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看都沒看樊勝美一眼,把那口鍋放在竈臺對面的桌子上:“有時候一忙起來就忘了喫飯。”
關雎爾用只有她們倆人能聽到聲音說道:“安迪姐,我去的時候他正畫畫呢,就院子裏那幾只流浪貓,你沒看到,畫得可像了。”
安迪回來的時候跟林躍同乘一部電梯,知道他買了畫板和顏料,所以並不意外他會畫畫。
“時間還早,先坐吧。”
她看看霸佔整套沙發的曲筱綃,尷尬一笑,將林躍引到書房坐下。
“喝點什麼?”
“礦泉水就好。”
安迪從冰箱裏拿出一瓶依雲水,關雎爾伸手接過,送到林躍面前。
“謝謝。”他道聲謝謝,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樊勝美看到三個人有說有笑,強忍着鬱悶和不爽,把洗乾淨的大閘蟹放進蒸屜,一層一層擺到注入清水的電鍋裏。
叮咚,叮咚~
聽到門鈴響,關雎爾側頭打量監控畫面:“邱瑩瑩和白主管來了。”
她走過去把門打開。
邱瑩瑩帶着她的白主管走進來,看看安迪,看看樊勝美,看看關雎爾,剛要跟他們做介紹,忽然瞥見不遠處拿着一本《納什均衡與博弈論》讀得津津有味的林躍。
“咦,林大哥,你也來了?”
要麼說這傢伙是個自來熟呢,聽到關雎爾喊了一回“林大哥”,她也這麼叫上了。
林躍合上書,微笑着跟她揮了揮手。
“哦,差點忘了,嘿嘿……”直到白主管在後面碰了碰她,邱瑩瑩才反應過來,幫雙方做介紹:“這是我男朋友小白,那是樊姐,關雎爾,安迪,還有住在21樓,我跟你說過的,唱歌特好聽的林大哥。”
她身後的男人靦腆一笑,跟幾個人點頭致意。
“曲筱綃呢?”邱瑩瑩往裏面走了兩步,看到沙發上睡姿“優雅”的曲小姐,咯咯笑道:“她怎麼睡成這樣了?”
樊勝美上下打量白主管一陣,指着他手裏的塑料袋說道:“聽瑩瑩說你要做飯啊?”
白主管說道:“對,不知道大家喜歡喫什麼菜,就隨便買了點。”
“呵呵,初次見面就讓你下廚,真是不好意思,這會做菜的男人呀,都是好男人,小蚯蚓你幫忙啊。”
“放心吧。”
關雎爾也想去幫忙,樊勝美拉住了她:“搗什麼亂啊。”
三個女人走進臥室,小聲在那嘀咕。
樊勝美說道:“要我說,這個白主管真不怎麼樣,什麼帥哥,就一猥瑣男。”
安迪說道:“你喫人家的還這樣說人家,不合適吧。”
樊勝美說道:“我這實事求成嗎?”
關雎爾嘆了口氣:“關鍵是瑩瑩一直在我們耳邊嘮叨,說她的白主管可帥了,結果今天一看,這落差也太大了。”
安迪畢竟是高端海歸,層次擺在那兒,對於私下裏非議別人很不習慣,轉移話題道:“我覺得還是把曲筱綃叫起來吧,她那姿勢太難看了。”
樊勝美嘿嘿一笑,吊着嗓門喊了一句:“白帥哥來了。”
曲筱綃“啊”的一聲直起身子。
……
一分鐘後,她走進洗手間,一邊洗臉一邊吐槽道:“廚房那個就是邱瑩瑩的男朋友啊?”
安迪擔心她搞不清狀況,跟進來做說明:“是啊。”
“什麼眼光啊?就這還帥哥?我看啊,猥瑣男一個,你注意到沒有,他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連小關都不放過。”
“你跟樊勝美還真是……以貌取人啊。”
“姐姐我就以貌取人了,要我說啊,這戴眼鏡的男人,沒幾個不猥瑣的。”
安迪囑咐道:“一會兒喫飯的時候你別亂說話啊,光喫螃蟹就行了。”
曲筱綃朝書房那邊努努嘴:“他怎麼回事?誰帶來的?是不是小關?”
