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用校隊領隊的話講,整整一年了,怎麼就沒發現這匹黑馬呢。
他們的人找到張開,邀請他加入校籃球隊,結果給他回絕了,說什麼時間不充裕,可是這一個多月時間隔三差五就過去籃球場湊熱鬧,搞得很多女生看到他的身影情不自禁停下圍觀,偶爾還會給他鼓掌叫好。
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頂多在心裏嫉妒一下,但是你拿大家刷女生的好感度就不對了,這不招膰f心人嗎?
就這樣,不爽的情緒不斷地積累,終於在今天爆發出來。
誰不知道阮莞是大一新生裏數一數二的美女,現在跟他有說有笑,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那邊呢,明明是個大貓小貓兩三隻的小破社團,四眼仔居然放地圖炮羣嘲圍棋社以外所有人。
這能忍嗎?
當然不能忍了。
於是憋了一個多月氣的校籃球隊主力球員潘小剛同學當仁不讓站了出來。
“說吧,你們想怎麼樣?”林躍很清楚對方來這裏的意圖,但是他不想多做解釋。
自己去籃球場跟不同的人打籃球,一是爲鍛鍊身體,二是爲保持競爭意識,三是享受得來不易的校園生活,他喜歡那種奮勇爭先揮汗如雨的感覺,因爲經歷多個電影世界的人生洗禮,他發現自己的心態越來越老。
唐人街裏的警官託尼,非瘴饠_裏的範先生,追龍里的林專員,西虹市首富里的王有道,我是餘歡水裏的餘歡水……這些身份對應的年齡最小的一回也是二十五六歲。
現在呢,二十歲的大學生,他當然想青春一回,激揚一把。
潘小剛作爲校籃球隊主力,年輕氣盛,自視甚高,在日常生活中習慣了男生的嫉妒,女生的追捧,現在給他搶了風頭,心裏肯定不舒服。
至於四眼瘦猴,就是順着鄭微和許開陽的話題隨口一說,過過嘴癮罷了。
就是這些狗屁倒竈的破事兒,放在一起鬧出當下的矛盾。
潘小剛一看正主來了,嗤笑道:“這位姑娘說得對,沒說出口的話算不得數,那麼已經說出口的呢?四眼兒不是說圍棋社藏龍臥虎嗎,我們很想知道這麼個小破社團,是怎麼個藏龍臥虎法。大家說是不是?”
哈哈哈~
後面傳來粜β暎l不知道圍棋社是全校社團裏最沒出息的一個。沒出息你龜着就好,放地圖炮被懟了怪得了誰。
鄭微又氣又急,用手指着潘小剛的鼻子:“你們……你們欺負人,沒素質。”
“姑娘,話不能這麼講,圍棋社藏龍臥虎是四眼兒說的,我們只是想搞清楚圍棋社的人究竟有多厲害,以致圍棋社的人看不起參加其他社團的同學,我有欺負人嗎?沒有吧……”
這個潘小剛,心思挺重,這是要孤立圍棋社啊。
林躍抓住鄭微的手往下一壓,望潘小剛說道:“我知道前幾次打籃球的時候搶了你的風頭,你不高興,剛纔聽到瘦猴兒的話很不服氣,於是帶着一批人過來找茬。”
他打量一眼圍過來的大一新生,又看看潘小剛身後的人:“我這人不喜歡惹事,但是遇到事從來沒怕過。如果接下來做的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包涵,因爲我不能看着好朋友被欺負無動於衷,更不想圍棋社淪爲笑談。”
不卑不亢地說完這番話,他看向潘小剛:“我想你一定不願意跟我比下圍棋的,這樣吧,在你最擅長的領域說話,比投籃怎麼樣?”
潘小剛笑了,笑容裏滿是鄙夷:“我承認你籃球打得好,比投籃整個校隊沒人是你的對手。”
這話一出口,操場上一片譁然,連阮莞和鄭微都大喫一驚,沒想到張開打籃球這麼強。
只有朱小北笑嘻嘻站在後面,她可是張開同學最忠實的粉絲,每次投籃命中,她都是喝彩最激烈的那一個。
“我不是你的對手,不代表別人不行啊。”潘小剛指着跑道兩側各大社團的招新點:“四眼兒不是說圍棋社藏龍臥虎嗎?他不是看不起其他社團,羣嘲大夥兒嗎?有種你把我們都比下去。”
譁~
圍觀人羣議論紛紛,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有人興奮莫名,也有人覺得潘小剛做的很過分,咄咄逼人的樣子不符大三學長的身份。
鄭微踮起腳尖,手臂由林躍肩膀外側伸出去,指着潘小剛大聲說道:“你不要臉,你卑鄙無恥,你就是個小人。”
爲了看張開出醜,這個傢伙借題發揮到讓人厭惡的程度,誰不知道四眼兒的一句“圍棋社藏龍臥虎”就是爲過嘴癮,事實上很多人都知道圍棋社就是幾個玩物喪志的傢伙因爲臭味相投搞出來的小團體,現在他逼着張開爲了維護圍棋社的名聲和朋友的臉面去跟其他社團的人較勁,這不是小人行徑是什麼?
