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他站起來叫聲買單,待服務員走過來,把咖啡錢付清,拿着包走了。
顧裏氣呼呼地看着他的背影,很長時間說不出話來。
五分鐘後,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顧源打來的,約她去一家咖啡廳見面。
半個小時後,她見到了自從她爸下葬後便沒再聯繫的顧源。
“說吧,你約我來這裏見面的目的是什麼?”
“自從你爸的葬禮後我們就再沒見面,我想……是不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有話直說,我很忙。”
顧源說道:“我知道,盛古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你爲了保住父親的公司想了很多辦法,不過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接下來還會有一家公司對盛古提出收購。”
顧裏面色微變:“誰?”
“我媽。”
“葉傳萍?”
“是。”顧源點點頭:“而我,正是葉氏集團對盛古發起收購的負責人。”
“呵,可笑。”顧裏寒着臉說道:“盛古到底有什麼好的?被你們一個個惦記着。”
顧源說道:“盛古現在的股權結構讓你很傷腦筋吧,如果我媽能開出一個不錯的價格,以我來看,你不如把盛古這個爛攤子賣掉,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你們要從我手上拿走我爸的公司,還說對我好?顧源,我真該謝謝你啊。”顧裏回懟了他一句,擰起放在桌上的手提包就往外面走。
未想顧源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說了一番話。
聽他說到林躍的名字,顧裏臉色一變,稍作猶豫,又坐了回去。
第916章 我什麼都知道
“宮洺背後CONSTANLY集團握有盛古33%的股份,林躍背後的HK偉業投資公司握有盛古32%的股份,這兩個人都不是好對付的主兒,不是我小看你,說真的,顧裏,你不是那兩個人的對手,真要來陰得,最後喫虧的還是你。”
“然後呢?”
“現在我媽介入這場戰爭,如果我是你的話,一定會想辦法聯合那些公司高管,藉機抬高股份估值。從CONSTANLY集團在你爸出事前就悄悄地收購了大量股份來看,他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收購盛古,林躍那邊也是一樣,我可以配合你演一場戲來試探我媽的底線,你再通過林蕭和南湘的關係透露給那兩個人,如果誰能給出更高的價格,便把公司出售給誰,這樣一來可以讓自己的股份獲得最大溢價,二來抽身出來作壁上觀,看那兩個人在爭奪盛古控制權的戰役裏鬥個你死我活,這樣也算扳回一城,給了林躍一個好看。退一步來講,如果那兩個人給不出我媽的底線價格,你不妨再考慮把公司賣給我媽。”
“……”
“顧裏,你還猶豫什麼?是趁着三方爭雄的好機會把股份溢價變現,還是成爲公司內耗的一方,看着盛古走向衰敗,身爲國家註冊會計師的你,還用我教你怎麼算這筆賬嗎?”
“你這麼幫我,難道不怕你媽生你的氣嗎?”
“我這也是爲她好,省得把錢拿去打了水漂,好歹我也是讀國際金融的,正面勸不動,那就只能曲線救國咯。”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沒問題。”顧源說道:“別忘了,你和我纔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顧裏再次起身,拿着手提包離開咖啡廳。
顧源沒有動,目送她消失後,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他說了對顧裏的好處,對葉傳萍的好處,但是沒說對自己的好處,一旦顧裏採納了他的意見,便可以徹底擺脫林躍的糾纏,之後宮洺和CONSTANLY集團會教那個傢伙做人。
……
入秋了。
上海的空氣裏飄蕩着落葉的哀傷,夜晚的燈紅酒綠就像男人錢夾裏的鈔票,哪裏光彩閃耀,哪裏就對女人有吸引力。
林躍站在過街天橋上,看着夜色瀰漫的人行道上正在爭吵的一男一女。
“遇到困難了就想起我了?”席城面帶冷笑:“南湘,你怎麼不去找姓林的要?他不是大款嗎?不是富二代嗎?”
南湘:“……”
“哦,你被人騙了呀?他拿不出那麼多錢對嗎?還是說……他不願意幫你還債?”
