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楊陸有些尷尬,之前逼老頭兒放棄彈吉他那件事時確實說過這種話,她老公還說不能只年輕人自由戀愛,老人也應該與時俱進,有自己的生活。
楊雙樹說道:“你怎麼什麼都要管,說不讓我玩搖滾是爲了我的健康着想,那麼不讓我找後老伴兒呢?也是爲了我的健康着想?”
“爸……”楊陸一副難以啓齒的表情,總不能告訴他爹自己最近看了很多文章和案例,有因爲親爹娶老伴兒家庭感情破裂的;有娶來一個胳膊肘往外拐,專門給親兒子倒騰夫家財物的;還有重敽γJ覦家產的……
總之看得她心驚肉跳,感覺找後老伴兒這種事比那些二婚三婚的半路夫妻還不靠譜。
楊雙樹說道:“上次跟你說樂隊解散,演唱會沒辦成,我心裏難受堵得慌,所以做檢查時有幾項數據超標,你就是不信。現在終於找到一個滿意的對象了,你又從中作梗,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爸,你聽我說……”
“我不聽,今天要麼讓我跟她去跳廣場舞,要麼把鎖在地下室的東西還給我。”說着話,他往椅子靠背一仰,手在胸口一下一下揉搓順氣。
“爸,你怎麼了?”楊陸慌了,趕緊過去查看他的情況。
“暫時死不了,就是血壓有點高。”
楊陸拉開抽屜,手忙腳亂地找降壓藥。
楊雙樹喘着粗氣說道:“有用嗎?今天喫了藥降下去,明天被你一氣,又升上來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怕小狄真的住進來,會把家庭關係搞得一團糟。我也想過乾脆不找了,就這樣一個人過,但是每天一回來感覺空落落的,等再過幾個月從工作崗位退下來,彪彪也該上小學了,你說說,我還能做點什麼?”
“爸,對不起,是我錯了。”
楊雙樹從女兒手裏接過降壓藥:“別整那些沒用的,找後老伴兒和彈吉他,你選一個吧。”
楊陸考慮半晌,認爲比起娶一個不靠譜的後老伴兒回家,還是讓老頭子彈吉他好一點,因爲前者涉及兩個家庭及老人的感情問題,容易失控,後者就好辦多了。
“爸,我可以把地下室的鑰匙給你,但如果下次體檢再出現數據不達標的情況……”
“放心吧,只要我不喝……”
“什麼?”
“再出問題我都聽你的。”
楊陸聽到這裏,從褲兜取出地下室的鑰匙放在桌子上。
作爲回報,楊雙樹拿起手機撥通了狄阿姨的電話,以看外孫做藉口拒絕了她的邀請。
楊陸看着迅速緩過精神的老爸,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但是又找不到哪裏不對勁,最終選擇放棄思考,由他去了。
二十分鐘後,楊陸帶着孩子離開老頭兒的家。
五分鐘後,楊雙樹拎着吉他包出現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滿是塗鴉的消防車。
……
“躍哥,你太厲害了。”
胡亮一邊開車一邊回頭說道:“老楊的女兒都給你搞定了。”
林躍抬頭瞄了一眼志得意滿的楊雙樹,沒有說什麼,拿着手機在那兒噠噠噠,噠噠噠不知道和誰熱火朝天地聊着。
“躍哥,現在可以說說你是怎麼讓楊陸掉進陷阱的吧。”
林躍說道:“那你先告訴我怎麼讓丁建國同意見我們的。”
楊雙樹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林躍說道:“你知道?”
“對呀。”楊雙樹剛要回答這個問題,撇及胡亮遞過來的眼色,趕緊輕咳一聲,搖頭說道:“不……不知道。”
林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說起來讓楊陸自己“送上門”來談判很簡單。2017年的手機APP已經有了初步的大數據推送功能,會爲使用者推送感興趣的內容,之前拿到楊陸的手機,他在裏面安裝了一個小程序,專門在網上搜索單身老人找了老伴兒後出現的各種負面新聞做推送,本來楊陸就很糾結楊雙樹找後老伴兒的事,看到這些新聞後回憶那位狄阿姨日常表現出的拜金、虛榮和自私,心裏會怎樣想?
