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525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大馬猴的肺都快氣炸了,本來他就是帶着怒氣來的,結果一進門就給澆了滿盆水,這是什麼行爲,這是要挑戰他的權威呀。

“誰幹的?誰幹的?”

水珠順着打綹的毛髮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猛地一拍講桌,啪~桌面顫了好幾顫。

“貼大字報,拉電閘,藏同學教材,現在又這麼對待老師,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次我要是不開除一兩個,我馬會南的名字倒過來寫。”

誰都能看出來,大馬猴這次是真生氣了,好歹他是教導主任,高一一班這麼搞,如果沒人滾蛋,以後他在實驗一中還怎麼混?

其實他知道這盆水不是給他準備的,他認爲是藏林躍教材的搗蛋鬼給林躍準備的,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下定決心要開除幾個給全年級做下榜樣。

沒人說話,誰也不敢說話,這種情況下誰說話誰倒黴。

阿嚏~

阿嚏~

大馬猴連打兩個噴嚏。

“主任,要不……你先去換身衣服,這樣會着涼的,現在可是流感多發季。”林躍站在門口好心說道。

大馬猴深吸一口氣:“你倆先回座位。”

林躍衝方茴點點頭,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大馬猴的眼鏡覆着一層水珠,衣服也還在滴水:“不說是吧,明天……是我給你們的最後時限,還不說,我會聯繫你們的父母來開家長會,我讓他們給我一個交代。”

啪~

大馬猴又一拍桌子,從現在開始,高一一班所有課程暫停,直到我搞清楚是誰做得爲止。

說完話,他負氣走了,水漬在他經過的地方淌成一排。

林躍感覺有些好笑,誰說大馬猴笨?不能體罰學生是不是,高中生叛逆心理重,逼急了會出大事對不對?我不折騰你們,我折騰你們爹媽,看是你們團結,還是你們爹媽團結。

全高一一班,就他一個人笑得出來。

趙燁把頭蒙在書後面,心慌得很,他家可沒陳尋和喬燃家有錢,真要被學校退學,搞不好他爹從今往後都不會讓他念書了。

“你說這事兒怎麼就那麼巧?你剛把水盆放上去,大馬猴就出現了……”陳尋往後偏了偏身,不過視線所指,卻是林躍的座位。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陳尋把趙燁擋在臉前的英語課本一拿,就見死黨面無人色,一副尿了的表情。

“嘛呢?至於麼?嚇成這樣。”

“我覺得我快被退學了。”

“不會的。”陳尋說道:“大馬猴來的時候那兩個叛徒都在走廊,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只要咱們團結一致,大馬猴一準兒拿咱們沒轍。”

“對。”空鈴草在一邊說道:“放心吧,誰要是敢出賣你,我空鈴草第一個跟他沒完。”說這話時她瞄了右邊書桌後面的人一眼。

何莎只當沒有聽見。

與此同時,喬燃側身看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心看雜書的林躍一眼,又看看方茴,想起兩人在圖書室的對話,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件事……該不會是他……

“喬燃同學。”一個聲音在耳後響起:“能幫我撿下筆帽嗎?”

喬燃低下頭,看見椅子腿兒邊橫着一個黑色有金邊的鋼筆帽。

……

高一一班的課程停了,一下午都在上自習。

用大馬猴的話說,怕進度落下,那就把幹壞事的人供出來,不然課程落的多了,星期六星期天也給我上課。

差生當然無所謂,但是成績好的學生明顯變得急躁起來,萬一挺到明天再沒結果,家長會一開,回家少不了挨頓臭罵。

下午課與晚自習之間的休息時間林躍沒有回家,拿出上午買的飯盒,裏面裝着淋着西紅柿菜汁的米飯,還有切成條的火腿腸和半個煎蛋。

陳尋和趙燁一下課就離開教室,不知道去幹什麼了,空鈴草和何莎正對着涼便當發愁,以往都是趙燁拿到小賣部那裏幫他們熱飯,現在趙燁不只沒胃口喫飯,也沒心情幫她們熱飯了。

“徐老師那兒有微波爐,要不要我幫你帶過去加熱下?”林躍走到何莎跟前說道。

她愣了一下,面露猶豫,直至發現空鈴草臉色轉冷,才婉拒道:“謝謝你,不過不用了。”

林躍沒說什麼,衝她笑笑,轉身走了。

一羣小屁孩兒跟他玩陰得損得,不鑿沉你們友誼的小船,我就不叫林綠茶。

“什麼人吶。”空鈴草望着林躍的背影撇了撇嘴:“上趕着獻殷勤,誰稀罕你幫忙。”

何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涼米飯,感覺特別難下嚥。

……

晚自習很快過去。

大馬猴沒有像以前那樣在走廊裏偷窺,也不知道是還生着氣懶得管高一一班的人,還是真被淋感冒,提前回家休息了。

下課鈴響後,林躍收拾好書桌來到樓下,到車棚裏找到那輛破鳳凰往外一推,感覺有點不對勁,藉着附近的燈光一瞧,車胎沒氣了。

要知道他上午來的時候才充過氣的。

真好……

又是80後的名場面。

誰還沒被扎過胎放過氣呀。哦,還有丟自行車,不過以這輛破鳳凰的賣相,它的宿命很可能是變成廢品收購站裏的一份子,而不是落到二手車販子那裏。

他監控了高一一班,監控了辦公室,卻沒有監控自行車棚,不過沒關係,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件事是誰幹得。

玩損得是不是?

