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個公認最膽小的傢伙竟然變勇敢了?
要知道昨天晚上老鐵和羊拐還在嘲笑他想要跟尤里葉離開結果被林躍揍了一頓的事。
“老算盤,你找死嗎?”
“你才找死。”老算盤在老葫蘆身邊停住:“你見他虧待過李想和楊樹生嗎?”
一如老算盤說的,比起524團那些人,逃兵班纔是林躍的“自己人”,聯繫上次他揍朱勝忠懟謝晉元的事,他絕不是那種研究怎麼讓部下死得其所的人。
“老算盤,你等等我。”老葫蘆抻了抻肩上披的呢子大衣,拎起槍跑過去。
在隊列那邊,楊德餘把林躍送給他的勃朗寧手槍往腰裏一插,丟掉半截香菸快步跟上。
齊家銘從後面抓住他的手腕:“剛纔從雷雄那裏得到的消息,林躍把特派員和楊瑞符殺了。”
楊德餘表情一變,他知道齊家銘說這句話什麼意思——林躍闖禍了,搞不好是存了與日本人決一死戰的念頭選擇留下。
“那件事和這件事有關係嗎?”
楊德餘丟下這句話走了。
三排的人一看排長帶頭,也跟在後面往大陸銀行倉庫走去。
齊家銘給上面的話問住了,是啊,林躍殺了特派員和楊瑞符跟他決心留下來斷後是兩碼事。
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朱勝忠,他拿起貨架上放的花機關,說了一句“管那麼多幹什麼,俺就是來打日本鬼子的”,義無反顧匯入前方人流。
……
二十分鐘後,林躍環視前廳,謝晉元說需要兩個排的兵力,結果一下子來了三個排的人,據說這還是上官志標勸退了一部分人的結果。
順手把兩瓶紅酒丟給羊拐,他走到靠近門口的地方,揉揉小湖北和七月的頭:“小孩子有小孩子該乾的事情,打仗對你們來說還早了點。”
說完看向老葫蘆:“老葫蘆,老算盤,把他們倆帶後面去,你們四個還有方興文乘裝甲車離開。”
“不……”
小湖北剛要說話,林躍把一塊巧克力塞他嘴裏堵住,看着畏畏縮縮一臉難以置信表情的老算盤道:“趕緊的,再遲疑我反悔了。”
“哎。”
老算盤答應一句,趕緊過去拽着七月往外面走,老葫蘆一手抱着呢子大衣,一手拉住小湖北用力往外扯。
方興文想了想,把懷裏的照相機遞給林躍:“昨天我幫了你,今天輪到你幫我了,我在蓉姐的賭場等你。”
林躍一臉戲謔地道:“你的臉不疼了?”
方興文摸摸還沒有消腫的眼眶,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出房間。
楊德餘湊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聽說你殺特派員的時候乾淨利落,果斷的很,現在的樣子嘛,嗯……像個爛好人。”
“連槍都拿不穩的人留在這裏幹什麼?”林躍奪過他手裏的威士忌瓶,轉身走了。
“喂,謝團附說按照你的辦法大部隊可以無傷撤離,可是裝甲車就一輛,一次最多裝載四五人,如果我是近衛勳,一定會趁機發動進攻,出動裝甲部隊打亂你的佈置,那時節四行倉庫的士兵想得都是前往租界,戰鬥意志大幅減弱。別說平安撤離,搞不好事情的最終結果是全軍覆沒。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不得不說,楊德餘作爲一名排長肚子裏還是有些墨水的。
林躍回頭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道:“別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747章 我喜歡不走尋常路
入夜。
租界還是那個租界,蘇州河還是那條蘇州河,只有行走在沿河路上的人不停在變。
天空又下起雪來,比上午的時候還要大,把賭場門口站着的兩個僧人的光頭都染白了。
EVA李裹了裹裘皮外套,遮住裸露的腿,看了一眼站在堤邊吹口琴的女人。
“你吹得真好聽。”
“是嗎?”高敏偏頭看了他一眼:“我練了一整天呢。”
“練了一整天?是要吹給喜歡的人聽嗎?”
