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73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陳嶼說道:“沒有啊。”

“那你幹嘛板着個臉呀?”

“先進來再說吧。”

陳嶼把一雙拖鞋丟在他面前,順勢接過他遞來的手提袋。

林躍換上鞋,到客廳和魚室轉了一圈。

陳嶼說道:“找什麼呢?你嫂子沒在。”

“晚上喫飯就咱們倆?”

“對。”

“她人呢?”林躍把外套丟在沙發上,一邊挽袖子一邊往廚房走。

“說是今天去閨蜜那裏幫忙收拾東西,晚飯不回來喫了。”

幫閨蜜收拾東西?

鍾曉芹的閨蜜就倆人,一個是顧佳,一個是王漫妮。這麼說來……王漫妮要往郊區的一室一廳搬了?

“來,看看,都是你要的食材,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會煮方便麪以外的食物。”

林躍走進廚房一瞧,砧板上放着處理好的魷魚段,旁邊的不鏽鋼盆裏是十幾只比手指長的基圍蝦,雞翅已經按他說的處理好,醃在調料裏,蒸簾上是洗好的莧菜,上面還沾着水珠。

“你呀,沒聽說的多了。”林躍把蒸簾遞給他:“只要芯葉,不要下面的莖杆。”

陳嶼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拿着蒸簾到不礙事的地方,把下面的莖杆折下來丟到垃圾桶裏。

林躍拿起放在刀架上菜刀,在處理好的魷魚段身上劃了幾刀,又把洗好的紅椒切成一個個小圈。

陳嶼在旁邊看得直瞪眼,要知道他這個弟弟從來都是喫現成飯的主兒,別說操勺做飯,一年下來進廚房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但是現在呢?瞧這刀功,眼花繚亂的,飯店大師傅也就這水平了吧。

林躍把切好的魷魚段和辣椒圈撥到一邊,去拿剝好的蒜瓣和蔥段時注意到陳嶼的表情,不由笑了笑,這是菜刀,要換成八斬刀,他能把五星級酒店大廚虐出花兒來。

燃氣竈點火,燒熱油,下魷魚段翻炒,八成熟時盛出,再把辣椒圈下鍋翻炒一陣,快斷生時倒入八成熟的魷魚段大火翻炒幾下,加蠔油雞精起鍋。

陳嶼聞着撲鼻而至的鮮香,看着水龍頭噴出的水流沖洗油鍋濺起的水花,真的很難相信眼前一幕是真實的,從下刀到炒制,再到調味裝盤,整個過程流暢自如,那個記憶裏受他保護的小男孩兒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愣着幹嘛?莧菜給我。”

耳邊響起人聲時,他才醒悟過來,把折掉莖杆的莧菜遞過去,看着林躍抓出青綠色的菜芯放進蒜片爆香的熱油裏,發出呲呲的響聲,騰起的油煙迷濛了視線。

……

爆炒鮮魷,醬油雞翅,炒莧菜,油爆蝦。

四個菜,兩個人。

把菜端上桌,陳嶼遞給他一雙筷子,正要去冰箱裏拿啤酒,林躍點點拎來的手提袋。

“什麼呀?”

陳嶼打開一瞧,裏面放着兩瓶酒。

“喲,茅臺?真的假的呀?”

“我在羅馬機場免稅店買的,你說真的假的?”

“那還好。”陳嶼拿出一瓶,撕掉紅帽,又在餐桌底下捉出兩個小酒杯:“你說這什麼世道,這茅臺吧,在國內特別難買,貴不說還一大堆假貨,可是到了國外呢,保真保量,這也算出口轉內銷了吧。”

林躍給他說樂了,想想也對,國外免稅店都是中國人在買這個,說是出口轉內銷也沒毛病。

“這玩意兒,有的人買不到,有的人不用買。”林躍給陳嶼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來吧。”

“今天我也沾沾你的光,喝點兒好的。”

陳嶼端起酒杯,一仰頭喝了半杯下去。說起來他的工資不算低,但是刨去房貸、生活、交際等花的錢,一個月也剩不下太多,一千大幾一瓶的酒還真喝不起。

這是林躍上回給他買了一套八萬塊的衣服,顧佳又把萬向恆付佣金的事告訴他,有了心理準備,不然的話,少不得又是一陣數落。

“你慢點兒,酒再好也不能這麼喝呀。”林躍放下杯子夾了口莧菜:“除非過節,你很少喊我過來喫飯,說吧,是不是遇到煩心事了?”

