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挺討厭別人安排自己命叩模贿^考慮到主線任務:成就宗師之名和支線任務:辦了宮二,需要他去接近宮保森並獲得青睞,那便將計就計吧。而且說到底宮保森也是爲了抗日救亡,出發點是好的。
不過遺憾的是,日本人比他們想象的更早動手,南拳北傳的序幕還沒有拉開,盧溝橋的炮聲就響了。
燭光微明,雜質在火焰中爆裂,空氣中多了一股微弱的焦糊味。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靜靜看着木案前面站的一老一少。
李會長和傅先生緊皺雙眉,因爲劇本里沒有這一出,說好的把名聲送給林躍,扶新人上位,然後推動南方拳師北上傳藝,行抗日救亡之實,現在倒好,宮保森一下子把調門拔這麼高,讓林躍怎麼接?
比武功,從林躍的表現來看,沒有八成也有六七成勝算,若說想法,他就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走的路還沒宮保森喫的鹽多,這不是故意拆臺嗎?
三姐、先生瑞、勇哥、燈叔幾人的臉色更難看,本以爲經過他們傳授心得,林躍可以順利過得最後一關,結果老頭子最後時刻不比武功,比想法,這就尷尬了。
而且讓青龍武館梁館主、少林洪拳武館晁騰等人氣急敗壞的是,這個宮保森看起來一副德高望重老前輩的樣子,實際在這件事上用了很多小心思。
昨天林躍敗馬三,之所以能一直壓着對手打,關鍵在於讓人無法理解的不協調性,像是有兩個大腦在操控手腳一樣,普通人完全學不來。
現在宮保森伸出一隻手,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林躍自然不能雙手迎敵,這便從規則上破了他最大的依仗。
“他輸了。”走廊裏,姜叔塞給肩上站的猴子一枚堅果:“他輸在太狂妄,敢任由老爺子劃道。馬三做的再不對,那也是宮家的人,老爺子教訓得,外人教訓不得。小姐,你放心吧,老爺子那些朋友的擔心不會成真了。”
宮二手扒窗欞,看着玻璃那邊棱角分明的側臉:“姜叔,還記得早晨爹吩咐老幺的事情嗎?”
“二小姐,你是說去查這個小子來佛山後所作所爲的事?”
“你看這一屋子人,都是長衣馬褂瓜皮帽,獨獨他一身中山裝。”
“二小姐,現在比的是想法,不是穿着。”
“老幺回來怎麼形容奮進堂的?”
老薑想了想說道:“上午傳武,下午習文。”
宮二不說話了,直盯盯看着窗戶那邊,因爲林躍伸出了右手。
電影裏葉問探了三次手,最後用聽橋破了宮保森的勢。
林躍只出了一次手。
當指尖點在糕餅邊緣那一刻,宮保森手腕下沉,標指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抹過,帶起糕餅上皮的芝麻粒,刺向對手臂彎。
宮保森手掌下壓,手腕上頂,準備震開標指。
誰知前方處於併攏狀態的四指雙分,無名指與小指下壓,用力戳在他的手腕,虎口頓時一麻,只能眼睜睜看着林躍右手食指中指截中臂彎。
氣機一瀉,刺痛襲來,前方五指鬆開,糕餅向下墜落。
這時林躍抽身後撤,手掌在下方一抹,糕餅落入中指與食指縫隙,被他夾着拿到眼前。
“高明。”
“厲害!”
堂外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宮家老爺子爲了獲勝可以說已經竭盡全力,從比賽規則到比賽內容處處設限,爲難林躍,但是沒有想到千般算計只一眨眼功夫,糕餅就落到林躍的手裏。
大家只知道他的雙手雙腳能夠不協調咦鳎耆珱]有想到這種不協調咦髂軌蚓毜绞种腹牣牎�
“老爺子,餅歸我了。”林躍微笑說道。
現在糕餅落在他的手裏,兩人功夫水平高下立判,至於說一隻手把糕餅掰開,對於能以指尖“起舞”的奮進堂館主來說,是問題嗎?當然不是問題。
不過林躍並沒有把餅掰開,而是放回盤子裏,轉頭看向宮保森。
雖然餅拿到了,不過比試還沒有結束,關鍵是想法能不能超越對手。
第524章 你可別被拆了祠堂
李會長、黃毅平等人知道隱退儀式的本質,兩廣普通拳師不知道,就像丁連山說的,以南拳北傳爲契機,行抗日救亡之實的事不能操之過急,不然的話,恐怕要捲入中央軍和地方軍閥的政治鬥爭,一如兩廣國術館由興盛快速沒落的過程,就目前情況來看,還是在商言商,在江湖言江湖。
所以,這裏說的比想法,更多的是在國術範疇,江湖範疇。
林躍說道:“在你眼裏,這塊餅是一個武林,武林分南北。但是在我眼裏,這餅不是拿來分的,是拿來做的。”
他說着話把放餅的盤子端了起來,遞給宮保森:“心有多寬,舞臺就有多大。宮先生,我想問你一句,你是想當做餅的人,還是想當分餅的人?”