“席城,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我不想讓他爲難。”
“你不想讓他爲難,那他媽就想讓我爲難?”席城很激動。
“看在我以前幫過你那麼多次的份上,你幫我想想辦法,看有沒有肯借……我可以付利息的,別是高利貸就行。”
“哦,我知道了。”席城搔了搔頭皮,眼神帶着地痞特有的桀驁不馴:“你是害怕被他知道你有一個嗜賭如命,堪稱無底洞的媽媽是不是?你怕他爲此和你分手,所以走投無路的你找到了我。”
南湘沉默片刻,點點頭:“我會盡快還你的。”
“還?呵,你拿什麼還?”席城點着她的額頭說道:“你的富豪閨蜜呢?怎麼不去找她?爲了一個男人和她們決裂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我……”
“咦,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席城湊近她:“我去找顧裏要,讓她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
“席城,你混蛋!”
雖然南湘在顧裏的生日宴上和腥唆[掰,但是後面得知席城是聽了她的氣話纔去迷姦的顧裏,她很後悔,很內疚,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卻又沒臉去跟姐妹道歉,現在席城用這件事刺激她,心裏怎麼可能好受。
她一把推開他,怒氣衝衝地走了。
直至南湘的背影消失在地鐵站口,席城朝停在路邊的機車走去,這個過程中他鬼使神差地往過街天橋看了一眼。
那裏什麼都沒有。
……
轉過來第二天傍晚。
KITTY看着坐在沙發上給獨眼黑貓梳理毛髮的男人,感覺特別無語。
“宮洺和顧裏都已行動起來,你怎麼一點都不着急?”
“爲什麼要着急?”林躍反問。
“最起碼你要探探盛古高管們的口風吧?”
“有必要嗎?這件事最後還是要落到錢上。”
“是,你說的對,但是做買賣追求的是用最小的投入獲得最大的產出,能花3億辦成的事,爲什麼要花4億?”
“沉住氣,慢慢來,這裏的咖啡不錯,如果我沒猜錯,用的是巴拿馬翡翠莊園的咖啡豆,你要不要來一杯?”
KITTY在他身邊的沙發坐下:“我聽說葉氏集團也提出了對盛古的收購計劃,而負責這件事的人是葉傳萍的兒子顧源,以他和顧裏的關係,那25%股份怕是要落到葉氏集團手裏,若以務實爲出發點,無論是爲工作前景,還是爲股份溢價率,盛古的高官們都有理由選擇葉傳萍。”
“據我所知,葉傳萍一直都看不起顧裏的出身,傾向於撮合顧源和袁藝。似顧裏那麼驕傲的人,會把父親的遺產拱手讓給葉傳萍?我要是顧源,一定會做好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的準備,因爲在感情這場仗裏,輸的一方從來都是他。”
KITTY:“……”
林躍握住貓爪衝她揮了揮:“來,自我介紹一下,說我叫夏侯,不愛喫魚。”
KITTY看着那隻帶着魅惑、神祕與冷峻氣息的黑貓,試着笑了笑,可惜一點都不溫柔,反而有些尷尬。
這時一個人走入咖啡廳。
林躍把夏侯遞給她:“知道麼……它跟你很像的。”
KITTY下意識接過黑貓,打量一眼走到二人身邊的林蕭。
“你們談,我帶它出去逛逛。”
她這摟着夏侯才走幾步,林蕭把她叫住:“KITTY,你真要背叛宮先生?”
她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林蕭一眼。
“那你呢?還不是選擇背叛簡溪。”林躍說完衝櫃檯擦玻璃杯的侍應生招了招手,示意再上一杯咖啡。
KITTY抱着黑貓走了。
“是他先背叛的我。”林蕭在對面沙發坐下:“他……他……他居然跟……”
“他居然跟那個女人上牀了對嗎?而且前幾天一起離開了上海。”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林躍等待侍應生放下咖啡杯轉身離開,這才笑着說道:“這個問題重要嗎?你還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吧?”
林蕭搖頭。
“你讀高中時有個女孩兒叫林汀,她跳樓了。”
當林汀這個名字鑽入耳朵,林蕭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直到今日,她有時睡覺還會夢到林汀從教學樓天台跳落,嘭的一聲摔在地上,血在腦後漫開的景象。
“林汀有個妹妹叫林泉,唔,就是和簡溪上牀的女人。”
林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情緒幾近崩潰的林蕭說道:“你沒猜錯,她是來報仇的。”
“報仇……報仇……”林蕭輕聲唸叨着這兩個字。
“你跟顧裏可以沒心沒肺地學習、生活、戀愛,簡溪做不到。對於林汀的死,他很愧疚,所以願意用餘生去彌補林泉。”
當初林汀跳樓後,顧裏的第一反應是讓林蕭裝得和其他同學一樣,以逃避責任,這麼多年來無論她還是顧裏,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提那件事,本以爲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哪裏想到林泉會上門索仇,把簡溪從她身邊奪走。
“用佛家的話講,這就是你的業報。”林躍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今天約我見面,是爲了周崇光的事來的吧,要我別再揪住他抄襲的事和有一個唯利是圖的兄長不放,因爲這麼做等於在癌症病人的傷口撒鹽,你看不下去了對嗎?”