……

翌日清晨。

教室一如往常,打鬧的打鬧,抄作業的抄作業,看課外書的看課外書,擺弄頭髮的擺弄頭髮。

在距離上課鈴響還有五分鐘的時候,陳尋由前門走進來。

今天他的狀態非常不好,額頭青了一塊,手背還有擦破皮留下的血印。

“陳尋,昨晚又打球了?多激烈的對抗呀,怎麼臉上掛彩了。”

任高盈話還沒說完,趙燁步履蹣跚着走進教室,看起來是崴腳了,就這樣子,起碼一星期別想打籃球。

“誰幹得?”陳尋一拍講臺,視線直接落到靠窗座位認真讀書的少年身上。

“我再問一遍,誰幹得?”

“怎麼了陳尋?生這麼大氣。”下面有人發問。

“敢做不敢當是不是?行啊,往人剎車碟裏滴潤滑油,夠損的呀。”

陳尋這麼一說,下面一片譁然,往剎車碟裏滴潤滑油,得虧能想出這種損招,看來陳尋和趙燁身上的傷,就是拜這件事所賜。

大家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於是林躍成了焦點。

林躍撇撇嘴,沒搭這茬兒,這尼瑪究竟是倆怎樣的奇葩,他們玩損得的時候沒說敢作敢當,到別人玩損得了,就要求別人敢作敢當。

“別以爲我不知道是誰幹得,裝聾作啞就能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林躍打了個呵欠,看着窗外慢條斯理說道:“有個詞叫雙標狗,不知道同學們聽沒聽過。”

1999年的時候還沒有這個詞呢,很多人一臉迷茫。

“不明白呀?”林躍看向講臺上站的人:“班長不僅成績優秀,而且見多識廣,一定知道這個詞的含義,給大家講講唄。”

“你……”陳尋稍作思考,明白過來,那小子是在罵他呢,用詞很誅心。

“講啊?怎麼不講了?沒臉講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關鍵時刻自己當縮頭烏龜,卻要求別人敢作敢當,用東北話講,你臉咋這麼打呢?”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教室裏火藥味正濃的時候,空鈴草從外面跑進來。

陳尋說道:“你別咋咋呼呼得行嗎?什麼大事不好了?”

第816章 你們就是一羣垃圾

空鈴草說道:“剛纔我去辦公室問老師今天的數學課還上不上,聽到他們在議論咱們班發生的事,說昨天大馬猴回去後就因爲高血壓住進了醫院,雖然沒有大事,不過校長知道後很生氣,說一定會嚴肅處理,必須開除幾個回家,今天上午就會通知我們家長下午到校開家長會,誰不來,誰的孩子會第一時間勸退。”

“大馬猴住院了?真的假的?他不會是故意把事情往大里鬧吧?”陳尋的臉色很不好看。

林躍看着班裏這羣人,心說大馬猴要想治你們,有一千種辦法,也就是一直秉承大人忍小孩子的心態,你們又在叛逆期,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現在,不管他昨天血壓是真高還是假高,校長那邊必須給予反饋,是任由學生胡鬧,還是照顧手下干將的感受。

所以,這次高一一班少說得開回去一兩個。

陳尋顧不上再去說剎車碟被滴潤滑油的事:“同學們,這次可是到了危急存亡時刻,如果我們妥協了,以後在大馬猴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了,所以咱們一定得團結起來,共同進退。法不責校灰蹅冎虚g不出叛徒,他們就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對,誰做叛徒,誰就是全班公敵。”下面的學生鬥志昂揚,還有人拿眼瞟林躍和方茴。

“都幹什麼?幹什麼!”隨着門口傳來一聲厲喝,大馬猴從外面走進來:“做錯事不認罰還搞串聯,你們是真要造反呀。”

陳尋嚇了一跳,一臉愕然看着對面的小矮個兒,不是說大馬猴高血壓住院了嗎?這麼快就出來了?

空鈴草同樣一臉愕然,望着陳尋直搖頭,意思是自己沒有撒謊,辦公室裏的教師就是這麼說的。

大馬猴走上講臺:“就你這樣還班長,從今天起這個班長你別做了,下去。”

“班長是全班同學選的,你們說不讓做就不讓做?那還要班長做什麼?”陳尋從講臺下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很不服氣,停住腳步回頭質問大馬猴。

“那就不要班長了。”林躍忽然站起來:“你們不是願意支持他嗎?那從今天起,我提議所有老師都別來給一班上課了,讓大家自學好不好?誰願意來上晚自習誰來上晚自習,別說偷書孤立潑水扎車胎,你們就算偷雞摸狗打架鬥毆,以後學校也不管,直接打電話讓派出所來處理怎麼樣?”

