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不過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四行倉庫和大陸銀行倉庫對比周圍建築可以說是兩座龐然大物,而且結構異常堅固,號稱重炮都打不穿,要炸塌它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沒想到那傢伙愣是用彈藥庫裏所餘不多的炸藥給搞定了,簡直了……
謝晉元哪裏知道,林逃兵可是建築系高材生,HK大學建築系客座教授,要找到關鍵點位炸塌這兩座倉庫,對他來講難嗎?
SO EASY!
至於四行倉庫裏儲存的桐油,早在上午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排入了蘇州河,即便炸樓也不會引爆租界內的天然氣罐。
在那邊,看見滑索的時候,羊拐和端午等人對林躍是佩服,現在嘛,腦子裏只剩下“恐懼”兩個字。
四行倉庫裏有多少日軍?
一個小隊應該有吧?
……
一個小隊?
兩個小隊還多!
這一點近衛勳十分清楚,當拿着望遠鏡看到一名日軍士兵“屁滾尿流”地從一樓跑出來,後面是轟隆崩塌的建築,揚塵滾滾擴散那一刻,他的嘴脣都在顫抖。
剛纔參止俑嬖V他一個令人沮喪的情報,根據從東側塔樓、進入四行倉庫的士兵、正對垃圾橋路口的火力點彙總來的消息,四行倉庫的守軍根本不是新聞報道里的一個團,也就四百來號人。
比他預料的少了整整一半,他覺得受到了侮辱,於是給前線軍官下達了殺光倖存中國士兵的命令,結果呢?
結果就在眼前。
四行倉庫和大陸銀行倉庫倒了,把裏面的日軍士兵活埋了,在此之前,東側塔樓火力點派人過來告訴他,負責斷後的士兵正在通過滑索進入英租界。
不能用重炮,不能朝英租界開火,這樣的限定條件讓他一晚上搭進去兩個中隊外加一個裝甲小隊,傷亡人員超過400人,而對面守軍全員才400來人。
說實在的,他很後悔,後悔早些時候爲什麼要同意“白馬義從”做個瞭解的提議,對方這是設置好了陷阱讓他往裏面鑽呀,瞧瞧這些損招,他怎麼那麼惡毒呢!
“混蛋!”
“畜生!”
堂堂聯隊級作戰單位,面對四行倉庫400守軍,幾天時間折了差不多一個長谷川大隊,這樣的損失,這樣的恥辱,他應該剖腹謝罪。
……
EVA李看着前面的男人,驚訝於他的年輕,雖然不知道來歷,但是清楚地聽到周圍524團士兵是怎麼描述這次戰鬥的,如果沒有他,只怕等待524團的就是敗退了。
然而現在……
說撤退是真的,說打勝仗也是真的,按照那位姓楊的排長的形容,從戰損比上講,這應該是日軍侵華以來輸得最爲慘痛的一仗。
他可真厲害呀。
“林大哥,林大哥……”
身後傳來的喊聲打斷她的思考,回頭一瞧,只見人羣裏擠進兩個女孩兒,一個穿五四裙,外面披了件棉遥粋�穿童子軍特色套服。
“哎……你們兩個跑慢點。”
兩個女孩兒身後跟着一個戴眼鏡,長相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
“林大哥,我就知道你會平安脫險。”
穿五四裙的女孩兒毫不顧忌周圍市民的目光,直接走過去把人抱住。
EVA李看看面露愕然的高敏,再看看抱住林躍不撒手的女學生,感覺這關係……怎麼有點亂呢。
後面張教授終於擠進人流,喘着粗氣說道:“那……那就是韓怡要找的……”
楊慧敏點點頭:“對,那就是把她從日本人手裏救出來的人,也是帶着524團的人平安撤離四行倉庫的人。張教授,你不是想寫一本關於四行倉庫保衛戰的書嗎?我想……比起找我打聽那邊的狀況,不如去問他和他的同伴。”
“閃開,閃開,聽到沒有……”
便在這時,一羣英國士兵走過來,將市民和524團的人分開:“前面的中國士兵,巴登領事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休息的地方,請跟我們走。”
畢竟是租界,林躍不好說什麼,拍拍韓怡的手:“謝團附他們已經過去了,我也該走了。”
“可是……”韓怡一臉不捨,要知道這些天來她一直在打聽他的消息,爲四行倉庫守軍陡妫M桨矡o事,現在終於得償所願見到了心心念唸的人,可沒說兩句話英國人就要把他們分開。
林躍看了一眼面對韓怡有點不知所措的高敏,笑着對倆人說道:“放心吧,我還會回來的。”說完這句話跟在英軍士兵身後往外面走去,經過楊慧敏身邊時還不忘對着一臉好奇的張教授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劉蓉沒去前面,一直站在賭場門口,她身邊的椅子上坐着杜月笙,倆人見他走出來微笑着點點頭,這時刀子拎着一個箱子靠過來:“裏面是嗎啡,蓉姐說你可能用得着。”
“告訴她和會長改天我再登門道謝。”
“好,等你來了咱們賭兩把。”
