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爲什麼?”
“小李飛刀你看過沒有?”
“沒有。”
“那古龍的小說呢?”
“就看過一本,《邊城浪子》。”
“在對待朋友和愛人的時候,我覺得你就像古龍小說裏的男主角。”
“哪有,瞧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這是我的真心話。”
林躍拍了拍用來壓腿的橫槓,轉身往外面走去:“我該去打工了。”
李琦說道:“有時候想想,挺羨慕你的那些同學的。”
聽完她的話,林躍忽然頓住腳步:“別跟她們一樣,你會受傷的。”
李琦不說話了。
他也出去了。
前往黑鐵酒吧的路上,他長舒一口氣,心想自己太會講故事了,這樣李琦應該不會在方茴面前說他壞話了吧……雖說她現在最頭疼的應該是喬燃和陳尋兩個人。
……
一個小時後,天黑了,一道閃光劃破夜幕,細密的雨線由天空墜落。
女生公寓樓1337室。
薛珊把劉雲薇送給她的那些不用或者不喜歡的化妝品、首飾一股腦丟劉雲薇牀上。
劉雲薇把薛珊送的生日禮物丟回去,還把逛街時照的大頭貼撕成兩半。
對面牀上坐着的方茴看傻了。
“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以爲你能得到嗎?賤人。”
“你個水性楊花的婊子,遭報應了吧,活該!”
“你再說一句。”
“我就說怎麼了?”
“我不僅自己說,我還要告訴整個系的人林躍不要你了。”
“你敢嚼舌根,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巴。”
劉雲薇拿起牀上丟着的一本雜誌卷吧卷吧當棍子使。
那邊李琦一瞧倆人又掐上了,趕緊把靠門站的劉雲薇推出去:“1342的房艾娟不是還要你教她塗眼線嗎,你再不去她又要過來找了,萬一看到你們吵架,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劉雲薇恨恨地瞪了薛珊一眼,走了。
“活該!就是活該!”
薛珊罵了兩句,端起放着髒衣服的臉盆往盥洗間走去。
方茴一臉茫然看着李琦。
“她們倆……怎麼了?”
要知道在這個寢室裏,薛珊和劉雲薇的關係最好,倆人聊什麼都能聊到一起去,可是現在居然掰了,而且……
“林躍?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其實,我不該告訴你的,但是不說的話,會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李琦猶豫一陣,坐到她身邊,把之前林躍跟她說的話講了一遍。
方茴聽完呆在原地。
陳尋爲了她15分的理綜大題沒做。
而林躍爲了她150分的理綜試題沒做。
喬燃爲了成全他跟陳尋選擇默默站在背後,林躍爲了成全喬燃與她劃清界限,甚至對吳婷婷隱瞞了沒有出國的消息。
撞破病房一幕的悲傷難過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她從牀上起來,看着入夜時喬燃送過來一直沒胃口喫的飯菜,手不住地抖着。
爲什麼?
爲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他才說?
爲什麼等到她準備接受喬燃的告白她才知道,原來……壓力最大,付出最多的人是他。
李琦一臉擔憂看着她:“方茴,你沒事吧?”
方茴有些木然地退了半步,看看李琦,再看看虛掩的房門,突然拿起儲物櫃上放的雨傘向外面跑去。
“方茴,外面下雨呢,有什麼話不能等明天說?”
李琦喊了兩聲沒有回應,跑到窗前一看,那頂有着碎花圖案的雨傘已經衝入被雨打溼的茫茫夜色中。
……
半個小時後。
黑鐵酒吧。
林躍從舞臺下來,老劉遞給他一杯水。
“真是新鮮,沈曉棠今天居然沒來。”
老劉碰碰他的胳膊:“不會是跟情郎卿卿我我去了吧?”
林躍衝他笑笑,沒有回應上面的揶揄。
昨天發生那樣的事,她有心情來酒吧唱歌纔怪,婉拒自己選擇陳尋,到頭來發現只是別人的替代品,傷心會有吧,失望會有吧,懊悔也會有吧。
“林躍,林躍……”
另一個侍應生小王坐在窗邊的座位招呼他,今天有雨,顧客不多,大廳差不多空了一半座位,所以活兒不忙,光頭佬對他們上班摸魚也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躍放下水杯,走過去:“怎麼了?”
