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你……你氣死我了。”
“行了,行了,你別逗她了。”譚曉光忙在旁邊打圓場。
林躍說道:“你不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嗎?”
“林!躍!”鄭芳一字一頓道。
趙楠楠趕緊拉拉她的衣袖:“別中圈套呀,你越生氣,他不是越得意?”
鄭芳一下子醒悟過來,強壓心口憋悶,端起另一個杯子裏的果汁笑眯眯說道:“林大少,我再敬你一杯吧。”
這是想灌醉他嗎。
林躍啞然失笑,想灌醉自己,她果汁喝吐了也辦不到呀。
“好,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鄭芳跑了三回洗手間了,林躍臉不紅氣不喘,跟沒事兒人一樣。
她看看已經五迷三道的譚曉光:“你怎麼這麼能喝。”
“認慫了?認慫那走吧。”
“誰說……”
鄭芳還要嘴硬,被趙楠楠扯了一把,遞過去一個你鬥不過他的眼色。
“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吧。”林躍看看代駕差不多到了,便去櫃檯結賬,扶着前天沒喝好,今天喝得有點高的合租老哥離開餐廳,坐進後車廂。
先把她們倆送回學校,完事返回小區,將譚曉光安頓好後,林躍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陸影視網站的會員賬號,搜索《小時代》播放。
不知道是前幾天譚曉光給八頓看電影,弄得狗狗上癮了,還是這貨在屋裏關了一天有點悶,電影開始播放的時候,它也跟着蹲坐下來瞅着熒幕,專心致志的樣子特別滑稽。
《小時代》系列一共四部影片,分別是《小時代》,《小時代:青木時代》,《小時代:刺金時代》,《小時代:靈魂盡頭》。
影片講述的是經濟飛速發展時期的上海,主人公林蕭、顧裏、南湘、唐宛如四個女生在這座風光而時尚的城市裏生活與學習、工作與成長,四個女生從小感情深厚,卻各自有着不同的價值觀與人生觀,她們在同一個宿舍朝夕相處,轉眼到了大學生涯的後期,平靜的生活開始面臨層出不窮的挑戰,找工作實習的忙碌以及隨之而來的巨大生存壓力,看似平靜的校園生活相繼發生着種種讓她們措手不及、不知如何面對、需要抉擇的事情。同時,顧源、簡溪、宮銘、崇光、衛海、席城等一羣男生和這四個女生之間也正發生着千絲萬縷的情感交錯。
電影看完了,林躍默默合上筆記本,不知道怎麼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匆匆那年》是屬於帝都那羣中產家庭子女們的青春故事,而《小時代》嘛……完全就是在天上飄着了,而某些人還一臉認真地講這是一個夢想閃耀的時代。
當然,這就跟男人喜歡看的爽文是一個性質,但不同的是,男人多有自知之明,而女人們相較而言更喜歡做夢。
噓……
他看了一眼腕錶刻度,已經是晚上10點半,於是起身到外面接了一杯水,端在手裏喝了幾口,回來後看向一臉討好自己的八頓。
“八頓……夏侯……大反派。”
他沉吟片刻,起身走到客廳,往窩在沙發上睡懶覺的夏侯屁股拍了一巴掌,隨手往系統空間一丟,下拉系統菜單選擇接受任務。
譚曉光醉成那樣,自然是不用擔心被發現,他毫無顧忌地選擇在客廳接受任務。
唰~
白光一閃,一人一貓消失不見。
呼~
不知道過去多久,白光徐徐收斂,充塞耳廓的嗡鳴也散去。
隨着意識迴歸,林躍感覺到身體的存在,然後是隨之而來的飢餓感。
是的,沒有頭暈,是飢餓。
看來早晨沒有喫飯。
前面傳來一個人的講話聲,似乎是在傳授什麼經驗。
大學?
林躍沒有睜眼,依舊閉着眼睛,一面回憶劇情,《小時代》的故事就是從大四開始的,既然系統打發他來這裏,從上海大學開始自然是很正常的。
嗯,既然周圍環境很安全,那麼先來看看系統給他分配了怎樣的任務吧,如果再像上次一樣做渣男,那是一定要拒絕的。
第885章 求求你做個人吧
主線任務:求求你做個人吧!
支線任務:拆啊,拆啊,拆CP,拆散一對是一對。
基礎獎勵:?
任務難度:普通。
失敗懲罰:。
能否放棄任務:隨時。
任務時限:2012年——
?????
林躍心想系統越來越皮了,這是任務嗎?這是對自己的吐槽吧,明明在上個任務裏是它讓自己當渣男的,怎麼現在又這麼吐槽自己?