沒人說話,全都一臉不爽地看着他,覺得這個叛徒又在爲大馬猴說話。

“你坐下,再亂講話給我出去。”

大馬猴訓斥的是林躍。

趙燁和空鈴草等人覺得他熱臉貼冷屁股,做軟骨頭都不給當人看,真是太可笑,太可恥了。

林躍沒有頂撞大馬猴,坐回自己的位子,也就這羣不知道該用幼稚還是愚蠢來形容的傢伙纔會認爲大馬猴是在訓斥他,事實是教導主任在保護他。

“我昨天說過,今天必須找出拉電閘和在教室前門放水盆的人。”大馬猴說道:“現在再給他一個機會,站出來承認錯誤,學校方面會從輕處罰,不然的話,一經查實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沒人說話,這個班集體特別團結。

“方茴。”

方茴慢慢站起,低頭看着桌面。

大馬猴說道:“我再問你一遍,是誰拉得電閘。”

方茴握着圓珠筆的手越攥越緊,話音輕顫:“不……不知道。”

“不知道?”大馬猴一指外面:“去……給我去跑操場,十圈。”

方茴往後挪了挪椅子,把筆放下,低着頭走出教室。

教室裏一片寂靜,陳尋和趙燁面面相覷。

都以爲她跟林躍是一路貨色,把拉電閘的事告訴了大馬猴,畢竟陳尋、喬燃、趙燁三人拉電閘時被方茴撞了個正着,在前面兩個人的授意下,班裏的同學沒少欺負她,結果呢?事實證明她既沒有告訴大馬猴是誰拉得電閘,也沒跟大家解釋,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如果說以前我是抱怨,是偏激,那我今天可以堂堂正正地說看不起你們一班這羣垃圾。”

林躍從座位上站起來,無視大馬猴警告的目光,學生們怨毒的眼神,走到前面講臺:“有一種人叫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你們衣着光鮮,你們家世顯赫,你們見多識廣,可你們就是一羣披着人皮的動物,自私和野蠻鐫刻進骨子裏的王八蛋。”

“剛纔有個王八蛋裏的王八蛋說什麼敢作敢當,是,在你們倆的剎車碟裏滴潤滑油的事是我乾的,但是我想問一句,在那之前扎我車胎的人是誰?敢不敢承認?爲了看湖人和魔術的比賽就拉電閘,讓全學校的學生上不成晚自習,NBA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看,我只想好好學習,某幾個人願意看可以請假,可以曠課,可以早退,拉學校電閘算怎麼回事?出了事還往人羣裏一紮,說什麼法不責校瑢Π桑繑x掇集體對抗權威,特別有革命意義,你們覺得這很光榮很熱血是不是,光榮你大爺,熱血你大爺,老師是剝削你們了?還是壓迫你們了?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有一個傲人的起點,以後舒服的是你們,老師就算因爲升學率受益,能有你們從中受益多嗎?”

“說什麼團結一致,共同進退,學校真要放任你們自生自滅,沒有督促沒有輔導,這個班級有幾個人能夠憑藉自學考上大學?拉電閘的那幾個,我很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人生只有一次,耽誤了其他同學前途的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做錯事後躲在人羣裏逃避責任,還要怪老師欺壓學生,把老師塑造成惡人加以口誅筆伐,更甚者排擠、孤立、欺負一個無辜的女孩兒,別說她沒有告訴老師真相,就算告訴了,也無可厚非,因爲你們拉電閘時沒有徵求她的意見,她跟你們也不是朋友,沒有義務爲了袒護你們這樣的垃圾犧牲自己的利益。瞧瞧,這是人幹得事嗎?貓貓狗狗都比你們單純善良。”

“你說這麼多幹什麼?傻不傻?”大馬猴又急又氣,壓低聲音說道:“如果道理能講通,社會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無業遊民了。”

林躍知道大馬猴什麼意思,論講道理,教政治的老師說不過陳尋那種人?大馬猴之所以不講道理,是因爲帶班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跟認識不到位,思想不成熟卻狂妄自大的叛逆少年擺事實講道理,遠沒有蘿蔔加大棒更有效率。

“講不通也要講,我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的嘴,他們要是因爲這件事針對我,那就奉陪到底。”說完這句話,他衝教室最後一排豎了箇中指。

“給同學剎車碟滴潤滑油犯了班規,而且沒有顧及路人安危,我認罰,跑操場三十圈。”

林躍走了,帶着很多學生不滿的目光和大馬猴的不理解走了。

學生的不滿很好理解,因爲他們裏的一些人還沒意識到今天的放縱,未來會用多少辛苦來填,而大馬猴的不理解是因爲這個轉校生出乎意料的成熟,按理說他成熟,自然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卻毫不在意這麼做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爲什麼?

大馬猴想不明白。

……

林躍從教學樓來到操場的時候,跑道上只有方茴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