陳嶼嘬了口酒,把兩隻手臂平放到餐桌上,看着面前四盤菜說道:“孩子沒了。”

這事兒林躍知道,沒有說什麼,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孩子沒了,我就不傷心,不難過嗎?可是你知道鍾曉芹怎麼說的?她說在我眼裏,孩子還沒有魚缸裏那些破魚重要。是,我一開始沒打算要這個孩子,那是因爲我們倆都沒做好準備,他來的太突然了。後來我看她那麼喜歡,咱媽和她爸媽也都知道了,那就依了她吧,可是誰知道……”

他嘆了口氣,把杯子裏的酒一口喝光。

“今天我們去醫院的時候順道做了個檢查,結果你猜怎麼着?她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檢查報告拿給她媽去看,我是女婿,不是兒子,好歹給我留點面子不行麼。你說她什麼時候能長大些,別事事都依賴她爸媽呀。”

“來,喫口菜。”林躍把一個雞翅夾過去。

他是帶着懟陳嶼賺外快的心思來的,但是看到便宜兄長這副摸樣,還真有點兒張不開嘴說重話。

“不喫。”陳嶼給自己滿上,又喝了一大口,臉明顯地紅了不少,到底是53度的酒,不是乾紅、水啤什麼的能比。

“還有工作上的事,從你沒出國前做母子三人的新聞開始,製片人就對我有意見,最近又連續斃了我兩個選題,應付電視臺那邊的事我已經是焦頭爛額了,她還在那耍小姐性子,說什麼我不知道關心她,忽略她的感受,她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婚姻不是談戀愛。”

說起來陳嶼的人設是個典型的只做不說老實男,習慣把委屈悶在心裏,現在居然跟他大倒苦水,可想而知最近的情緒有多不好。

當然,酒精和親情也算是一種催化劑吧。

林躍說道:“其實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多看看韓劇,把裏面情啊愛啊的話背下來說給她聽。”

“那麼肉麻的話,我可說不出口。”陳嶼用力搖頭。

林躍嘆了口氣,有點爲陳嶼不值。

是,孩子沒了,鍾曉芹很難過,但是陳嶼這個當爹的就不難過嗎?

男人從小被教育要堅強,要勇敢,不怕痛苦不怕犧牲,於是養成了遇事硬抗,寧流血不流淚的性格。反觀女人呢?遇到點兒傷心事巴不得跟身邊的朋友親人哭訴一遍,尋求安慰和幫助。

然後她們會說,你看我多難過,你看你們男人,一個個鐵石心腸。

女人們得到親友的關愛,發泄完了,漸漸走出來了,男人們呢?使勁壓抑悲傷和痛苦,因爲從小得到的教育讓他們認爲這樣做纔是對的。

其實社會調查數據也證明,女性走出挫折的時間小於男性走出挫折的時間。

陳嶼在這兒跟他倒苦水的時候,鍾曉芹在幹什麼呢?

鍾曉芹在聽王漫妮說歐洲行見過的繁華與精彩,以及把搬到郊區省下的房租拿來進行一年一次長途旅行的人生規劃——這裏的長途旅行肯定不會是國內遊。

所以……你既然想在上海立足,爲什麼不試着把錢存起來買房,試着投資股票債券什麼的做育兒基金,又或者去專業學校進修,而是去旅遊?

因爲她潛意識裏把安家的責任推給男人,一方面試圖表現自己是個獨立、上進、堅強的女人,一方面又夢想嫁給鑽石王老五,這不是精神分裂,這叫即想當婊子還要豎牌坊。

進入這個世界前,林躍曾看過網友對王漫妮這個角色的點評——站在個人立場上,她做的對不對?對!站在大辛錾希摬辉摿R?該!

一針見血!

且不提這個人物形象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劇集裏鍾曉芹不就給她帶溝裏去了嗎?

一個沒有認真談過戀愛,在父母的羽翼下長大並結婚,缺乏獨立思考能力的女人,聽她說,看她做,能不受影響嗎?要麼說有些閨蜜其實是最坑孃的。

老話講勸和不勸分。

陳嶼和鍾曉芹離婚後,劇集裏陳嶼的朋友、弟弟,也包括老丈人、丈母孃在做什麼?勸和!

而王漫妮呢,王漫妮在做什麼?勸分!比如——好馬不喫回頭草。

可笑的是,鍾曉芹在離婚後經歷過那麼多事,最後認識到還是陳嶼好時,居然一點不反思某閨蜜差點毀了她的婚姻的事。

林躍記得自己看這段時,哪怕經歷多番人生,心態平和如他,也忍不住有一股想要罵街的衝動。

“你知道結婚這麼久,你最大的失敗是什麼嗎?其實並不是不懂如何甜言蜜語。”

陳嶼抬起頭來看着他:“那是什麼?”