安迪解釋道:“哦,人是我請來的,因爲螃蟹太多,我們沒有足夠大的鍋,剛好他昨天搖獎中了一口,而且上次在電梯裏多虧他平復小邱的情緒,不然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們欠他一個人情,所以就讓關雎爾下樓喊他來喫蟹。”
“他倒不拿自己當外人。”曲筱綃看着又從書架取下一本書翻閱的林躍,撇撇嘴,一臉不爽。
安迪無奈地搖了搖頭。
另一邊,林躍確實在看書,不過他的耳朵也沒閒着,那些女人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被他聽了去。
這他媽一羣什麼東西,不提這個白主管是不是渣男,畢竟當前時間線他們才認識,對方不但買了菜上來,身爲客人還去下廚做飯,結果呢?幾個人在下面針對客人的長相品頭論足,有種菜市場挑大白菜的意思。
呵,幾個人審視評論男人行,男人多看她們幾眼就是猥瑣無恥耍流氓?既然不想讓男人看,幹嘛描眉打鬢,抹粉擦紅,爲搭配一套好看的衣服能在鏡子前面耗半個小時?有本事半年不洗澡,一月不梳頭,那樣絕對沒有男人會像個LSP一般直勾勾地看。
一邊當B子,一邊立牌坊,嘖嘖……
林躍把書本一合,在桌子上的空白A4紙寫了一行字,拿起來朝白主管走去。
“小白啊,先等等。”
聽到身後的招呼聲,白主管轉過身來:“林兄,你在叫我?”
林躍說道:“對,先把手裏的事放放,跟我說兩句話。”
“可是……”
“來,過來呀。”
白主管見他堅持,摘下圍裙走到會客沙發前面,歪頭看着林躍手裏的A4紙:“五女分值系統,請從樣貌,身材,性格,修養,談吐,潛力這六個方面評價一下房間裏的……”
他聲音越來越小,後面都沒膽子讀完。
邱瑩瑩看倆人神叨叨的,在好奇心驅使下走過去:“你們在幹什麼呀?”
“沒什麼。”林躍說道:“我們在給你們五個打分。”
“什麼分?”邱瑩瑩一臉茫然。
臥室和洗手間裏的四個女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也都被他們的對話吸引。
這時林躍瞄了一眼面露尷尬的白主管:“沒主意是嗎?那不妨先聽聽我的看法。”
“邱瑩瑩,雖然談不上天生麗質,個子不高,學歷一般,潛力一般,談吐一般,不過呢,年輕可愛,心思單純,這點對我來講是加分項,因爲我可以用自己的學識和思想改變她,三觀一致以後日子過得安穩,未來的生活她會以我爲中心,對於優質男人,在某些場合會有點拿不出手,但是對於經濟適用男來講,是個不錯的選擇。”
“關雎爾,長相中等偏上,身材尚可,學歷一般,潛力還好,談吐還好,不過受公務員家庭背景影響太大,凡事墨守成規,不善變通,優點是家教不錯,做事認真仔細,知榮辱有上進心,家庭適用女一枚,同樣的三觀可塑,只不過她這樣的女孩兒內斂了二十多年,真要碰到那個生命裏無法割捨的人,有可能變得不是原來的她,做出出格的事,比如跟別人私奔,或者乾脆給你一頂綠帽子戴,所以不確定她是真的超級超級喜歡你,不要在她身上浪費精力。”
“安迪,精英女,長相不錯,氣質不俗,學歷高,爲人聰明,有潛力,談吐佳,說是八分女不爲過,缺點是工作狂,一天24小時恨不能有20小時撲在工作上,幹練有餘,女人味不足,三觀已成很難改變,而且年紀偏大,不善與人交際,對於優質男人來講有徵服欲,沒有多少結婚動力,因爲她或許是一個好的合夥人,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妻子。”
“樊勝美,長相6.5分,氣質?她有嗎?如果風塵味兒也算的話。學歷一般,性格差,談吐差,潛力一般。難以忽視的缺點有,虛榮拜金,油滑做作,不切實際,偏還自我感覺良好。因爲長久從事HR工作,好爲人師,且總以挑剔的目光看身邊的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過於虛僞,因爲在上海工作多年,人際關係複雜,情感經歷豐富,可能和數任男朋友上過牀,年過三十的她對於優質男人實在沒什麼吸引力,哦,個人最無法忍受的一點是骨架太大,真要娶了這種女人,半夜翻身摟在懷裏,我會有種抱着男人的錯覺。”
“曲筱綃,長相6.5分,氣質約等於無,家庭資產過億,國外野雞大學海歸,掙錢的潛力有一些,主要是因爲她夠不要臉,夠市儈,有足夠的行動力。爲人性格方面,如果你管沒教養當做單純,管不尊重別人叫真實,那我無話可說。缺點麼,很多,懶得贅述,講個最顯而易見的,對於帥哥有着近乎入魔的迷戀,就像剛纔一聽白帥哥來了,比回家給他爹奔喪還要積極,可是隻要你沒有GET到她的點,但凡多看她一眼,立刻會被扣一個猥瑣、爛人、垃圾的帽子,妥妥的雙標狗一枚,如果不是抖M的話,我個人給你的建議是對於這種女人有多遠躲多遠,省得以後添了無數頂綠帽子而不自知,或者她還會有很多歪理來證明自己濫交無罪,甚至把你包裝成渣男,她纔是受害者,被逼無奈纔去‘尋花問柳’的狀態,而且如果想通過娶她來跨越階級,還是算了吧,因爲從面相學來講,這種人剋夫嚴重,命硬的或許能跟她懟一下看誰先死,一般人還是別冒這個風險了。”
