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何莎說道:“我沒在外面買畫啊。”
王敏是個急性子,話不多說,到宿管阿姨那邊借了一把錘子,用起釘子的一頭在封口木條兩頭一陣搗,完事把包裹着防塵布的畫框抽出來。
李沐走過去把防塵布一揭,一副半人多高的油畫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是……”
張姜姜望望畫中人,再望望何莎,發現是同一個。
李沐說道:“畫的是你啊何莎。”
扶着畫框的王敏往前側了側身:“這畫,比得上我們系唐教授的水平了,哪位才子送的呀?這麼浪漫。”
畫裏的何莎拿着彩筆站在後海邊的涼亭裏,正專心致志描繪暮色裏安靜下來的平湖。
水面碧波盪漾,太陽公公點燃了銀鱗色的仙女棒,西來的金黃纏繞着她的手和畫筆,長髮微搖,和風清甜。
她在畫安靜下來的平湖,畫外的人在畫安靜下來的她。
那是3月中旬老師安排的作業,班裏人到什剎海附近尋找心儀目標,完成一副水彩畫。她在附近逛了好久也沒選好要描繪的對象,因爲本身就是帝都人,對那邊的一切缺少新鮮感,不像是那些外地學生,總能找到眼前一亮的感覺。
來來去去,直到暮色將臨,其他學生都收工返校,她看着傍晚的湖水和變得安靜的公園,方纔進入狀態,找到想要用色彩和畫筆表達出來的心情。
那一天,直到夜色降臨她才滿意停筆,揹着畫架離開。
她無論如何沒有想到這一幕會被別人記錄下來。
“何莎,你說這個人……會是誰呢?”在張姜姜看來,能捕捉到這暖心瞬間的人應該是一起去什剎海那邊作畫的同學,可是她實在想不出,雕塑系……不,應該說整個造型學院,誰有這麼高的水準。
記得文教授說過,好的繪畫作品,一眼看去就會讓人安靜下來。
而這幅畫,畫中畫的平湖是安靜的,平湖外面的女孩兒也是安靜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張姜姜回過頭去。
“我知道是誰畫的。”何莎小聲嘟噥一句,顧不得收拾亂糟糟的頭髮和略顯蒼白的臉,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何莎,你要去哪兒?”王敏追到門外。
沒有回應,她要去哪兒只有她自己知道。
扶着畫框的李沐望張姜姜說道:“該不會是……”
她指指北方工商大學的方向。
“那個林躍真有這麼厲害?”
“你以爲那人跟文教授聊印象畫技法一聊就是一個半小時的傳言是空穴來風啊?”
王敏聽到倆人的對話,回頭看了一眼畫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何莎完了,這輩子再也沒有人能夠取代他在女孩兒心裏的位置。
……
三天後。
鄺強握着咬了幾口的蘋果走向教學樓的多媒體教室。
感覺差不多了,等何莎情緒穩定一些,他會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用口才和經驗打開她的心扉,後面嘛……
姓林的不是牛嗎?等他撬了丫牆角,看丫以後還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歲月靜好。
“鄺強,教務處老師讓你過去一趟。”
他這兒剛進教室,便聽到班長喊他的名字。
“知道了。”
鄺強迅速啃了幾口蘋果,把剩下大半往垃圾桶一丟,朝綜合樓走去。
五分鐘後,他敲響教務處的門,邁步進屋,看到前面站的女人一下子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兒?”鄺強勃然大怒。
女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那邊教務處主任把一張紙推過去:“你是市場營銷系的鄺強對吧,看看,這是不是你幹得?”
那是一張超聲影像報告單,結果顯示在女子宮腔探測到妊娠囊,大小符合六週五天水平。
鄺強望女人說道:“我不是已經給你錢了?你爲什麼要來學校鬧?”
“那點錢根本不夠。”
“不夠?”鄺強說道:“當初我明明帶了套的,誰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算過時間,是你的。”
“你算過時間說是,我還算過時間不是呢。”
“鄺強,你就是不想負責唄。”
“對,我憑什麼負責。”
鄺強很想說我一個嫖客,爲什麼要對一隻雞負責,沒做好安全措施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屁關係,給你200塊錢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過這裏是教務處,他不能毫無剋制地發泄。
“你確定孩子是他的?”教務處主任明顯想要袒護鄺強,畢竟女人不是本校學生,學校方面對於社會人懷孕不承擔責任:“年輕人嘛,誰沒有一時衝動的時候,要我說,你們應該好好協商一下,如果……”
“好啊,你們和合起夥兒來欺負我一個外地人。”女子拿起電話,一臉怨毒看着鄺強:“我今天非要跟你們拼個魚死網破不可。”
第867章 安心地去吧
嘟~
嘟~
咔~
“您好,這裏是110報警服務檯……”
“我舉報,北方工商大學市場營銷系學生鄺強嫖娼,教務處主任徐強罔顧事實包庇犯罪學生。”
“你幹什麼!”鄺強去搶手機,但是沒有得逞。
教務處主任徐強一臉懵逼,這事兒跟他有什麼關係,在旁邊勸了一句就成包庇犯罪學生了?