第600章 懟許幻山

林躍說道:“因爲你不會在日常交流中引導她認同你的人生觀,虧你還是一個新聞工作者,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像她那種白紙一樣性格的女人,你得‘簽名’,簽上自己的名字她一輩子都是你的了,要不然有點本錢的男人爲什麼喜歡找年輕小姑娘呢,不僅僅是貪圖她們的青春,還因爲你的想法和社會經驗能夠很好的影響她,進而一路相互扶持走下去。至於那些上了年紀,三十幾歲的剩女,她們經歷了很多,有太多想法,有太多故事,人生觀和價值觀已經固化,夫妻一旦產生認知衝突,如果沒辦法掰正對方,很可能就是同牀異夢,甚至分道揚鑣的結果。”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三個女人在HK中文大學深圳分校課堂上的對話,顧佳說女人三十歲的最佳狀態是經濟獨立、人格獨立、會打扮、有情趣,然而她沒意識到這只是單身女人的最好狀態,再有一個價值觀人生觀一致的君子丈夫或者男朋友,才能叫女人的最理想狀態。

或許正是因爲認識不到這一點,才導致了她跟許幻山的婚姻危機。

陳嶼呆呆望着坐在對面的年輕人:“陳旭,你沒事吧?”

他一重點大學新聞專業畢業生都沒想過這種事,對面一本科都沒考上的小屁孩兒講起這種事居然頭頭是道。

林躍沒有理他,繼續說道:“還有工作上的事,在那種地方任職,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該你負責的,你就四平八穩的做,不該你負責的,你別管,除非你有背景會拍馬屁,不然呢?要是做出成績,領導的,要是出了差錯,你是背黑鍋的。別想着改變什麼,你也改變不了什麼。”

要說陳嶼對待工作怎麼樣?四個字,踏實可靠。但就像當前社會努力致富的概率越來越小一樣,職場上做的多有擔當不一定就會有好結果,“奮鬥逼”在外企都會受到排擠、敵視,更何況是電視臺這種人浮於事的工作環境。

陳嶼說道:“說得好像你比我同事還了解我現在的處境一樣。”

林躍笑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瞭解你的性格,就能想象出你在工作中會有怎樣的表現。”

呲~

陳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皺着眉頭說道:“我怎麼覺得你是我哥,我成當弟弟的了?”

弟弟?論年紀我當你爺爺都是自降輩分。

林躍橫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夾了塊魷魚段放進嘴裏。

菜喫得差不多的時候,陳嶼已經有七八分醉意。

林躍把他扶到牀上,又回到餐桌坐下,一個人把瓶子裏剩的那點兒酒喝完,收拾好碗筷,離開陳嶼和鍾曉芹的家。

叼着煙從樓道出來,他看了一眼天空閃亮的星辰。

“陸欣嘛……”

陸欣就是劇中那位陸姐,電視臺一檔新聞欄目製片人。

……

數日後。

開往青浦區一座高爾夫球場的凱迪拉克CT6上,許幻山看着內後視鏡裏林躍的臉說道:“陳旭,你最近很忙呀,現在找人都找不見,我要讓你接下我,不是這藉口就是那理由,反正每次都有說道,今天是怎麼了,這麼積極?哎呀,我真是太高興了。”

他嘴上說着高興,但是隻要不傻,都能聽出言辭裏的陰陽怪氣。

李可的事是陳旭告訴顧佳的,結果顧佳把李可辭退了;這傢伙說去歐洲旅遊一走就是快一個月,還是跟顧佳請示的;從歐洲回來了吧,又三天兩頭不去公司,顧佳還在一邊兒幫着說好話,他能高興纔怪。

哦,給公司拿下萬向恆就狂的沒邊兒了?好像不找他要回扣似的,要知道他僱得是司機,不是祖宗。

顧佳跟着瞄了內後視鏡一眼,手在下面拽了拽許幻山的衣角,意思很明顯,讓他少說兩句。他可能感受不到陳旭的性格變化,她能,因爲這個傢伙懟她不是一次兩次了。

林躍說道:“其實我今天約了人打球的,正好順路,所以……”

嘿,說他胖還喘上了。

許幻山那個氣呀:“陳旭,你最近脾氣見長啊。”

“有嗎?”林躍說道。

“有啊。”許幻山說道:“是不是拿了萬向恆的佣金,就看不上那點兒工資了?”

林躍笑着說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許幻山那個氣呀,這貨是在逗他嗎?

“假話是什麼?”

“假話是對呀。”

假話是對呀?

“那真話呢?”

“真話是無論工資和佣金,我都看不上。”

許幻山:“……”

“老婆,你別拉着我,今天我非揍他一頓不可,這小子說話太氣人了。”

顧佳說道:“行了,你們倆都少說兩句。”完事望許幻山說道:“你忘記這次出行的目的了,於太太家樂園的單子對我們特別重要,有了它,公司整年都不用擔心現金流的問題了。”

籲~

許幻山長舒一口氣:“老婆,你說的對,是我太暴躁了。”

在這件事上,孰輕孰重他能分清楚。

顧佳說道:“也就是你,看不出他是故意貧嘴逗樂嗎?是不是陳旭?”

林躍確定懟人記數器配角後面的數值變爲10,抬眼瞄了她一下:“什麼都瞞不過你。”

許幻山認真地想了想,是這麼個理兒,萬向恆的80萬都看不上?騙鬼呢,不過這小子連他的玩笑也敢開,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