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劉雲薇瞄了薛珊一眼,沒有說話。
“你是薛珊吧?”七七又調轉鏡頭:“你能說幾句嗎?”
薛珊用手去擋鏡頭。
旁邊劉雲薇笑着說道:“她怕這個泄露出去給她老公看到,以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七七說道:“我會把這段剪下去的。”
薛珊:“……”
“哎呀,你是我姐的好朋友,我還能害你不成嘛。”
“唉。”薛珊嘆了口氣:“我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十二年前玉淵潭南路基輔餐廳喫得燭光晚餐,那一頓飯就喫沒了他一個月打工賺的錢,喫什麼忘了,我只記得那天他穿得特別精神,混在一羣外國人裏一舉一動都那麼得體,而我好像做什麼都是錯的,我問他是怎麼做到的,他說這都是在書上學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臨近結束的時候,他說爲我彈首曲子吧,便坐到了餐廳角落的鋼琴前面,還記得那是一首《夜的鋼琴曲五》,所有人都在鼓掌,連後廚的烏克蘭人都跑了出來,知道麼,當時我真的有種變成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的感覺,後來我問他不是要演戲嗎,爲什麼做了這麼多?他說欠我得,當時沒懂,現在……用了十二年依然沒有想明白,不過那應該是我這一生裏最美好的一次晚餐了。”
“你們說得我好想見他呀。”七七說道:“還有嗎?我還想聽。”
劉雲薇說道:“這你應該去問你姐。”
“她纔不會告訴我呢。”說完這句話,她像風一樣跑開,來到最靠近T型臺的餐桌前面。
“嘉茉姐,莎莎姐,你們也給我講講唄,我是真沒聽夠。”
穿着一件米色闊腿褲和白色上衣的林嘉茉瞪了她一眼:“今天是喬燃的婚禮,你到處打聽他的事,有意義嗎?”
“有啊。”七七說道:“我不趁着你們都在多瞭解一點他的事,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的機會呢。”
林嘉茉說道:“知道他那麼多事,你想幹什麼?”
“好奇。”
“好奇?”
一個聲音說道:“我記得以前問他是怎麼泡妞的,有什麼祕訣?他告訴我,好奇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所以小妹妹,我勸你還是別往火坑裏跳了。”
“大姐,你又是誰?”七七看向餐桌對面坐的女人,看起來是一個特別隨性的人,因爲哪怕參加的是婚禮,也只是穿了一件破洞牛仔褲和條紋襯衣,下襬還在胸口打了個結。
她笑了笑,摘下鼻樑上的墨鏡。
“是你?”七七一臉驚訝。
“你認識我?”
“你不就是那個網上很火的,十年來從北唱到南,從東唱到西的‘海棠’嗎?我在法國讀書的時候就聽同學講你每到一個城市都會唱不同的歌,但是有一首歌例外,就是《匆匆那年》,這首歌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七七發現自己終於從對林躍的好奇中掙脫出來。
沈曉棠、何莎、林嘉茉三人對望一眼,啞然失笑。
“意義就是我在找一個人。”
“誰?”
第878章 真·大型海王翻車現場
沈曉棠對她笑了笑:“你說呢?”
七七呆了一陣才反應過來:“他啊?”
沈曉棠說道:“對,《匆匆那年》本來就是他的歌。”
“你居然跟他也有故事。”七七一下子興奮起來:“快,跟我說說,是什麼讓你走了這麼多地方也忘不掉他的。”
沈曉棠笑了:“你都是大姑娘了,難道不知道有句話叫‘世界上最好的一樣東西叫得不到’嗎?行走在去下一個城市的路上,對我來講有一個始終迴避不了的問題,如果我當時拒絕了陳尋,選擇跟他合唱《神鵰俠侶》的主題曲,以後的路,會有什麼不一樣嗎?”
“哇,就爲了一個念想,你居然找了他這麼多年。”七七豎起大拇指:“棠姐,我太佩服你了。”
“記得一位揹着包四處行腳的大和尚說,這叫心魔。”沈曉棠晃了晃手裏的請柬:“就爲了一個渺茫的希望,從廣西飛回帝都,還真是心魔深種呢。”
林嘉茉看了一眼周圍坐着的幾個女人,嘆了口氣說道:“這裏坐着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心魔深種呢?”