一句話把宮保森問住了。
他拋給林躍一個問題,林躍用新的問題回答了他的問題。
做餅和分餅,一字之差,萬里之遙。
“問的好。”宮保森看着盤裏堆成金字塔的糕餅:“宮某爭了一輩子,爭到最後才發現竟然回答不了你的問題。”
他的答案如果是分餅人,自然落了下乘。答案如果是做餅人,把國術看成一張餅,那麼他在北方建立中華武士會和南方的精武會抗衡,合併形意門和八卦門,促成五虎下江南,便都成了笑話。
堂下鴉雀無聲。
有文化的驚訝於林躍的遠見和格局。沒文化的看個熱鬧,“做餅”和“分餅”寓意什麼,他們不明白,但是很明顯,喫鹽多的宮保森被走路少的林館主難住了。
宮二扒着窗欞,又往前面湊了幾分。
老薑說道:“二小姐,那些話你聽懂了嗎?我怎麼一點都不明白?”
宮二沒有說話,看着林躍的側臉眼波流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宮保森接住餅盤:“宮某贏了一輩子,沒成想在金盆洗手的日子敗給了你,林先生,今日我把名聲送給你,希望你能承當下之志,走出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路,不要像我們這些老頭子一樣,因循守舊,固步自封。”
話罷,他舉手抱拳。
林躍拱手還禮。
在一片掌聲和叫好聲中,宮保森轉身往外面走去,這次隱退儀式起初是當戲演的,可是從見過大師兄丁連山,又得知馬三六合即敗的事情後,他收起了輕視和放水之心,結果是……這場比試輸得心服口服。
李會長、傅先生等人長舒一口氣,懸在心裏的石頭落了地,黃毅平在旁邊小聲嘟囔關心則亂,很多人都忘了林館主學貫中西的可不只武功,還有文化,要論學識、眼界,整個金樓能跟他相提並論的有幾人?
“林師傅,幹得漂亮。”
“林師傅,恭喜你。”
“林師傅,好樣的。”
“……”
林躍走到“共和”的招牌下,衝參加儀式的兩廣拳師抱拳致謝,當他的目光掃過左側窗欞,同玻璃對面的女人臉對視一陣。
雖然沒有交流,但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
十分鐘後,金樓一角。
姜叔接過信封,看着上面未乾的墨跡,蒼老的臉上寫滿“凝重”。
“宮家從來沒有敗績,我爹在想法上輸了,那我就在武功上贏回來。”
“二小姐,這事萬萬不可,老爺子本就不同意你來這裏,如果……”
如果後面的內容他沒有說。
馬三折了,宮保森輸了,如果連二小姐也敗在姓林的手上,對宮家的聲望必然是一次沉重打擊,甚至老爺子也會給人恥笑輸不起。
宮二說道:“老薑,你對我就這麼沒有信心?”