一旦她找楊雙樹聊這件事,面對老頭兒肯定會心存歉疚,這時再談彈吉他的事,可想而知便會容易很多。
“老楊,現在你女兒讓你彈吉他了,但是找後老伴兒的事……你不後悔嗎?”
“後什麼悔。等我們的樂隊火了,歌迷能從城北排到鴨綠江,那時候還要什麼後老伴兒啊。”
胡亮愕然。
林躍也愕然。
我去~沒看出來,這老頭兒人老心不老。
“嗨,你們想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樂隊到處演出,哪裏還有時間找後老伴兒。”
“老楊,你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
當夜。
搖滾王子修車廠。
楊雙樹坐在不知道從哪輛車拆下來的座椅上擦老花鏡。
希希捧着一袋薯條,正一根一根往嘴裏塞。
胡亮歪着身體一點一點往那把黑咖吉他前面蹭。
只有老孫頭兒安安靜靜坐在那裏,拿個小本本記黑板上的樂譜,完了被孫彤拽了一把:“爸,這鼓你又打不了,還記什麼呀。”
說話的同時,她瞄了黑板前面的林躍一眼,到現在還有點懵。
上次排練遇到困難,他說他有解決問題的辦法,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他就是這麼解決問題的,真的是讓人……說哭笑不得呢,還是說他太想當然了。
第566章 全能樂手
上次排練暴露的問題根本不在於她的爸爸技術不夠嫺熟,在於以這個年紀的體力,演奏一兩首歌還可以,如果時間再長,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真要累出點毛病,誰也擔待不起。
而林躍對這個問題解決辦法是楊雙樹依然彈貝斯,胡亮由主唱兼副旋律吉他手改爲主唱兼主音吉他手,不要副旋律吉他手了,而他自己嘛,接替老孫頭打架子鼓。
不提胡亮和老楊,最讓人傻眼的是林經紀以前就練過不到一個月的架子鼓,雖然精通吉他後再學貝斯、架子鼓什麼的可以很快上手,但是他給大家的承諾是三天,三天成長爲一個熟練鼓手。
三天成長爲一個熟練鼓手?
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今天,三天到了,是他交答卷的時候了。
孫彤覺得他有點飄。
不,不是有點飄,是很飄,來集安沒兩天,東北人的豪爽、義氣沒有學會,吹牛的毛病倒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第一次見面時她對他的印象真的很好,成熟穩重,待人和善,帥氣瀟灑,還有工作時散發的氣場,特別吸引人,但是現在……內心的好感沒了一半。
“好了。”林躍說完話拍拍手:“這是縫紉機樂隊重組以來第二次排練,想來大家對《塑料袋》的曲子已經背熟了,希望這次能有一個好的發揮,咱們開始吧。”
他走到架子鼓後面坐下,衝胡亮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從副旋律吉他手到主音吉他手,看得出來有點緊張,站在那裏清了好幾次嗓,胡亮方纔緩撥琴絃,低聲歌唱。
已經記不清楚,我從哪裏來。
忘記了爲什麼,而存在……
一分鐘後,胡亮唱到高潮,架子鼓那邊一聲嚓響,然後是節奏感滿滿的鼓音,不趕不慢,每一次敲擊都打在鼓點上,鼓音和琴聲糾纏,鑔響透亮,刺破貝斯與吉他的旋律。
歌詞循環,又是一遍。
楊雙樹放下吉他,回望架子鼓後面的林經紀,真是活見鬼了,三天前林躍拉着他加班教打鼓的時候,動作還有些滯澀,敲起來硬邦邦的,三天後再見,就跟換了個人一樣,聽那節奏,聽那銜接,流暢的好像練過好幾年的。
“好。”老孫頭在後面拍手叫好,他是真服了,這個BJ來的年輕人太厲害了。
孫彤走過去,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林躍好一陣:“你以前真沒學過打架子鼓?”
她無法接受眼前一幕,感覺世界觀都被刷新了,三天學到可以上臺演奏的程度,他還是人嗎?
