憶,對彼此瞭解,互相陪伴、支撐建立起來的情感系統,你跟她們……充其量就是不錯的朋友。”

安迪說道:“不是的。”

“不是的?”林躍冷冷說道:“邱瑩瑩受到失戀失業雙重打擊,他的父親給她買了一堆勵志書籍,你看到她被蠱惑後是怎麼做的?告訴她裏面的邏輯錯誤,她認爲你在侮辱她的父親,不接受你的好意,你便覺得她不可理喻,她是個傻子,從此以後漠然視之,直到她找上門來向你賠禮道歉。中國有句俗話叫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當你們這些所謂姐妹都因爲自己的工作和感情疏遠她時,給她溫暖,陪她渡劫的是她的父親,然而扭過頭來你去指責她爸給她買的書是垃圾。如果我告訴你,你媽是精神病,你弟弟是弱智,你以後生的孩子有一半概率有問題,你能理智地對待這件事嗎?你根本就理解不了她們的痛苦、心情和立場,就堂而皇之地站出來,用自己的經驗去教導她們應該怎麼做,出發點或許不錯,結果很糟糕。”

“經過這件事後,你依然沒有接受教訓,單純地認爲邱瑩瑩向你道歉了,那麼你便是絕對正確的一方。如果說曲筱綃是主動賤人,那你就是被動賤人,你們這種人,別看出入香車,身家豐厚,談吐不俗,可是在我眼裏,比起邱瑩瑩那個經歷許多打擊還能依靠自己走出困境,調節好心態,恢復樂觀堅強的性格,並對明天抱有信心的好女孩兒,差了不知道多遠。”

安迪被他一句“賤人”講得整個人都在抖,臉色慘白,從她越長越漂亮,工作能力也越來越強開始,再沒有人用這樣的稱呼來形容她。

“怎麼?很難接受嗎?”林躍從茶几下面拿出一瓶依雲水丟給她:“這是你自己要聽的,而且我還沒有講到重點。”

這還不是重點?

安迪感覺自己快崩潰了,以往曲筱綃吐槽他嘴賤,她只是笑笑,並不說話,現在終於輪到自己頭上,才發現他的話有多麼大的殺傷力。

關鍵是他講得頭頭是道,思路清晰,邏輯順暢,想反駁都很難反駁。

她擰開手裏的依雲水,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口,這才感覺好受一點。

“要我繼續講嗎?”

“講。”

林躍側了側身,看着她的臉說道:“你最大的問題,是自詡她們的大姐姐,卻跟樊勝美一樣,不斷給兩個姑娘灌輸自己的價值觀,邱瑩瑩還好,她的單純和一根筋得以讓她保持本性,但是關雎爾這個從小在父母保護下成長起來,學習心爆棚的女孩子,正處於脫離父母后獨自生活的叛逆期,你們這些過來人所謂的‘成功經驗’,會對她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

第一季裏,見過邱瑩瑩手撕白渣男帶來的結果,聽罷安迪、樊勝美兩個人的生存哲學,關雎爾在米雪兒依靠睡上司通過考覈這件事上沉默以對,實際上是放縱不公,通過淘汰那些主張權利和正義的同事,來獲得留在華鑫的機會。

聽說小說裏她更是直接黑化,搞垮了曲家的集團,雖然曲筱綃罪有應得,但是關雎爾之所以變成這樣,源頭就是安迪的生存哲學和曲筱綃爲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言傳身教。

所以在林躍看來,全劇裏面曲筱綃的惡和樊勝美的惡,觀袀兡軌蜉p鬆感知,但是安迪的惡,很有迷惑性。

“剛纔關雎爾給我打電話了,說感激你開導她,傳授給她工作經驗,不用多問,我也知道你說了什麼,站在一個冷冰冰的管理者立場上,來告訴員工生活和工作裏的殘酷。”

安迪說道:“這樣不對嗎?如果不告訴她,她在職場上或許會遭遇更多挫折。”

林躍說道:“上次你對邱瑩瑩也是這麼說的吧,新人在職場上無足輕重,可有可無。這次是什麼?工作裏只有冰冷的機器人,還是你所謂的‘鐵娘子’?就像你這樣的賤人?”

最後兩個字他咬音很重。

安迪聽說身體輕顫,臉上怒色再現。

林躍彷彿沒有看到:“是,我不否認職場很殘酷,然而你想過沒有,作爲企業高管,你這種人宣揚殘酷,會帶來什麼結果?每個基層員工都是可以更換的螺絲釘?隨隨便便就能更換掉?聽說過內卷這個詞嗎?正是你們這種傲慢和不尊重,令越來越多走上工作崗位的90後對企業沒有歸屬感,老闆們總是怒斥現在的年輕人急躁、功利、沒有擔當,卻不知道這種局面是你這種人一手造成的。給多少錢辦多大的事,別跟我談什麼理想,什麼藍圖,什麼人生目標,我只認票子,去你媽的企業文化團隊精神以公司爲家,這種職員心態,我想你比我瞭解的更清楚。高管小姐,我想問問你,這種人心浮躁的工作環境談何匠人精神,談何百年企業?所以很多國內企業的經營模式是什麼?模仿、山寨,山寨不來的就去坑蒙拐騙偷,甚至搶,無所不用其極,招牛坎淮嬖诘摹!�

“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一個在美國長大的人,來到國內才幾天,就把國內資本家那些醜陋的嘴臉學了個惟妙惟肖。什麼基層新人可有可無,工作中必須明哲保身,你這種想法放在北歐一些國家,公會可以告到你破產,就連喜歡畫大餅講‘美國夢’的某大國,也知道尊重底層是絕對的‘政治正確’,我很好奇,這樣的你,是如何在華爾街做到高管的。”

這句話把安迪問住了,聰明如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林躍很清楚她爲什麼是這個模樣,因爲這是根本不瞭解美國文化的國內女作者,在現有社會文化的基礎上套了一個從小在國外長大的海歸皮人設,於是有了這麼一個熟諳國內鬥爭哲學的所謂海歸美女。

第990章 林躍:其實……你還是個蠢材

“知道你這種想法叫什麼嗎?零和思維。”

安迪點點頭,她當然知道什麼叫零和思維。

林躍說道:“在一個利益體系中,一方獲得,意味着另一方失去,所以弱肉強食有理,叢林法則無罪。然而這個體系是建立在資源總量一定的條件下,可是縱覽歷史,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二次工業革命,核能、太陽能、電子技術、互聯網……這些把資源蛋糕越做越大的文明變革都是由人創造出來的,人類對於宇宙的探索還只是一點皮毛,所以當前所謂的社會資源是有限的,完全就是無稽之談,不要怪社會對女人有偏見,因爲很多事例證明,大部分女性在處理複雜的問題時缺少全局觀,嗯,也可以說目光短湣K栽谖业恼J知裏,你這個被許多人誇讚聰明的所謂天才,是個不折不扣的蠢材。”

“還記得紅星集團董事長對我的請託嗎?尋找一個能夠盤活紅星產業鏈的買主,給員工一個好的工作環境,讓這個一代人記憶裏的老牌企業重獲新生。那麼,我在這裏正式通知你,晟煊集團將被我排除在買家名單之外,因爲從你的身上,我看不到哪怕一丁點人文情懷和社會責任感,只有一臺冰冷的計算機。”

“回到關雎爾和邱瑩瑩的問題上來,你告訴她們職場的殘酷沒有錯,不過你沒有告訴她們,爲了生存,一時的苟且可以,但是不能向現實妥協了,就認爲事情本該這個樣子,甚至爲罪惡辯解,爲黑暗護法,當她們有一天坐到你的位置,應該嘗試讓事情迴歸它本來的樣子,所以她們給你的是有趣的煙火氣,你留給她們的是在我看來狗屁不通的價值觀。”

“總結一下,你跟我的三觀存在巨大差異,如果我們是認識很久的同學、朋友、小夥伴,我會去尊重和包容這些差異,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認識沒有多久,連一個樓層的鄰居都算不上,所以我不認爲有必要跟你成爲朋友。”

說完這句話,林躍從沙發上起來,衝着門口一招手:“我想你應該達到了來這裏的目的,時間不早了,請回吧。”

安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失了魂兒一樣往外面走。

是的,她知道林躍爲什麼討厭她了,可是跟來的時候完全不同,她並不憤怒,也不委屈,反而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

林躍把人送到門口,在她快要走到電梯間前面時忽然喊停。

“還有兩件事,第一,明天上班告訴譚宗明,不要再試着接觸華鑫的老薑來干擾我,就在四個小時前,我已經成爲投行部的業務總監,老薑現在是我的副手。第二,商戰歸商戰,他再敢派人去我家裏騷擾我的雙親,我會讓他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如果他認爲我的威脅沒有力度,那麼今年的12月21日,也就是他父親生日那天,我會把他住在墨爾本的女兒的一根手指當做生日禮物送到府上,不要挑戰我的底線,不然,他和一切想要幫助他的人都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安迪聽得打了個哆嗦,說這句話時的他,跟剛纔罵她蠢貨時的他完全是兩個人,看得出,對於譚宗明,他是真得動了殺念。

每個人都有珍視的人,對她是弟弟,那麼對林躍,應該就是父母了。

咔~

2103的門關上,安迪先按下電梯的上行鍵,之後纔想起自己的家距離21樓只有幾米高度,於是拖着沉重的雙腿往步梯走去。

……

三十分鐘後。

她在FB上把林躍剛纔說的話告訴了奇點。

“精神病母親?弱智弟弟,這種惡毒的詛咒他也說得出來?果然是個渣滓。”

“這是他的假設吧。”

“我更傾向於這是一條瘋狗的詛咒。”

“我發現你反應……太敏感,我沒覺得有被冒犯,相反我認爲他說得很有道理,只是不像別人一樣對我很客氣,而我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我這不是敏感,我是因爲太在乎你,不想你受到一點傷害,都說咬人的狗不叫,像他這種喜歡威脅別人的傢伙,最是欺軟怕硬,誰不知道譚總沒結婚啊,還女兒?”