主線任務的要求比較模糊,支線任務倒是很好理解,拆CP唄,像顧裏與顧源,林蕭和崇光,南湘和席城……
“那位同學,請不要在會場裏睡覺打呼嚕,如果你不想聽我的演講,可以出去,不要影響其他人。”
林躍忽然察覺周圍氣氛有異,渾身一陣惡寒,抬起頭,睜開惺忪的眼睛一瞧,演講臺上那個瘦噰,帶着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正一臉不悅地看着他。
翻了翻腦海裏的記憶,他知道那人是著名的基金經理人佟南明,應學校的邀請來商學院做演講。
很多人都在看他,包括影片裏的二號女主人公顧裏,穿着件露出兩隻手臂和後背一線的前衛連衣裙,上面是挑染過的波波頭,再然後是迪奧999的女王色口紅。
林躍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站起來不卑不亢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在會場上睡覺,佟先生,你可以繼續。”
他這副風輕雲淡的態度反而激起佟南明一絲不悅,因爲在場的學生哪一個不是帶着崇拜的目光看他,只有這個在會場睡覺的傢伙被點了名字卻沒有一點栈陶恐的樣子。
作爲從上海大學出去的金融精英,他是前輩,對方這麼做,在他看來多少有些不敬和冒犯。
“年輕人,既然學院給你們提供了學習的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千萬不要像這位同學一樣……”
“佟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林躍打斷他的批評:“你爲什麼做金融?”
爲什麼做金融?
這問題把佟南明問的一愣,他做過很多次演講,同學們問的問題大多是涉及金融領域的問題,比如怎麼看索羅斯在97年亞洲金融危機裏的操作,近兩年做空日元的操作,華爾街金融寡頭是如何在期貨、股票和外匯市場呼風喚雨的,以及他在金融業摸爬滾打多年積累的從業經驗,問他爲什麼做金融的人,對面年輕人還是第一個。
“你叫什麼名字?”
“林躍,雙木‘林’,跳躍的‘躍’。”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問問你,剛纔我的演講內容你認真聽了嗎?”
“聽了,你的意思大體是基金管理者以份額方式向民谐鍪刍穑会嵊眠@些收集來的錢,一部分拿去和中小商業銀行談判,獲得遠高於普通民写婵罾⒌睦剩瑥亩嵢〔顑r,這叫大額銀行存單,剩下的那部分可以投資一些信用評級高的企業債券、地方債,甚至是買股票和期貨。而銀行拿着這些錢去向社會發放貸款,這裏面最優質的要屬房貸了,如此便形成了一個金融閉環。”
“……”
佟南明以爲他睡的那麼香甜,肯定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沒有想到的是,這傢伙是在裝睡。
“所以,佟先生,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你爲什麼做金融?”
“爲了。”佟南明沉吟片刻說道:“爲了實現個人價值。”
“那麼你爲什麼會出現在商學院的演講臺上?或者說,學院領導爲什麼請你。”
“……”
“不好意思說是嗎?那我告訴你,是因爲你能賺錢。所以,說到底,你的個人價值是以金錢來衡量的。”
“搞建築的要和鋼筋水泥打交道,做能源的要和電力石油打交道,行醫的要和藥物打交道,混金融的和錢打交道有錯嗎?”
“和錢打交道沒錯,但是出賣靈魂就有錯了。”
“你什麼意思?”佟南明冷然問道。
林躍說道:“這裏坐着得都是大學生,還沒有進入社會,你就開始給他們灌輸金融人的價值觀就是金錢的概念,所以你的演講,我覺得沒必要聽。”
“我的演講沒必要聽,好,那我不講了,你來講!”佟南明大怒,看向下面請他過來的院系領導。
“可以呀。”林躍離開自己的座次,迎着數十上百道驚異的目光走向演講臺。
“剛纔說到建築業,建築業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想大家很清楚,是爲了改善我們的居住環境,能源業存在的意義呢?也很清楚,改善我們的生活品質,那麼金融業呢?金融業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或者說它爲什麼而存在?本來這個行業應該是造福經濟改善民生拉動實業發展的,現在呢?從銀行家到基金經理,從保險銷售到投資者,每個人都盯着一個字,‘錢’,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
“資本是逐利的,逐利就會貪婪,毫不客氣地講,金融業從誕生之日起就揹負原罪。學醫的會被要求有醫德,做教師的會被要求講師德,爲官的要有愛民之心,但是做金融的人,被要求德行了嗎?沒有,無論是課本上,還是這些所謂的教授、學者,告訴你們的都是適者生存,叢林法則,因爲他們眼睛裏的金融,本質上就是攫取,就是割韭菜,就是有原罪的,當所有從業者都變成野獸,那麼作惡也就成了真理。”
“把房子炒成金融品的,是這羣人,股市裏喫散戶的,是這羣人,讓經濟脫實向虛的,是這羣人,站在各種論壇上衣冠楚楚侃侃而談的,是這羣人。或許不久的將來,利用長租公寓甚至養老院詐騙的,也會披着金融人士的外衣。所以我認爲,當前野蠻發展的金融界是道德的沙漠,良心的鹽鹼地,身爲大學生,你們現在需要的不是能夠傳授賺錢祕訣的前輩,是擁有作爲一個人的底線思維。”
“我的話講完了。”林躍把話筒遞回去,就在佟南明下意識去接的時候,他又拿回臉前:“順便說一句,是舍友硬拉着我來的,不是我自己要來的,還有,大家都看到了,是他讓我講我纔講的,學校領導那麼開明,一定不會拿這件事處分我,對吧?去喫早午飯了,感謝大家讓我把話說完,再見。”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往臺下走去,佟南明繼續講也不是,不講也不是,只能冷哼一聲,拂袖離場,去找院系領導交涉。
“這人誰呀?”