七七聽她這麼說,趕緊湊過去,攝像機鏡頭對準她的臉:“嘉茉姐,你終於觸景生情,要發表感想了嗎?”
“小丫頭片子,邊兒待著去。”
“不說就不說,你怎麼看不起人呢。”她把攝像機對準林嘉茉的臉:“我要把你兇相畢露的臉記錄下來放給趙老闆看,讓他看看當年追求的人脾氣有多臭,他一定會慶幸沒有娶你當老婆。”
林嘉茉一把奪下七七手裏的攝像機:“今天還反了你了。”
“肉夾饃!肉夾饃!老巫婆!”七七一看她伸手要擰自己,趕緊腳底抹油開溜,嘴上還不忘反脣相譏。
肉夾饃。
一句“肉夾饃”磨滅了林嘉茉臉上所有的棱角,目光裏多了些緬懷,輕輕地坐回椅子上,把攝影機放到不礙事的地方。
“這個方茴,怎麼什麼都跟她講。”
何莎說道:“你瞧她這八卦勁兒,還不知道磨了她姐多少回呢。”
這時沈曉棠問了一個問題:“前幾年我去他老家了,村裏人說很早就搬走了,去哪兒也沒說,還說我不是第一個來找他的女孩兒,在我之前還有三個姑娘開着車挨家挨戶地問。他們說的三個姑娘……是你們吧?”
林嘉茉點頭道:“對,是我們。”
沈曉棠說道:“這傢伙可真狠心,連守株待兔的機會都不給。”
“喂,喂,你們再說什麼?我是不是落下精華片段了?”七七轉了個圈兒又回來了,被林嘉茉拿眼一瞪,嚇得抄起攝影機跑到何莎身邊。
“莎莎姐,你看她那兇相,我覺得就是她把人給嚇跑的,這傢伙,簡直就是一母老虎,男人誰敢娶回家呀。”
“你別看她對你兇巴巴的,在他面前,你嘴裏的母老虎可比家養的小貓還溫順一百倍。”
“真的嗎?”七七不信。
“何莎!”林嘉茉嗔怪地橫了她一眼。
藝術家抿嘴輕笑,不說話了。
“莎莎姐,給我講講你跟他的故事唄。”
“喜歡一個人,還不就是那麼回事,有什麼好講的。”
“一段感情裏總該有高光時刻吧,講講嘛,講講嘛……”
何莎被她纏得無法:“記得大一歌手大賽初賽後第二天,那一夜我沒回宿舍,和他在一起。”
林嘉茉和沈曉棠全都豎直了耳朵,前者更是一臉愕然,因爲從來沒有聽何莎講起過這件事。
她跟他有一夜風流事?
似乎猜到三個人心裏的想法,何莎咯咯笑道:“那一夜是挺風流的,我們倆畫了一夜的油畫,最後的成果就是把照片裏的人搬到了畫板上。現在想想真是又傻又單純。”
沈曉棠啞然失笑,心說這倆人可真行。
林嘉茉說道:“就是你工作棚北牆掛得那幅畫吧?”
何莎點點頭:“就是那幅你跟方茴每次去了都會看幾眼的畫。”
林嘉茉低聲道:“好歹,他還給你留了個念想。”
其實還有一幅,被何莎藏在畫室裏了,不過她不打算說。
七七插嘴道:“你也有啊,肉夾饃咯。”
林嘉茉大怒,起來就去抓七七:“方七七,有種你別跑。”
嗶~
七七對她做個鬼臉:“我說的不對嗎?你上街的時候看到賣肉夾饃的,會不會想起他?”
一句話把林嘉茉說愣住了,細想一下還真是這麼個理。
七七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後,沒有注意到前面的情況,跟門口過來的兩個人撞個滿懷。
“哎喲。”她一下子醒悟過來,看看攝像機沒事,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林嘉茉和何莎站了起來。
“空鈴草?蔣小璇?”
