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47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亨特是個爛人,但不是癡人,聽完林躍的講述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他想保住自己的官位,他不想去喫牢飯,那麼接下來只有一條路走,按照葛柏和林躍的規劃去查英籍警員,他手裏掌握的英籍警員貪污的證據越多,就越沒有人敢動他,不然魚死網破,往後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之前反貪污部的人爲什麼被薛基夫幹掉?因爲設立反貪污部的初衷就是有些人想多分一份錢,調查警員貪污腐敗什麼的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招牌,如今薛基夫把反貪污部當做一臺絞肉機來使,那大家就來絞一絞,把警務系統絞成一鍋粥,看看誰的肉乾淨。

撲滅三害的計劃被雷洛利用輿論壓力逼停,現在薛基夫想整林躍,又被突然“雄起”的爛鬼亨特從內部攻破,爲了保護他的親信還有英籍警員的名聲,他只能偃旗息鼓,暫緩進攻。

……

顏宅。

一樣的藍天白雲,一樣的遠山蒼翠。

還是那座庭院,還是那張藤椅,還是那臺留聲機,以及徐徐轉動的黑膠唱片。

藍翔一臉沮喪:“沒想到林躍這麼陰險。”

顏童從煙盒抽出一支菸,想了想又塞回去:“以前我把他當做雷洛的跟班,演技很好,也有些小聰明,現在看來我錯了,那小子就是一隻夾着尾巴的惡狼,他要發起狠來,比誰都惡毒。”

看到薛基夫對雷洛動手,他們很開心,尋思林躍要麼與雷洛分道揚鑣,狗咬狗一嘴毛,要麼滾蛋走人,英國佬的騷操作着實令他們興奮了一把。

可是最後的結果是什麼?薛基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雷洛用利益唤j住中基層警員的心,林躍用恐懼嚇得基層警員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倆人一軟一硬把大半個警務系統喫的死死的。

顏童知道林躍野心很大,認爲他的升官之路必須踩着雷洛的頭往上爬,結果那個傢伙利用了英國人的政治分化手段,到最後不僅當上了幫辦,還搞了一柄尚方寶劍玩,看誰不順眼就是咔嚓一下,而且他現在是剛剛嚐到甜頭的英籍文職警官眼睛裏的香餑餑,那些人還指望他這個當過探長的行家裏手幫忙摟錢呢,現在薛基夫在他面前講話都不敢大聲,不然行政工作沒法開展。

這特麼就噁心了。

“算了,算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呀。”顏童說道:“以後還是儘量低調一點吧。”

藍翔憤憤不平地嘆了口氣:“我不甘心呀。”

以他們的年紀,差不多能做林躍的叔伯了,結果被後浪拍了個半身不遂……哦,顏童是半身不遂,作爲灣仔區探長還能撈點湯喝,他藍翔就是一植物人,再這樣下去他的那些情婦別說坐一塊搓麻將,不把那玩意兒塞他嘴裏就是好事。

“你覺得不甘心沒用,要薛基夫覺得不甘心纔行。”

藍翔聽他說完皺了皺眉:“你是說薛基夫喫了那麼大虧還沒學乖?”

顏童說道:“他好歹是警務處長,不像我們這些華人,習慣了英國佬騎在頭上拉屎,隱忍和逆來順受是必修課,我覺得他還會嘗試動雷洛與林躍。”

藍翔說道:“你說……我們這次要不要幫薛基夫一把?”

“要幫你幫,反正我是不會出頭的。”

“你怕了?”

“對,我怕了。”顏童說道:“鬥智鬥勇都不是他們的對手,那我就熬死他們。”

藍翔笑着說道:“笑話,你都能做林幫辦叔父的人,說什麼熬死他們。”

顏童不說話了。

……

轉眼又是一年。

林躍對反貪污部調查官這個身份還是很滿意的。

以HK警務系統現行制度,探員的權力很大,除去調查犯罪,管理轄區娛樂場所,在民事問題上也有話語權,與民間社團組織(如三合會、新義安等)的溝通都是他們在做,故而總華探長的警銜雖只相當於警署警長,但是論及聲望、可支配資源、社會關係網,實際權力能與總警司、警務處助理處長這個級別的實權長官掰手腕。

現在他有一干文職警員在背後支持,與葛柏這種警隊高層裏的老人結成同盟,是雷洛的拜把兄弟,手裏還握着一柄尚方寶劍,可以說已經隱隱超越雷洛,成爲華人警員裏的NO.1。

第87章 玫瑰

至1970秋,全視之眼的科技點數已經超過2萬,向着3萬邁進。

雷洛、林躍同薛基夫明爭暗鬥的時候,伍世豪的生意越做越大,從最原始的粉檔,到賭檔雞檔,然後進軍房地產,手裏的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正如三人在文武廟結拜時雷洛說的那句話,以後HK華人裏,白道他最大,黑道伍世豪最牛。