老薑猶豫了。
“師兄知道我要來,離開佛山前叫人轉給我一封信。”宮二盯着老薑的眼睛看了一陣:“快去吧。”
老薑稍作沉吟,目光微沉,拿着那封信走了。
宮二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
三天後,精武會議事廳。
信放在桌上,沒有拆,也不用拆,因爲燈叔剛剛收到消息,宮家二小姐包了整個場子,在金樓擺下一場霸王夜宴,靜待林躍單刀赴會。
“宮保森一身武藝,馬三得到了他的剛勁,一套形意拳打遍東北無敵手,女兒得到了他的柔勁,是六十四手的唯一傳人,一招葉底藏花防不勝防,對南方拳術的瞭解還在馬三之上。”
好木難尋,議事廳的圓桌還沒來得及換,先生瑞撫摸着圓桌上的缺口,對於那位宮家二小姐言語間頗多推崇。
也無外乎他有這樣的說法,雖然國術界有一些女性拳師,但是水平高到宮二這種程度的可以說鳳毛麟角,就連詠春派祖師嚴詠春,在二十來歲的年紀也是不如宮二的。
“一個女子,在金樓擺下霸王夜宴,就是要跟你真刀真槍幹一場,爲宮家正名,爲她爹找回場子。這種事,你贏了,那是應該。你輸了,就是敗給一個女人,面子裏子都沒了。”
燈叔捏着琉璃菸嘴吸了口煙:“這個女人,不簡單啊,林師傅,今天晚上的宴,去是不去,你可得好好考慮一下。”
李會長和黃毅平默不作聲,其實心裏不爽極了,本就是一場演出一臺戲,怎麼搞出這麼多不痛快?
先是吳仲素爲強推葉問上位圍堵林躍,完了是宮保森臨時加戲,提高比試難度,最後是一個爭強好勝的小丫頭爲維護宮家不敗戰績下戰帖。
這一個個的,都在想什麼呢?
“你們說……宮家老爺子知道這件事嗎?”青龍武館梁館主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黃毅平說道:“應該不知道。”
圓桌周圍響起一陣議論聲,多數人表示贊同,因爲早前的隱退儀式上宮保森當谐姓J自己輸了,那個輩分的人物應該不會玩賴的。而且李會長、黃毅平等人很清楚落敗正是宮保森想要的,這樣才能把名聲送給林躍。
換句話說,宮二是在自作主張。
廖師傅提議道:“要不要把這件事通知宮老爺子?”
林躍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正好,我也想藉此機會看一下宮家的六十四手。”
勇哥說道:“你行不行啊?”
“這種事,不行也得行。”林躍心說自己費那麼大功夫不就是爲宮二去的麼,現在機會來了,當然要“迎難而上”咯。
勇哥瞄了三姐一眼:“八卦手黑,小心點,別被拆了祠堂。”
“哈哈哈……”
室內響起一陣粜β暋�
……
晚上。
燭火搖曳,檀香嫋娜。
前廳的伶人在唱曲,唱的是《五更嘆》,靡靡愔愔,纏綿悱惻。
林躍看着宮二。
宮二也看着他。
倆人看了差不多有一分鐘,誰也沒有動。
“三天前,我爹把名聲給了你,今天,我這當女兒的,自然要爲宮家做點什麼,林先生,我們就從這裏開始怎麼樣。”
“好。”
宮二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富麗堂皇:“可惜了這一屋子的精緻。”
林躍跟着打量周圍環境,笑着說道:“若打爛了東西,算我輸。”
整個金樓,這片區域是地形最複雜,傢俱裝飾最多的地方,看來宮二是提前做過功課的。
他給外界的印象是“詠春正宗”,但是以往戰鬥爲求速戰速決偏愛以快準狠見稱的拳擊和泰拳進行最後一擊,或者關鍵的助攻手段。
詠春拳、八卦掌、太極拳、形意拳、洪拳、李家拳……這些拳法對於步法和身法都有很高的要求和鍛鍊法門。而拳擊和泰拳相對而言就簡單粗暴多了,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擊倒對手,沒有太多花哨,而且擂臺比較平坦,不用擔心周圍的障礙物會影響自己發揮。
現在呢,宮二找了個空間小,罈罈罐罐又多的房間打,這是瞭解他的戰鬥風格後做出了針對性佈置。
宮二走到靠門的地方,右手在前,左手在後,掌心向內,雙腿如剪開,神凝氣沉,勢如走松。
一步。
兩步。
三步。
八卦遊身掌。
行如蹚泥,動轉若猴。
林躍沒有隨宮二的遊行走馬換步,眼光略移,身形微偏,雙護手交叉在胸前。
這是詠春派從未有過的起手式。
宮二又走幾步,眼神一顫,雙掌交錯,右手挑掌急攻林躍側臉,左手穿掌蓄勢待發。
對於一般人來講,宮二的攻勢基本處於視線死角,但是放在林躍這裏,視界似乎大了很多,見狀腰身一擰,右護手向外一推,左護手轉攤手向內一格。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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