他話講到最後,白主管都傻了。
不,應該說屋裏所有人都傻了,只有電鍋沒啥反應,兀自嘶嘶冒着蒸氣。
邱瑩瑩眨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到現在還沒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關雎爾也是一臉茫然,心裏非常糾結他對自己的評價,而安迪,安迪剛剛還在勸曲筱綃別給她捅婁子,扭臉那個進屋後一直很安靜,很專注地在她的書房看書的男人先爆發了,而且……那些話真的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你……你這個臭流氓!”樊勝美試着忍了,可是她沒忍住,確切地說忍無可忍,形容她的那些話,什麼虛榮拜金、油滑做作、跟很多男人上過牀……像一根一根無形的刺扎進心裏,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啊……”曲筱綃發出一聲尖叫:“我今天一定要撕爛你那張臭嘴。”
如果說林躍的話對樊勝美是扎刺,對她就是剝皮了,一層一層,把她剝得鮮血淋漓,關鍵還不好反駁,因爲屌絲、猥瑣、LOW貨、窮逼、沒品……這些詞樊勝美在電梯裏都罵過,那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這傢伙完全一副“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的淡然與淡泊,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是想要激怒他真的很難。
林躍看了一眼樊勝美:“我這可都是實事求是。”
他又看了一眼曲筱綃:“嗯,其實吧,跟你剛纔做的事情比,我就是嗓門提高了一點,內涵加深了一點。”
關雎爾想起剛纔和樊勝美躲在臥室裏議論白主管的事,臉上有點掛不住,樊勝美說自己是實事求是,現在別人實事求是說她,就接受不了了。
“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安迪沒有否認他對自己的點評,一邊攔着曲筱綃,一邊衝林躍說道:“所以說,剛纔我們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林躍點頭說道:“沒錯,被人品頭論足的感覺很不爽是不是?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關雎爾說道:“你不是在安迪姐的書房看書嗎?”
林躍說道:“在看書啊,難道看書就不能分心聽你們對男人品頭論足了?我的聽力很好,而且以我的智商,足夠一邊聽講一邊看書。”
關雎爾和邱瑩瑩理解不了,覺得他在吹牛,安迪書房的藏書很多都是英文書,而且不是小說、歷史這種書,是經濟和金融領域的書,一個人怎麼可能一心兩用,邊讀書邊傾聽臥室裏的交談。
而安迪嘛,她總覺得林躍的話很耳熟……是了,怎麼那麼像她在譚宗明家裏參加金融沙龍時一邊旁聽一邊和奇點聊天時說的話。
“怎麼?不相信啊?”林躍說道:“《納什均衡與博弈論》第 八 章,培根的鏈接——網絡、社會與博弈,第4節小世界,不同網絡的一種基本共同特徵是它們中的很多都呈現出了小世界性質,例如當一個網絡的節點是人時,小世界就是這種網絡的規則……”
“第 五 章,弗洛伊德的夢——博弈和大腦,第1節,大腦和經濟學,博弈論的一個吸引人之處在於他能反映現實生活的很多側面,要贏得一場紙牌遊戲,或者在叢林中生存,或者在商場上制勝,你必須懂得如何玩你的牌……”
“《SuperFreakonomics》chapter1,how is a street prostitute like a department-store santa?One afternoon not long ago,on a welcoming cool day toward the end of summer,a twenty-nine-year-old woman named LaSheena sat on the hood of an SUV outside the Dearborn Homes……”
“……”
林躍把A4紙拍到白主管懷裏:“還用我再背下去嗎?其實你應該多買幾本更偏門的書籍的,那樣我或許會花費更多時間在書架上,而不是過來管你們這些破事。”
第967章 看你妖嬈看你SAO
邱瑩瑩、關雎爾幾人面面相覷,就連揚言撕爛林躍嘴的曲筱綃也是兩眼亂轉,一副察覺氣氛有變,強抑心底憤怒的樣子。