趁着薛基夫擴編警隊的好機會,伍世豪收買了許多新人警探,釘子遍佈HK每一間警署,連雷洛所在的油麻地警署都沒能倖免,黑白兩道有什麼事發生,不出十五分鐘他準知道。

豬油仔對伍世豪的不守規矩很是不滿,雷洛沒有表態,林躍也沒說什麼。

臨近春節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叫人在意的事情,有次亨特帶領一干英籍警員去夜總會喝酒,碰巧伍世豪也在,兩人因爲一個名叫尼雅的女歌手唱的好不好起了爭執,伍世豪當兄缸藕嗵氐哪X門喊他是林躍放養的一條狗,扔根骨頭就搖尾吐舌耍俏賣乖,以前面對華人時的飛揚跋扈哪裏去了。

這話說的有點惡毒,對於被林躍和葛柏在背後操縱擺佈的傀儡而言,可以說是字字誅心,何況還有那麼多英籍警官在場。

事件的結果以砸掉半個夜總會告終,亨特還受了一點傷。

雷洛聽說有點生氣,不過林躍一點不覺意外,伍世豪自從有了錢和勢後性格慢慢起了變化。

大哥嘛,梟雄嘛,教父嘛……總會有幾分脾氣的。十年前亨特在警局把他打進醫院住了好幾天,現在他壟斷了大半個HK的粉檔生意,手下敢打敢拼的小弟能從上環排到太子道,警察又怎麼樣,只要錢給夠,分分鐘滅了亨特。

這件事發生不久,一位副處長的親信找到雷洛,要他把HK的白粉供應商加到四個,這樣就能多收一半的錢來彌補因爲警員增加造成的黑錢分配數額減少的問題,如果雷洛拒絕,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會支持薛基夫增加總華探長人數的提議。

沒有賽馬舞弊事件,沒有顏童背後指使,雷洛還是被伍世豪坑了。

林躍知道這件事後說了一句話:“豪哥的狂妄源於洛哥的驕縱。”

縱觀整部電影,後期跛豪一直在把過錯往雷洛身上推,瘸腿,小威的死,阿平被亨特砸壞了頭,還有玫瑰和啞七的死。

他身邊每少一個人對雷洛的怨氣便多一分,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幾個字,卻成了他爲自己開脫的一個拙劣藉口,直至影片最後人之將死,纔有所明悟,說了一句“萬般帶不走,唯有孽隨身”。

兩週後,豬油仔接肥仔超出獄。

又過了幾天,雷洛借連任總華探長這件事給花仔榮和伍世豪發了請柬。

林躍和豬油仔到的時候其他人還沒來,雪兒帶着兩個孩子去了周爵士那邊,客廳裏亮着燈,昏黃的光有點曖昧。

林躍一早就知道雷洛連任總華探長的事情,沒有說恭維話,禮物也很簡單,就是一提水果一籃鮮花,如果周雪兒在場,免不了開玩笑講他小氣。

周雪兒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紅裙子,足蹬紅色高跟鞋,留着過肩捲髮的女人,脣紅齒潤,膚白貌美,眉眼間含着一股媚意。

林躍看她的時候,她也在看林躍,表情看似平靜。

“哦,忘了跟你說,這是玫瑰,在泰國和TW很喫得開,纔來HK沒多長時間。”

曾經的小土妞阿花,終於成了一朵妖冶玫瑰。

林躍壓下心底有些紛亂的情緒,走過去伸出右手:“玫瑰小姐,你好,我是林躍。”

她從沙發上起來,輕輕舒展手臂,用一種十分優雅的姿勢跟他的手握在一起:“林督察嘛,洛哥提你的名字提到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林躍笑了笑,沒有回話,凝視着對面那雙勾人的眼眸,在短暫的平靜過後,終於捕捉到一絲如驚鴻乍現的波瀾。

玫瑰抽回手去:“林督察怎麼沒帶晴姐一起過來呢,雪兒姐還尋思早點回來跟她商量一下去哪裏野餐的事情。”

“哦,林汐昨晚睡覺着涼了,她在家照顧孩子。”

“不礙事吧?”

“不礙事,下午喫完藥燒就退了,現在臥牀休息呢。”

“那就好。”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伍世豪帶着檳城腔的祝賀語:“恭喜,恭喜啊,洛哥。”

林躍衝她笑笑,指指那邊,示意自己失陪。

玫瑰把手放在後面順了一下裙子,很優雅地坐回沙發上。

林躍往外走的時候掃了一眼指尖。

“洛哥,恭喜你連任總華探長。”伍世豪走到餐檯前面跟正在削蘋果的雷洛用力握了握手。

雷洛說道:“都是你幫忙啊。”

“咦,林躍,你來的這麼早。”

“豪哥。”林躍也跟他用力握了下手。

“上次見你還是林汐去年過生日的時候,這麼久也不知道去我那邊坐一坐,怎麼,害怕別人看到說你閒話啊?”