高敏點點頭。
“他的邭庹婧茫心氵@麼漂亮的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他的女朋友,不過……他的邭鈦K不好。”
“爲什麼?”
“他在對岸。”
EVA李一臉錯愕,抬頭看向歷經戰火而不倒的兩座建築物。
在倆人側後方的小樓上,張教授拿着單筒望遠鏡看了又看:“不對呀,今天怎麼看不到士兵眺望這邊呢?”
“哎呀,看看看,一天天就知道看,你的學生來找你了。”屋裏傳來他老婆的喊聲。
“韓怡來了?”
“她還帶了個同伴,叫楊慧敏,說是童子軍的。”
童子軍?
難不成是前天晚上游去對岸的人?
“來了,來了。”張教授收起單筒望遠鏡轉身進屋,如果是那個女孩兒的話,他得好好打聽一下四行倉庫的情況。
旁邊酒吧露臺裏面的房間裏,穿着呢子大衣指夾雪茄的法新社記者讀草稿,助手打字,按鍵的劈啪聲和繚繞的青煙形成非常鮮明的對比。
“快看,對面有動靜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穿呢子大衣的法新社記者停止讀草稿,快步走過去,上身探出圍欄往東面一瞧,只見大陸銀行倉庫一樓朝南的小門前面,那輛九一式裝甲車正緩慢駛向新垃圾橋。
“他們要撤離了。”
後面過來的人說道:“就靠一輛裝甲車咚腿藛T嗎?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撤完所有士兵,那裏可是有一個團的人在。”
左面賭場一樓,劉蓉端着一杯茶走到窗邊,看着對面黑沉沉的四行倉庫說道:“希望他能成功。”
杜月笙接過刀子遞來的煙,翹着二郎腿說道:“放心吧,我聽到他的計劃時都被嚇了一跳,日本人不可能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式撤退的。”
劉蓉說道:“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
她看向新垃圾橋那邊,這時日本人已經打開探照燈,來自中國銀行倉庫廢墟的光束將新垃圾橋前方路口照得一片雪亮。
噠噠噠噠噠噠~
叮叮噹噹~
92式重機槍的子彈擊中裝甲車的外殼,火星飛濺。
街上傳來市民的喊聲:“日本人開槍了,日本人開槍了……”
……
與此同時,中國銀行倉庫廢墟後面的帳篷裏,盤坐在小方桌前擦拭官佐軍刀的近衛勳放下手裏的白布,將刀“鏘”的一聲插進刀鞘裏。
“大佐閣下,中國軍隊已經開始撤離,第一批士兵正搭乘裝甲車前往蘇州河南岸,因爲距離太遠,不能使用重炮,我軍槍械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一名中尉走到他的身後,彙報前線最新消息。
其實不用他說,聽到九二式重機槍咦鞯穆曇簦l勳也知道四行倉庫守軍開始行動了。
“傳我的命令,準備進攻。”
近衛勳拿着官佐刀離開營地,登上中國銀行倉庫廢墟二樓,由一名尉官手裏拿到望遠鏡,放在眼前看向新垃圾橋。
裝甲車正在緩緩倒車,頂着92式重機槍的射擊將一名名傷員由後車廂卸下。
裝甲車內空間十分有限,如今還拿來咚蛡麊T,一次能裝三人就不錯了,真不知道該說那個傢伙善良呢,還是愚蠢呢。
如果524團的士兵存着必死信念打這場仗,他還真不願意在夜裏發起進攻,因爲守方優勢很大,但如果是接到撤退命令的524團,人心浮躁,戰鬥力必然大打折扣。
“按原定計劃,進攻。”
隨着指令下達,已經列隊完畢的日軍士兵由廢墟後面湧出,朝四行倉庫衝去。
處於第一梯隊的是四臺豆戰車和兩臺九五式坦克,這是他現在能拿出手的全部裝甲載具了。
與前幾次戰鬥不同,四臺豆戰車和兩臺九五式坦克兵分兩路,以最大速度由兩翼往四行倉庫包抄。
租界在南方,不能發炮攻擊,如果切入到四行倉庫後面呢,這樣既可以解決槍械無法搞定的裝甲車,又可以前後夾擊524團士兵,而且現在是夜晚,只要保持機動,敵人的反坦克武器要擊中六個裝甲目標並非易事。
近衛勳想法不錯,半分鐘後發生的事情給了他當頭棒喝。
轟~
轟~
轟~
大雪紛飛的夜裏,連續的閃光在四行倉庫兩側爆裂,被他寄予厚望戰車直接完蛋。
九五式坦克還好,只是被炸斷履帶不能動彈,炮臺什麼還可以轉動射擊,豆戰車就慘了,因爲裝甲薄,底盤都被撕裂,從移動火力點變成了鋼鐵墳墓。
第一波衝鋒就來了個“開門紅”,聯隊碩果僅存的裝甲單位全悶屁了。
近衛勳扭臉看向旁邊的少佐:“混蛋,你是怎麼做事的?”