“你可不是我的對手。”林躍繼續向前,走到一輛轎車前面,後車門打開了,盧小蝶從裏面走出來。
“抱歉,忘記把你收藏的唱片帶過來了。”
盧小蝶搖頭苦笑,幹了那麼一件大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真是……叫人怎麼形容纔好呢。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方興文從租界裏面跑出來,因爲是跟着裝甲車過來的,他被當成了國軍士兵,費了好一番脣舌,又找到英國記者證明,英軍士兵才把他從營地裏放出來。
林躍把照相機丟給他:“說好的帶過來給你。”
“你……明天真要跟那些人……”他指指西面。
話沒有說全,不過林躍知道方興文想說什麼,要知道他可是殺了人的——特派員和楊瑞符少校,真要跟着524團的人與88師匯合,接下來還有他的好果子喫?
“我不會去的。”林躍說道:“在這邊還有件事沒做,我們會再見的。”
方興文聽說鬆了一口氣,聽他說還有件事沒做,好心說道:“什麼事?我能幫上忙嗎?”
林躍衝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第752章 迴歸現世
午夜時分。
上海派遣軍司令部,松井石根走到近衛勳面前,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笨蛋。”
“是。”
近衛勳低着頭,不敢多說一句話,因爲他沒資格辯解。
一個聯隊三千多人愣是沒有啃下400人駐守的四行倉庫,最後被對方擺了一道,三天時間幾乎打光一個大隊的兵力,最可氣的是還給那些傢伙跑了。
這是恥辱,不只是他的恥辱,還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恥辱。
“將軍,你看要不要迫使英方交出那些人?”一名參衷卺崦嬲f道。
松井石根沉默片刻,擺手拒絕。
如果沒有日英聯合聲明的話,這麼做倒是一個解恨的辦法,可是法新社、華盛頓郵報什麼的已經在全世界範圍報道了這件事,真要出爾反爾逼迫英方囚禁524團的人,一方面會加劇日英對抗,另一方面可能對建立東亞共榮圈的目標造成負面影響——連聯合聲明都可以隨意撕毀,以後誰還會相信他們的承諾,不理智的發泄情緒只會因小失大。
憋屈啊,太憋屈了,早知道524團只有400人,他怎麼可能會跟英國人發表聯合聲明?他甚至懷疑是巴登故意使壞——英國人早知道四行倉庫裏只有400人,這麼做就是逼他們放棄截殺,以報復日軍戰機擊毀英國飛艇和租界士兵那件事。
……
第二天,10月31日。
雪停了,整座城市變成一個銀裝世界,租界裏有人清掃街道上的雪,蘇州河那邊的四行倉庫廢墟上也有人掃雪,只不過前者是爲行人車輛走在馬路上不摔倒,而後者嘛……是爲了挖出裏面的屍體安葬。
租界裏有很多爲大雪歡呼的孩子,畢竟上海很少下這麼大的雪,但是在河對岸,第六十八聯隊的人根本笑不出來,好在四行倉庫塌了,如果它沒塌,搞不好近衛勳也會派人把它炸塌,因爲這會成爲上海派遣軍的恥辱柱。
524團的人走了,一大早就經法租界向西撤退,到郊區與88師匯合,這是謝晉元的主意,擔心夜長夢多,再鬧出別的幺蛾子。
整整一天,沒人見過林躍。隨着中國軍隊撤離,上海徹底淪陷,不過英租界並沒有受到影響,開賭場的開賭場,賣包子的賣包子,唱戲的唱戲,接客的接客,唯一的變化就是再也看不到扎堆兒的外國記者。
第三天,11月1日。
劉蓉推開賭場的門從裏面走出來,與她同行的除了刀子還有兩個人,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不過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刀子身邊站的那個年輕人臉上寫滿侷促不安,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窮小子,對面的年輕人就不一樣了,穿着一件黑色風衣,身體站得筆直。
“蓉姐,那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你放心吧。”劉蓉看了一眼端午,一手插兜一手夾煙,瞄了一眼對面的建築廢墟,往外面吐出一口煙。
“好好照顧小湖北,聽蓉姐的話,還有,記得學點手藝,日本人終究會敗的,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林兄弟,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幫蓉姐做事的。”
林躍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林兄弟!”