而且……嫖娼是什麼意思?
“這位姑娘,你說嫖娼?”
“對。”女人指着鄺強說道:“就他,兩個月前給了我200塊,我們發生了關係。”
鄺強說道:“捉僮节E,抓嫖現場,你說這話,我可以告你誹謗。”
“誹謗?鄺強,你聽聽這是什麼?”她舉起手機,按下錄音的播放鍵。
揚聲器裏傳來鄺強歇斯底里的呼喝。
“孩子?你一個做雞的不做好防範措施,過來找我鬧,你鬧得着數嗎?是,我是跟你發生了關係,可誰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而且這就是一樁你情我願的買賣,事後懷孕了你來找我,你……你不守職業道德。”
女人按下暫停鍵。
“鄺強,現在你無可抵賴了吧。”
錄音一播,教務處主任徐強的臉色變了,辦公室裏其他人看鄺強的目光也變了。
“給我,給我……”
鄺強去搶女人的手機,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瘋女人把昨天來找他要錢的對話錄了音,看起來這是一早就盤算好了呀,乞討不成就來硬的。
但是報警的話,對她有什麼好處呢?不是也要面臨拘留和罰款嗎?
果然,女人瘋狂起來是不可理喻的。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時間多想,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把手機奪過來,刪掉錄音。
爭搶過程中女人抓了他一下,鄺強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紅紅的手掌印很快浮現。
啊~
女人大叫着開始和鄺強撕扯,隨手抓起徐強桌上的杯子砸過去,還弄倒了暖壺,弄亂了文件,撞倒了椅子和花盆,辦公室裏頓時人仰馬翻。
有學生和老師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站在窗外看熱鬧的有,圍在門口指指點點的有,交頭接耳說鄺強常在河邊走終於溼鞋的有。
當保安科的人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警車也來到大學校園裏。
鄺強最終還是得逞了,不過代價是臉蛋、手臂佈滿抓痕,有的地方還流血了,女人的情況好不了多少,披頭散髮,鼻青臉腫,還一邊捂着小腹蹲在地上大口喘息。
警察在跟徐強確認完畢情況後,過去查看二人傷勢。
便在這時,女人又從兜裏掏出一部手機:“鄺強,這裏面的纔是原始錄音。”
鄺強呆在原地。
“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爲什麼害我!”
“因爲錢。”
鄺強以爲她還在嫌錢少,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事情鬧這麼大,她作爲賣淫女少不了拘留罰款,他作爲大學生,賠上的是未來。
她心口的氣是順了,結果呢?損人不利己呀!
警察沒有給他們繼續打嘴仗的時間,押着倆人往外面走。
接近房門的時候,鄺強看到了人羣裏站得林躍,正一臉玩味地看着他。
“強哥,放心去吧,我會給你爸媽打電話叫他們來給你交罰款的,我這完全是好心哦。”
“林躍,你這個王八蛋。”
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只以爲林躍在說風涼話。
呵~
附近的炮樓門兒清?知道你常逛附近的炮樓,要陰死你還不簡單?
林躍拍拍手,轉身走了。
……
黑鐵酒吧裏。
傍晚時分較爲冷清,喜歡泡吧的還沒出動。
林躍一邊擦拭手裏的酒杯,一邊和酒保閒聊,順便學一點調酒知識。
“嘿。”
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回頭一瞧是沈曉棠。
“你幽靈嗎?一點聲音都沒有,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看你心挺大的。”
“爲什麼這麼講?”
“聽說歌手大賽初賽的時候一個外校來的妹子被你給氣走了。”
“……”
老劉看看這個,瞧瞧那個,耳朵豎得筆直,生怕錯過一句對話。
沈曉棠也不嫌棄,端起林躍右手邊放着的水杯喝了一口:“教教我唄,你是怎麼泡妞的?”
“……”林躍看了她一眼,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你什麼意思啊?”
“自己悟。”
沈曉棠愣了一會兒,扭頭打量一眼儘量憋着不笑的老劉,一下子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對你也有意思?”
林躍從她手裏奪過自己的杯子:“對某人好奇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確實。
隨着時間推移,沈曉棠對他越發好奇,心裏憋着的問題也越來越多。
林躍說道:“前面幾天想說話沒找到機會,今天一早就來酒吧不會是爲堵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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