少佐一臉茫然,從日前發起第一波攻擊,他的人就24小時不眠不休監視四行倉庫的動靜,九五式坦克和豆戰車拋錨的地方位於視野範圍內,這兩天來524團的人就沒出現在那裏過,明明昨天進攻時還不是雷區,怎麼今天就埋好地雷了?
別說他不知道爲什麼,524團的人也是滿腦子漿糊。
齊家銘探出頭皮打量一眼被地雷炸斷履帶的95式坦克,滿心不解道:“這雷誰埋得?什麼時候埋得?”
羊拐說道:“鵝記得昨天晚上他從那邊回來後襬弄過地雷,什麼時候埋得就不知道了。”
“這傢伙有鬼神相助嗎?”
“現在不是讓你思考他怎麼埋雷的時候。”
楊德餘丟給齊家銘一杆反坦克槍,拉着他來到一樓,把槍往小窗口一架,瞄準正在用37MM炮或車載機槍射擊牆體的日軍坦克扣動扳機。
嘭~
當~
目標坦克側面裝甲多了一個窟窿。
不到十米的距離,拿20MM口徑反坦克槍打日軍坦克基本上就是對穿的結果,畢竟是設計出來對付蘇聯坦克的東西。
“怎麼敵人沒有這種武器?”往前廳火力點移動的時候,齊家銘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是日本人的武器,怎麼敵人沒有拿來對付垃圾橋上咻斒勘难b甲車。
楊德餘說道:“整個上海派遣軍總共就這兩挺20MM反坦克槍,都給他弄來了。”
“……”齊家銘無論如何想不明白林躍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給他知道那架擊毀英國飛艇的戰機也是林躍駕駛的,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了,連航母都能混進去,在【催眠術】的幫助下搞到這玩意兒哪裏算得上難事?
“別胡思亂想了,敵人的步兵過來了。”楊德餘丟給他一把中正式步槍,端起機槍連留下的捷克式衝外面就是一通掃。
突突突突突~
曳光彈拖出一道光痕,然後是緊隨而至的密集射線。
嗚~
啾啾~
噠噠噠噠~
轟~
爆炸和槍聲攪動夜色,裝甲車沒有停歇,在大陸銀行倉庫和鋪着紅十字旗的停火點穿梭。
說起來近衛勳算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裝甲車一旦靠近紅十字旗,來自東邊的火力壓制便戛然而止。
因爲四行倉庫西南側中國銀行倉庫廢墟部署的92式重機槍轉移目標到四行倉庫靠窗的火力點,裝甲車所受壓力驟減,河道東側塔樓只有一挺歪把子機槍和狙擊步槍,基本上就是做做樣子。
“山田君,你看……那是什麼?”
當裝甲車卸下最後一波傷員,離開新垃圾橋抵達大陸銀行倉庫南門區域,也是他們的視野盲區時,狙擊手發現了一個非常怪異的變化。
操作歪把子機槍的日軍伍長和副射手順着狙擊手的指向看過去,雖然視力受夜色影響大降,可還是能夠看出一些東西的?
“咦,這什麼情況?”
第748章 林氏過橋法
蘇州河的河面上,南岸停靠的船隻正一點一點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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