林蕭廢了好大勁兒才從回憶與震驚中掙脫出來:“你……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就像上面說的,這是業報。周崇光和M.E利用抄襲賺了很多錢,不應該爲此付出代價嗎?”
“可是……可是……他是個癌症病人呀。”
“那是不是你被林泉奪走了男朋友,就可以把林汀從天台跳下的悲劇當成與自己無關的人間瑣事呢?”
林躍放下咖啡杯,站起來看着她說道:“不要以爲你是女人就可以獲得優待,想要得到必須付出,在這一點上我向來公平。”
說完這句話,他快步離開咖啡廳,朝着附近的停車場走去。
其實他本想多損林蕭幾句的,不過跟蹤席城的II型黑蠅無人機傳來了一個很特別的消息。
也是時候讓這個人渣付出點代價了。
第917章 我們在車裏,你在車外
酒吧的走廊裏,南湘帶着一身酒氣推開包廂門,看着走廊天花板說幽暗不如說曖昧的燈光,自嘲一笑,拎着包往洗手間走去。
她媽是個爛人,賭博、吸毒、濫交……總之那些壞女人該有的毛病,都能在她媽身上加以驗證,從小時候起南湘就過着不斷被陌生人上門騷擾、追債的生活,還曾多次看到母親躺在牀上扭動着身體囈語成癡,地上則是亂丟的注射器和紮帶。
前兩天有人給她打電話,說她媽賭博輸錢借了高利貸,如果不能在一個月內還上,她就等着給她媽收屍吧。
再怎麼說那也是她媽,做女兒的當然不能坐視不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債務攬到自己頭上。
一個才畢業的大學生,專業是美術和服裝設計,沒去國外鍍金,沒有獎項證明自己,也沒有深厚的背景,那點微薄的薪水自然沒可能填上這個窟窿。
之前跟顧裏鬧臭了,連借錢救急的路也被堵死了。
現在跟她最親密的人,一個是林躍,一個是席城。
對於前者,她張不開嘴,甚至連實話實說的勇氣都沒有,因爲顧裏的生日宴上顧源說過,林躍的家庭背景很一般,就是三線城市工薪家庭,就算個人能力再強,可畢竟才畢業兩三個月,手裏肯定不富裕,而且……她真的不敢讓他知道她媽的事,本來倆人的關係就處於雖然心知肚明但是彼此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的水平,萬一給他知道了她有一個堪稱無底洞的媽,兩個人還能繼續走下去嗎?
對於後者,她去找了,結果卻是被奚落,被諷刺,被侮辱。
走投無路之下,她來了酒吧,靠賣酒掙快錢。
然而錢哪有那麼好掙,要想別人買她的酒,必須要付出一些東西,不肯犧牲色相,就只能陪酒了,那些有錢人一看她很痛快,敢喝能喝,自然樂於多點幾瓶貴的。
譁~
水龍頭打開,銀亮的激流衝擊着水槽,水花四濺。
她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水流沖走了粉底,弄花了精緻的妝容。
涼水讓她清醒了一點,隨之而來的是委屈和無助,沒有一個人能夠依靠的生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想想從小到大承受的來自家庭的不順,她特別想念顧裏、林蕭和唐宛如,有她們在,苦也好,喜也罷,起碼從來不會感到孤獨,但是現在……好像整個世界都把她拋棄了。
南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淚水控制不住地溢出,順着臉龐往下淌。
便在這時,一個人從後面摟住了她的腰。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可是扭頭看到那張熟悉的側臉,手臂的力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身子都軟了。
“怪不得你一直推脫沒空,需要用錢爲什麼不跟我說?跑來酒吧賣酒,這是你該乾的活兒嗎?”
“可是……你……你怎麼……”
“我都知道了。”林躍沒有讓她說完,把人往前一拉,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南湘先是一僵,不過很快整個人放鬆下來,手往後一纏,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林躍帶着她退了幾步,撞開廁所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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