“可是如果老譚真的派人去騷擾他的父母,這種做法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誰叫他在網上發帖攻擊我們。”

“他也沒有正面承認事情是他做的呀,而且你之前不是還說不怕別人曝光你追我的事嗎?”

“你怎麼一直在幫他說話。”

“不,我是在就事論事。”

“安迪,我不想爲了這個人跟你吵架。”

“魏兄,你真的理解錯了。”

“那你爲什麼要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我?”

“或許,我只是被他說到痛處,想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吧。”

“安迪,聽我的話,不要再去理會他,這種人很危險。”

“我累了,想睡了,晚安。”

安迪關上電腦,回想剛纔和魏渭的對話,不去理他?他現在是紅星的代理人,晟煊要想完成對紅星的收購,他是她必須邁過去的一道坎,除非晟煊放棄收購計劃或者她主動退出。

還有老譚那邊……他真的有一個女兒嗎?

翌日。

安迪抵達CFO辦公室,艾米拿着昨晚整理好的報表走過來。

“安總,這是今天上午開會要用的資料。”

安迪說道:“譚總來了沒有?”

“來了,正在跟市場部負責人談話。”

“你去前邊看看,如果譚總忙完了,告訴他有時間的話來我這邊一下。”

“好。”

艾米轉身走了,她拉過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夾,認真閱讀裏面的各項表單。

大約十五分鐘後,譚宗明由外面走進來。

“安迪,你找我?”

安迪把文件夾推到一邊:“老譚,我昨晚去見林躍了。”

譚宗明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隨手一拉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看得出,他知道了林躍就住在她樓下的事情。

“昨晚離開的時候他對我說,華鑫的老薑現在是他的副手。”

譚宗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安迪沒有把話說透,也沒必要把話說透。

“這小子爬得倒挺快。”

坐實譚宗明背後有對林躍搞小動作後,安迪嘆了口氣:“老譚,有句話我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咱們倆什麼關係?有什麼不好問的。”

安迪站起來,來回走動兩步,調節好情緒說道:“老譚,你……你在墨爾本是不是有個女兒?”

譚宗明面色一變,眼角湝的皺紋變深了不少。

“你聽誰說的。”

“是他告訴我的,他還說,你找人去馬鞍山騷擾他的家人了。”

第991章 官大一級壓死你

“……”

譚宗明沉吟不語,是,他確實有叫老嚴去馬鞍山實地調查林躍的情況,不過老嚴辦事一向細緻,怎麼會讓目標對象察覺呢?更爲關鍵的是,他在墨爾本有個女兒這麼隱祕的事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對於一些女人來講,和他結婚是通向財富大門的鑰匙,更何況他還年輕,對於婚姻自然是非常謹慎,不過呢,沒妻子不代表沒子嗣,就像沒女朋友不代表身邊缺女人。

看到他的表現,安迪知道林躍的話不是空穴來風,老譚在墨爾本確實有個女兒。

“老譚,生意場上的事我知道很複雜。”不知爲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想起林躍推薦給她看的那本《超限戰》,對比譚宗明的作爲……俗話講藝術源於生活,或許這便是國內真實的商業生態:“可是暗地裏有再多的勾兌和妥協,你也不能去騷擾人家的父母啊,林躍背後是紅星和華鑫,說句實話,能量比我們只強不弱,如果做事太絕,最終結果很可能是兩敗俱傷。”

“他威脅我?”

安迪沒有說話。

“……”

坦白講,譚宗明是真被嚇到了,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他還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有這麼強烈的危機感。

對於那篇貼文,天涯主編連他的面子都不給,黑客無人敢動,現在老嚴就是去了趟馬鞍山便被人識破,而且連他有一個私生女放在墨爾本寄養這種事都能挖出來……

確信譚宗明對他的威脅十分在意,安迪說道:“還有,他昨晚正式通知我,晟煊將不在紅星的買家名單裏。”

譚宗明臉色又是一變,看着桌面默不作聲,他搞不懂,如果對方做了這麼多,是想在談判的時候佔據主動,那麼他做到了,可是現在一口拒絕安迪是玩兒那齣兒?欲擒故縱麼?

“通過昨天的談話我瞭解到,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主要原因在於我們的管理體系。”

“怎麼講?”

……

安迪在給譚宗明轉述林躍昨晚講話的時候,華鑫郀I部B組發生了一件事。

關雎爾看着米雪兒抱着一個紙箱子由走廊出來,回到自己的位子二話不說就收拾個人物品。

她推了推眼鏡,一臉不解。

小葉往前湊了湊,小聲問道:“米雪兒,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問題也是同組其他人想知道的,有意無意地都在往她們這邊瞟。

米雪兒只當沒有聽見,手下動作更快了,收了相框收手辦,還有一盆長勢不怎麼旺的銅錢草。

關雎爾和米雪兒、小葉一起進的華鑫,平時關係不錯,便帶着一絲關心扯了扯米雪兒的外套:“米雪兒,你怎麼了?”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頓時點了炮仗。

“我怎麼了你不知道嗎?”

“我?我知道什麼呀?”

關雎爾一臉茫然,看看抬頭望過來的同事們,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不是也跟投行部那位林經理不清不楚,憑什麼只讓我收拾東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