小王指着窗外說道:“下面,好像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他靠過去一瞧,水痕蜿蜒的窗戶那邊,一個人握着一把傘沐浴在夜雨裏,正仰起頭,似乎在說什麼。
她的臉被雨簾遮蔽,喊話被水聲阻絕。
“方茴?她怎麼來了。”
林躍趕緊把胸前系的圍裙摘掉,轉身就往樓下跑。
“外面下雨呢,你要不要拿把傘?”小王喊了一嗓子,不見回應,只能一臉悻悻地聳聳肩。
林躍來到樓下,站在入口前面的遮陽棚底看着雨中的女孩兒。
就算打了雨傘,這一陣狂奔也把她全身澆了個涼透,裙襬溼了,腳上站着點點泥污,垂在胸前的髮絲已經黏成一綹一綹,眉毛上還浮着許多小水珠。
“大雨天的你不老老實實在宿舍……”
林躍話沒說完,那邊方茴把傘一丟,毫不顧忌天空落下的雨水,快步奔到他身前,踮腳,仰頭,摟住他的脖子,逆着錯愕的目光吻過去。
譁。
雨下得更大了,打得雨傘在地面微微旋轉。
二樓窗口閃出老劉和小王的臉,滿帶好奇看着下面激吻的男女。
“你爲什麼不說?”
“爲什麼不跟我說?爲什麼一直讓來讓去?爲什麼對每個人都那麼好?”
“你混蛋,你是最愚蠢最愚蠢的混蛋。”
是李琦把自己下午講的故事告訴了她?她這才冒雨跑來找自己?
林躍想了又想,只有這個解釋符合邏輯。
“方……”
方茴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張嘴就被堵住,她似乎把這十幾年來的矜持與剋制全丟了。
第876章 海王也怕柴刀
雖然電視劇裏也有類似的場景,但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林躍還是有點措手不及,他就是跟李琦講了個可以爲自己開脫的故事,結果進了方茴的耳朵就變這樣了。
“方茴……你……你冷靜一點……”
他把她往外推。
“我不管昨天以後下輩子,也不管喬燃、陳尋、林嘉茉,我只要今天,只要……”
她鬆了鬆勁兒,又一次抱住他的脖子,風帶着雨水打溼了她的後背都像是沒有感覺。
事已至此,林躍深吸一口氣,猛地把她橫抱起來,迎着密集的雨線衝入深重的夜色裏。
……
學校是回不去的,不僅僅是因爲太晚了,宿舍門都關了,更因爲這是她的第一次,第二天醒來會很不舒服。
當炫目的光由窗外射入,方茴睜開眼睛。
出現在眼前的是凌亂的牀單,落在地上的被褥,掛在衣架上已經洗好甩乾的長裙,還有牀頭櫃上沒有抽完的香菸,酒店的溫馨提示牌上寫着“請不要在牀上吸菸”。
她挪動一下身子,不由得皺了皺眉,強撐着精神直起上身,手搭涼棚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開心地笑了。
林躍呢?
是太難爲情了,不敢見她嗎?
要知道昨天晚上可是溫柔得讓人有種他不是青澀男生,而是久經陣仗,這邊一皺眉就知道她想要什麼的感覺。
方茴試着轉過身去,叫了一聲。
“林躍。”
衛生間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
她又挪動一下身子,正要去桌子上拿手機,忽然瞥見旁邊放着的一張信紙。
拿在手裏一瞧,女孩兒的臉色變了。
這個傢伙……他居然……跑了。
信紙上說他答應了吳婷婷她爸,今年暑假要帶吳婷婷回家見父母,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控制住自己,跟她發生了關係。從原則上講,這對不起吳婷婷,從人情上講,他很想很想給她一個女朋友名分,可是……想想一直待他不錯的喬燃,他有愧,想想一直喜歡他的林嘉茉和何莎,他內疚。
如果一邊做着吳家的準女婿,一邊跟她卿卿我我,一邊又跟林嘉茉、何莎不清不楚,那他成什麼人了?可是要讓他選擇一方,又狠不下心來,因爲看到其他人傷心,他會跟着痛苦,自責。
所以,他選擇當逃兵,這樣或許對每個人都能公平一點。
千萬不要找他,如果他再不離開的話,感情的壓力快把他逼瘋了。
“林躍,你……混蛋!”
方茴非常罕見地大聲喊道,臉上的情緒不是崩潰,是歇斯底里,完了嚶嚶地哭起來。
昨晚她都說過了,不管昨天以後下輩子,不管喬燃、陳尋、林嘉茉,她只要今天,而一個人能夠駐足的,可以把握的,只有今天。
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林躍不明白嗎?他當然明白,但是不這麼做他是真得要翻車了,雖然不要求他負責,不求名分,不顧忌昨天未來下輩子是方茴自己說的,也是她非要上牀的。可是想想昨天的事,劉雲薇和薛珊都能掐起來,跟他感情更深的林嘉茉、何莎、吳婷婷她們呢,真要動了柴刀可怎麼辦?柴刀是很可怕的……
何況還要完成主線任務呢。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應該夠了吧。
如果還不夠呢?
狗系統,以後再佈置這種任務,他一定要拒絕,拒絕!
還好這不是第一次跑,《致青春》裏已經跑過一次,也算是有經驗的老手了。
……
林躍走了。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方茴能夠給何莎和林嘉茉提供的,只有他捨不得每個人,又無法把自己撕成八瓣的痛苦,爲了對每個人公平,他選擇做感情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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