林嘉茉不再關注七七,望空鈴草說道:“有三年多沒見了吧。”
“對。”空鈴草說道:“上次見面還是在張回然的婚禮上。”
說完看着何莎笑了笑,一晃十二載,當年的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都成了青澀往事。
林嘉茉說道:“聽說你現在是滬杭高鐵段的段長了?要說體制內升遷最快的人,咱們班也就你了吧。”
空鈴草說道:“副的……”
“有什麼區別嘛。”蔣小璇坐下後端起一杯水就往嘴裏灌:“渴死我了。”
喝完水望空鈴草說道:“要說舒服,還是你這樣的工作舒服。像我這種到處推銷基金和理財產品的,說金融民工都是抬舉了,那簡直就是……難民啊。”
“空鈴草,哦,讀南京大學的那個,我在我姐的通訊錄上見過你。”七七也不覺冒昧:“你也是爲他來這裏的嗎?”
空鈴草說道:“他是誰?”
“林躍啊。”
“今天不是喬燃的婚禮嗎?”
“呃。”
七七終於碰壁了。
林嘉茉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何莎說道:“這你可搞錯了,空鈴草一直喜歡的人是陳尋,不過很可惜,他已經在澳大利亞定居,剛纔還給喬燃打電話,說來不了了。”
“哦。”七七說道:“真遺憾,我還以爲又能聽到關於他的故事了呢。”
空鈴草笑笑,沒有接話。
她嘴上說不是,然而真實情況只有她自己清楚。
“努力吧,同學,什麼時候你能走到我前面,咱們再來研究這個問題,現在的你,配不上我。”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從高三就一直紮在她的心口。
她去南京大學讀書,畢業後進了鐵路系統,因爲家裏的關係,也因爲她足夠努力,短短八年就升到了副段長,這樣的成就,遠遠超越鐵路系統的同齡人,現在喬燃要結婚了,他是林躍在實驗一中爲數不多的男性朋友裏最要好的一個,那個人應該會來參加婚禮吧。
現在的她,是不是可以仰着頭,面帶驕傲問他:“你的願望不是進入鐵路系統嗎?如果你真進了鐵路系統,能有我現在的成就嗎?”
啪~
便在這時,一份期刊落在桌子上。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蔣小璇身後站着一個女人,很漂亮,比林嘉茉還漂亮,一身酒紅色長裙,左手提着白色愛馬仕包,右手手腕帶一副金鑲玉的鐲子,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看起來明豔照人,不可方物。
單說氣質,只有何莎能夠比較。
“你是……”林嘉茉起身,想了半天才憶起她是誰。
“陳彤彤。”
陳彤彤?二班那個物理課代表?
何莎和蔣小璇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她會來到這裏。
林嘉茉說道:“你怎麼會……”
想想的話,陳彤彤和喬燃不算多要好的朋友啊,怎麼她也來了。
“是我請她來的。”七七跑過去,摟着陳彤彤的胳膊說道:“彤姐現在可是京圈有名的獵頭公司的合夥人,以後大家想跳槽了……”
眼見林嘉茉一臉冷色,她趕緊改嘴:“咳,我承認,事前我做了一些調查,採訪了好幾個和你們同屆的畢業生,最後我找到了她,還跟她說他有可能來,所以……”
陳彤彤望林嘉茉和何莎說道:“別擔心,他就算真來了,我也不會和你們搶他的,我去年結婚了,就是想再看看他,問問這麼多年,他過得好嗎。”
林嘉茉並沒有因爲這句話放鬆下來,因爲看得出來,陳彤彤雖然結婚了,但是“初戀”就跟個魔咒一樣始終跟隨着她,雖然嚴格來講她那隻能算單戀。
想想她,再想想自己……爲什麼有一種欣慰的感覺呢,明明他是那麼得混蛋。
林嘉茉、何莎、蔣小璇等人的注意力在陳彤彤那裏,空鈴草的視線卻在期刊封面凝固。
第879章 一見“楊過”誤終生
她拿在手中翻了翻。
一段時間後臉色青得像喝了一碗泔水。
鐵路?
進鐵路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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