“好囂張的樣子。”
“這是在給我們上思想政治課嗎?”
“好像是國際政治系的。”
“怪不得口才那麼好,把佟南明講得一愣一愣的。”
“……”
林躍在和顧裏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的脣角翹了翹,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哦,這不是倆人第一次見面。
林躍翻了翻自己的記憶,知道這次的身份設定是一名來自三四線城市的學霸,進入上海大學後選擇了國際政治專業,志向是當一名外交家,他還選修了國際金融專業的課程,目的是讓自己更具競爭力,因此他跟顧裏之間十分眼熟,但也僅僅停留在“眼熟”的程度,從來沒有言語上的溝通交流。
唔,你不是毒舌、冷傲、張揚嗎?那就比比唄,富家大小姐。
其實他這麼幹也不全是爲給顧裏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主要是系統給定的主線任務是求他做一個人,要求實在模糊,這麼一來,他只能做一個有愛心、有正義感、有追求的好人了……這樣總沒有錯吧,何況這部片子本就浮誇,讓這些人接接地氣不壞。
從小禮堂裏出來,他沿着林蔭路往食堂走去,迎面而來的是懷抱書籍一路說笑的女孩兒,或是並肩行走的情侶,偶爾也能看見打扮時髦的女郎,整個校園散發的氣息跟帝都的大學完全不同。
“咦?”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下來。
“呵,可真夠巧的。”
第886章 比比誰更惡毒
通往禮堂的林蔭道上,銀杏樹褪去晚裝,金黃遍地,滿園秋光。
劇中最漂亮,也是心機最深的南湘坐在畫板後面,靜靜描繪着林蔭道的景色,長髮飄飄,安之若素的樣子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在她身後,幾個相貌俊朗的男學生駐足旁觀,眼神難掩欣賞。
林躍走過去瞄了一眼,笑着說道:“你是南湘?”
去蘸顏料的畫筆停下來,南湘抬起頭,面露疑問,似乎是不明白這個陌生人爲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躍說道:“你畫過最醜陋的對象是什麼?”
南湘一下子被他問住了,她畫過蘋果、西瓜、橘子、梨,畫過飛鳥、金魚、平湖、遠山、大教堂,也畫過顧裏、林蕭、唐宛如,還有那個傷她最深的席城,要說最醜的對象……她並不覺得自己畫過醜陋的東西。
“這位同學,繪畫是爲了留住美好和傳遞美好,你問的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林躍說道:“萬物都有對立面,有美麗,就有醜陋,有善良,就有邪惡,一名畫家,如果足夠善良,哪怕描繪最邪惡醜陋的東西,也會給人以震撼。相反,一個沒有心的人,哪怕他畫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也會空洞無物,乏善可陳。”
“你什麼意思?”
“你的畫跟你的人一樣,沒有靈魂。”
南湘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順眼的男生嘴巴這麼毒,顧裏是毒舌,而他……是毒刺。
她身後站着的幾名男生對林躍怒目而視,因爲南湘在畫秋日校園最美的風景,而他們在欣賞畫畫的美人,林躍貶低南湘的畫和她的人一樣沒有靈魂,豈不是說他們很LOW?
對於這些人的目光,林躍視若無睹,繼續往前面走,總之這部劇裏所有的角色,都像是一個精緻的舞臺裏幾個矯情的新人話劇演員在那兒搔首弄姿,賣腐賣肉賣所謂的情懷,有些人還硬要扣一個不同價值觀衝突碰撞的大命題……在林躍看來,真是幼稚到可笑。
論姐妹情深,震撼不如《陽光姐妹淘》,溫暖不及《海街日誌》,講愛情,充滿了中學生式對上流社會感情與生活的臆想,文藝範兒不比《花樣年華》,時代之痛遠遜《霸王別姬》,就連他剛剛結束的《匆匆那年》之旅,都比它真實了好幾倍。
“你站住!”
同樣的話從不同的嘴巴說出來。
林躍停步,轉身,看見放下畫筆和顏料盤站起來的南湘,也看到從會場追出來的顧裏。
“你憑什麼這樣說我?”
“你憑什麼這樣講她?”
還是相似的問話從那兩個人嘴裏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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