安迪的心情很複雜,她對數字極其敏感,有着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和智商,從小學到大學,基本都是跳躍式升級,一直以來,她都是別人用詫異眼神審視的對象,可是現在對面侃侃而談的男人,居然讓她有一種立場轉換的感覺。
林躍沒有給她們太多消化時間:“其實我除了聽力不錯,嗅覺也很靈敏,好心提醒一下,那些大閘蟹再蒸下去肉就老了。”
一句話說得樊勝美臉色大變,看看腕錶,趕緊過去把電源關掉。
“關關,看好曲筱綃。”安迪對關雎爾使個眼色,走到林躍面前:“你跟我過來一趟。”
他聳聳肩,跟在她身後走到書房。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我當然知道。”林躍說道:“可是我爲什麼要剋制?我跟她們是朋友嗎?不是吧,如果是,不懂得體諒理解對方的朋友,這種垃圾我不需要。如果不是,那人和人最起碼的尊重有沒有?既然你們這些女人不懂尊重男人,我爲什麼要對你們留口德?何況我是客人,難道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讓你們背後非議的?”
安迪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對不起,可是……”
“男人應該大度是嗎?”林躍說道:“恰恰是我們的大度助長了某些女人在現實和網絡的囂張,而且這不是你們爲自己卑劣行徑開脫的理由。當然,你比她們好一些,這點我承認。”
“……”安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回頭看看把蒸屜端下來的樊勝美,又看看一臉尷尬的白主管:“你知道我不想弄成這樣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少說兩句成不成?”
林躍說道:“只要她們管好自己的嘴巴,我可以一句話都不講。”
安迪拿他沒有辦法:“我去跟她們說。”
說完這句話,她過去把樊勝美和曲筱綃拉進盥洗間做工作。
白主管看到林躍出來,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小聲說道:“哥們兒,你真行。”
林躍沒有搭理他,自己這次出頭只是因爲看不慣這羣臭娘們兒不懂什麼叫尊重客人,並不是爲了給他打抱不平。
關雎爾低着頭不敢看他:“林大哥,剛纔的事,是我不對。”
邱瑩瑩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但不是針對林躍,是針對樊勝美、曲筱綃和關雎爾:“背後取笑我你們很開心是不是?”
她現在處於熱戀期,任何針對白主管的諷刺挖苦,都會惹來她的不快,甚至是憎惡。
“瑩瑩,我……”關雎爾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瑩瑩,算了,沒事的。”白主管在旁邊勸她。
“可是她們……她們這麼說你,你還幫她們做飯……”
這話說得關雎爾臉更紅了,她爸經常說在背後議論別人不對,她很明白這個道理,可剛纔還是參與了對白主管的品頭論足。
林躍懶得理他們之間的破事,反正自己爽過就好了,過去把白主管和邱瑩瑩做好的皮蛋豆腐和蔬菜沙拉往餐桌一放,又把那瓶奔富128打開,倒進醒酒器裏耐心等候。
白主管看到安迪三人走過來,生怕邱瑩瑩把聚餐攪黃,趕緊拉着她去處理剩下的菜品。
“小邱啊,剛纔我離得遠,看得不夠清楚,這離近了仔細一瞧,白主管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你看這菜做得,嘖嘖嘖,那真叫色香味俱全,真是羨慕死你了,以後每天都能喫到他做的菜。”
曲筱綃從盥洗間出來,對着白主管就是一通誇,完事湊過去往肩頭一靠:“關關,來,幫我照一張和大廚的合影。”
關雎爾聽話地拿出手機,給他們兩個拍了張照片。
安迪表情一變,曲筱綃剛在盥洗間裏信誓旦旦保證管住嘴巴,再不說林躍和白主管的壞話,是,這貨不說壞話,改說好話了,可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曲筱綃!”
“人家就是跟大廚合個影,幹嘛這麼兇。”曲筱綃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白主管,走到安迪身邊坐下,且不說這是在2201,安迪是主,她是客,想到以後和曲連傑鬥,少不了要求安迪幫忙,所以她誰的面子都能不給,唯獨安迪的面子不能不給。
安迪沒有理她:“關關,小邱,快坐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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