“豪哥說笑了,最近警隊來了很多新人,每天忙得團團轉,別說兄弟們見面的時間少,連晴兒都嫌我每天回家太晚,孩子想聽爸爸講故事都沒機會。”

兩人說話的當口,外面進來一男一女,花仔榮頂着時髦的飛機頭闊步走入:“恭喜了,總華探長,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手裏捧着一個透明禮盒,金鑄的“總”字富貴逼人。

肥仔超代雷洛說聲謝謝,雙手接過禮盒放到旁邊的酒櫃上,花仔榮和伍世豪握了握手,又跟林躍說了兩句場面話。

“以爲什麼大PARTY呢,害我做了一下午頭髮。”大灰熊的前妻,花仔榮的老婆輕撫側臉,瞥了一眼沙發上坐的玫瑰。

花仔榮有些不耐煩:“你天天做頭髮的,少說兩句。”

雷洛走過來說道:“阿嫂,你有事先走啊。”

“有沒有搞錯?”

花仔榮使勁瞪了她一眼:“聽不懂洛哥說嗎?叫你滾啊。”

林躍擱旁邊微笑不語,這個花仔榮挺聰明的,來到地方一看屋裏寥寥幾人,便知道雷洛給他們送請柬開慶功宴是假,談事情是真。

這場宴席,不是鴻門宴,勝似鴻門宴。

第88章 人心散了

女人冷哼一聲,負氣走了。

豬油仔適時打圓場道:“榮哥,隨便坐。”

“好。”花仔榮朝着沙發走去,看到前面坐的玫瑰眼睛一亮。

雷洛在後面做身份介紹:“這位是玫瑰,在TW和泰國很喫得開的,幫我照顧她。”

花仔榮臉上掛着討好的笑容走過去:“玫瑰小姐,你好。”

玫瑰瞥了一眼和豬油仔往樓上走的林躍的背影,同花仔榮握了握手。

“來,有個事跟你說。”旁邊雷洛帶着伍世豪走到遠一點的地方:“今天是我的大日子,給我個面子。”

伍世豪笑着說道:“洛哥說哪裏話。”

雷洛指了指樓梯口。

肥仔超帶着兩個小弟由上面下來,監獄裏呆了幾年,他的形象並沒有多大改變,只是脖子上掛的金鍊子沒有了,在雷洛面前也失去往日的傲慢,像是一隻被馴服的沙皮犬。

雷洛說道:“今天他第一天出來,之前的事先放下,過了今晚我不管,行不行?”

伍世豪的臉色很難看,他回憶起來這裏的路上大威的忠告,雖然嘴上說着好兄弟講一個信字,可是看到肥仔超那張臉的時候,心裏沒來由生出許多憤怒,這幾年來,如果肥仔超不是躲在那該死的監獄裏,恐怕早就給他帶人整死了,現在剛出來就有雷洛做和事佬,這個面子能不給嗎?他深吸一口氣,過了好久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洛哥,你說行就行。”

“是啊,豪哥,做人不能小氣,大方點。”肥仔超滿面堆笑:“看你現在衣着光鮮,連這根柺杖都富貴逼人,我想我現在,走路都沒你快啊。”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雷洛狠狠地抽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少說兩句。”

完事扭頭看着伍世豪:“不好意思啊。”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

這是主人打自己的狗給客人看嗎?

伍世豪笑了笑,笑容很冷,沒有溫度。

當初斬雞頭燒黃紙,說有我一份就有你們一份的時候,把肥仔超投進監獄保護起來,現在覺得兄弟勢力大了,地盤廣了,不對你言聽計從了,就把肥仔超放出來呲牙咧嘴扮惡人。

總華探長,你真的好算計。

雷洛環視在場腥耍骸叭硕箭R了,打四圈吧。”

說完才發現林躍不見了,扭頭看向豬油仔:“林躍呢?”

“好像去天台了。”

“大家都在下面說說話多好,去天台幹什麼?”

“你們先玩,我去看看他。”

豬油仔說着話往樓上走去。

……

月明星稀,萬里無雲。

林躍手抓扶欄遙望港島夜景,海風吹散了身上最後一縷煙氣。

隨着一道粗重的喘息聲,豬油仔由後面的房間走出來。

“洛哥讓你去打麻將啊。”

“不去。”

豬油仔說道:“怎麼,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