“嗯?”他頓住腳步,轉回頭。
“謝謝你。”
林躍很隨意地揮了揮手,走了。
劉蓉看着他的背影說道:“那匹白馬呢?哪兒去了?”
刀子說道:“哦,會長叫人把馬牽走了,說他家裏寬敞,有地方養。”
……
三個小時後。
張教授從櫃子裏捧出一罈黃酒:“今天晚上咱們倆一定好好喝兩杯。”
“好啊。”林躍說道:“我要喫醉蟹。”
張教授笑着說道:“沒問題,只要現在租界有的,你想喫什麼我都給你買去。”
這時裏面房間嘩嘩地洗牌聲一停,然後是女人的吐槽:“儂腦子瓦特了?淡江大學已經停好久課了伐,沒有工資很快就要喝西北風了,裝什麼有錢人。”
“我說你這個女人,能不能別掃興,他來咱們家做客,那是看的起咱們,講什麼錢?我看你腦子才瓦特了呢。”
“張強……”
女人還要說什麼,被下首牌友一催,只好打住,氣哼哼說道:“死要面子的窮書生。”
“你別介意啊,她沒惡意的,就是嘴巴厲害了一點。”張教授笑着跟他解釋。
“我知道。”想起電影裏這對夫妻,林躍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張教授,那我就把這個孩子交給你了。”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教他讀書寫字。”張教授偏頭打量一眼站在後面陽臺望着四行倉庫廢墟不知道想什麼小湖北,重重地嘆了口氣,讓這麼小的孩子上戰場,他能想到的形容詞只有一個——造孽。
“你剛纔說怕他在賭場住耳濡目染不學好,想另外找房子給他住。我看不如這樣,我在法租界的房子韓怡和楊慧敏在住,她們倆現在住一個屋,還有兩個房間空着,不如讓小湖北也過去,閒時我就去那邊輔導他們讀書學習,這邊婆娘們天天打麻將,吵得很。”
“那感情好。”林躍說道:“還是你想得周全。”
說完話,他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推過去:“張教授,這些錢你收着。”
張教授注意到鈔票上的字體和頭像,不是法幣,是英鎊。
“這我不能收,不能收……”
他這兒推辭不受,那邊張夫人聽到兩個人的對話打裏屋走出來,看到桌上放得鈔票眼睛一亮。
“林先生呀,儂放心,唔一定會把小湖北當成自己孩子對待的。”
她一面說,一面把鈔票拿起來揣兜裏,喜笑顏開地回屋繼續打麻將了。
“你看看……這……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張教授給她氣得吹鬍子瞪眼。
林躍拍拍他的胳膊:“好了,彆氣了,反正那些錢對我來說也沒多少用。”
“……”
夜晚8時,他跟張教授夫婦告別,又囑咐小湖北幾句後,踏着濃郁的夜色與未化的積雪往租界裏面走去,二十分鐘後來到盧小蝶的公寓前面,屈起手指敲了敲門。
少時,門打開,一雙手臂摟住了他的脖子,然後是兩片火熱的紅脣。
……
“四行倉庫保衛戰沉重地打擊了日寇的士氣,鼓舞了中國人民的抗戰熱情,爲了表彰謝晉元團長和524團士兵大敗日寇,揚我軍威的英勇事蹟,今天在南京舉辦的授勳儀式上,委員長親自爲謝晉元團長和上官志標營長頒發了青天白日勳章……”
收音機裏傳來電臺主持人抑揚頓挫的播報。
高敏看了一眼天空的繁星,關好窗戶,緊了緊身上穿的睡袍,轉過身摟着林躍的脖子說道:“果然給你說中了,本該屬於你的功勞被安到了謝晉元身上。”
“上下五千年,這片土地就沒變過,所有大事背後都是政治。”林躍把她抱起來往牀上走去:“功勞什麼的對我而言不重要,現在我只想要你。”
“記得動靜小點,盧姐今天問我了。”
“問你什麼?是羨慕你嗎?羨慕可以一起呀。”
“啐~真沒看出你還有這麼不正經的一面。”
“跟自己的女人正經?那多沒意思。”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