林躍說道:“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跟着學長玩過幾次。”
他沒有撒謊,當初在《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世界,吉他社裏可不只是吉他手,還有玩貝斯和架子鼓的,當時本着好玩的心思學過一段時間的基本功,可以彈奏些低難度曲子。
要說廢寢忘食地練習,也就這三天時間,在超越常人的記憶力,聽力,肢體協調性幫助下,硬是有了長足的進步,可以流暢地演奏比較複雜的曲目,應付流行樂和搖滾樂是沒問題的。
胡亮湊過來說道:“你聽他瞎說,他以前絕對玩過架子鼓,不然練三天就能打到單跳200+?你當我是被糊弄大的啊。”
林躍反問:“單跳200+很高嗎?”
這是問話,也是實話,因爲在他看來單跳200+真不高,隨便練練就這成績,再快他都能不費力地打出來,不過這玩意兒除非去樂團演奏那些高難度曲目,一般組樂隊玩搖滾、流行、說唱什麼的根本沒必要。
胡亮指着他說道:“你就是個騙子,大騙子,絕對不是什麼經紀人,你以前絕對是玩音樂的,還是很牛的那種。”
孫彤認真地想了想,覺得這還真不是瞎說,上回排練時他的吉他彈得很專業,還能清晰無誤地指出她爸爸敲錯的地方,現在練了三天就能把架子鼓打到這種程度,要說他以前沒玩過音樂,誰會相信?
“行了,行了,別管我以前是幹什麼的,現在能打好架子鼓就是最大的貢獻。”林躍站起身來,走到黑板跟前,把後面的紙往前一翻:“這首歌大家應該不陌生吧。”
楊雙樹和老孫頭兒看到歌詞愣住了。
“這不是建國寫的歌嗎?”
希希望林躍說道:“對啊。”
“她寫的歌就不能唱了嗎?”林躍說道:“唱,我還偏要唱給她看。胡亮,行不行?”
“行。”胡亮瞄了一眼樂譜:“怎麼不行。”
“既然行,那就來吧。”林躍回到架子鼓後面坐下:“給幾人一個開始的手勢。”
鑔聲響亮,琴聲叮咚。
胡亮開始唱男聲版《丁建國的歌》。
秋天的哭聲。
無聊的晚風。
嬰兒的轟鳴。
凌晨的清醒。
……
一遍。
兩遍。
三遍。
結束演奏,胡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林躍說道:“躍哥,你怎麼一點汗都沒出?”
林躍沒有理他,對腥伺呐氖终f道:“一週,接下來的一週時間,工作日晚上要進行最少三個小時的練習,週末每天起碼八小時,有問題嗎?”
胡亮愣住了:“這麼緊迫?”
眼見腥巳家荒樏H唬p咳一聲道:“如果沒有問題,一週後我們就要登臺演出了,算是縫紉機樂隊復活後的首秀吧。”
“登臺演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胡亮還想再問,林躍拍拍手說道:“謝謝大家,時間不早了,請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我們在這裏不見不散。”
楊雙樹等人鬆了一口氣,說起來他們還真有點怕那位經紀人,別看他很年輕,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說出的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權威性,難道說這就是大城市經紀人的獨特氣質嗎?
不對呀,程宮不是這樣的。
楊雙樹想不通這個問題,最終只能搖搖頭,上了大破車。
這時林躍陪着孫彤走過來:“我記得你的職業是紋身師對吧。”
她似笑非笑地道:“怎麼?你想在身上紋點什麼?”
“這個就沒必要了。”
“不喜歡還是過不去心理那關?你不會是跟那些老古董一樣,覺得這麼做太輕浮了吧?”
“沒有。”
“既然沒有,要不要我幫你紋點什麼?”
林躍:“……”
“放心,不收你錢。”
林躍心說自己有【變色龍LV2】,想要什麼紋身沒有,哪裏用得到孫彤幫他紋。
“我有,有紋身。”
“哪兒呢?給我看看。”她一下子來了精神,好像第一次認識林躍:“像你這麼穩重的人也會紋身?我不信。”
林躍說道:“你怎麼這麼多事?”
她忽然湊近幾分,貼着他的耳朵壞笑道:“不會是,紋身的地方太私密,不好給別人看,還是說,是以前喜歡的人名字,一提起就會勾起傷心事?”
得,果然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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