阮莞走到林躍身邊,憂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她什麼都沒說,但是林躍很清楚那是什麼意思——算了吧,犯不上爲了面子跟這種人鬥氣。
說實在的,林躍挺感激潘小剛的,要不是對方表現得這麼咄咄逼人,阮莞和鄭微也不會當斜響B支持他,一下子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張開,你別上他的當,你等着我,我去找吳萌。”許開陽說完這句話拉着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的四眼瘦猴往操場外面走。
在他看來,潘小剛那邊人多勢校蚴且欢ù虿贿^的,道理又講不通,要是遂了對方心願去其他社團攤位搞事,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取其辱,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去找有足夠威望壓服潘小剛的人。吳萌是學生會副主席,跟他關係不錯,是解決當下問題的首選人物。
另外,把處在風暴中心的瘦猴兒弄走有助於緩和矛盾。
潘小剛看着分開人羣跑路的許開陽說道:“好一個‘圍棋社臥虎藏龍’,被人欺負了告家長啊?會哭的孩子有奶喫對麼?”
潘小剛像個勝利者一樣看着林躍。這小子打籃球的時候率性張揚,幾乎把球場變成他一個人的舞臺,現在呢?
慫了?
也是,他不慫行麼?難不成真去懟全校社團。說到底就是一個留級生,他又不是什麼都會的超人。
第444章 看看誰更優秀
“把他們都比下去?我沒這個本事。”林躍看着潘小剛的眼睛說道:“但是要贏得大家的認可,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這話說得很客氣。
不過對於已經踏入社會的人來講,絕對能夠聽出這句話裏的謙虛與自信……應該說是建立在強大自信基礎上的謙虛,有禮有節不卑不亢,既尊重了別人,又表現了自己。
現在操場上的人都是未經世事鞭撻的大孩子,只是單純覺得他說的話聽起來特別舒服,相比潘小剛的咄咄逼人,有禮貌極了。
其實林躍完全可以通過語言和表演能力讓圍觀的學生厭惡潘小剛,就像陳孝正面對鄭微把飯盒裏的飯菜浪費掉時那樣,可是他不準備這麼做,面對阮莞這種在感情上一條夜路走到黑的女孩兒,要改變她的想法很難,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加深她的印象,讓她知道自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
他不是嚴肅剋制的陳孝正,他不是膽小懦弱的趙世永,他也不是雅痞不羈的許開陽,他是激流勇進的新張開。
“張開,你幹什麼去?許開陽不是說讓你等他嗎?”鄭微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來。
“我去書法社的兄弟那邊借支筆。”
林躍拍了拍她的手腕,走到書法社的招新點前面。
“阿陽,你的筆呢?”
阿陽指指筆架上放的一支毛筆,面帶憂色說道:“張開,咱沒必要跟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置氣。”
學校不是社會,但是學校也有鄙視鏈。
打籃球的看不起踢足球的,就像高帥看不上屌絲;踢足球的看不起打乒乓球的,就像屌絲看不上土鱉;
書法社的社員基本上帶着幾分宅屬性,用他們的話講,琴棋書畫詩酒花茶那叫風雅之事,名士之好,對操場上揮汗如雨,靠身高和邉游翰粩嗤稇阉捅У男;@球隊隊員自然沒什麼好感。
林躍衝他笑笑,拿過一張宣紙放在桌面,橫握毛筆在硯臺裏蘸了蘸,稍作停頓,筆尖往下輕壓,腕部微微用力,一個個娟秀靈動的毛筆字飄然紙上。
阿陽張了張嘴,把衝到嘴邊的話又一個字一個字按回肚子裏。
這是張開的字?你敢信?
那個上素描課差點沒氣死教授,寫英語作文潦草到講師在臺上發飆的傢伙?可是當他拿起毛筆,墨染的字符像是有了生命,一筆一劃嫵媚多姿,看得人賞心悅目,欲罷不能。
幾個書法社的人看到阿陽的表情走過去,下一刻臉色全變了。
書法這東西吧,比圍棋大胁涣硕嗌伲@個年齡段愛好書法的學生一般都是受家庭薰陶,起點挺高的,然而看看張同學的字,臉有點燙,心有點慌。
鄭微、阮莞、朱小北擠到最裏面時林躍恰好寫完收筆。
平生戎馬樂何曾,銅雀雖成幾度登。
不爲夜臺聽不見,悲歌一曲向西陵。
有的人知道這首詩的出處,有的人不知道這首詩的出處,但不管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腦海裏的印象是一樣的。
美~
好看~
“我就學了一點皮毛,還停留在臨摹別人作品的階段,希望書法社的同學不要見笑。”
靠!
阿陽真想給他一巴掌,臨摹能臨摹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這水平書法社全員加起來也就給他提鞋吧,這玩意兒拿到他酷愛書法且小有名氣的爺爺那裏,想必都會讚譽有加。
“張開,有沒有興趣過來書法社,不收你會費。”說話的是書法社的社長,據說他爺爺曾是隔壁省的大官,沒退休前就寫得一手好字,是國內書法家協會的會員。
不用多說什麼,一句話就表明了書法社的態度。
認可?
何止是認可,對於懂點門道的人講,那叫驚豔。
林躍說道:“如果你們不強迫我參加活動的話。”
“沒問題,你有空就過來玩一下,跟大家交流交流心得。書法嘛,練的就是一個修身養性。書法社很自由,沒那麼多講究。”
“那成,有時間我去找你們玩。”林躍衝他笑笑,往斜對面的話劇社走去。
李問是誰,《無雙》裏的造假大師,美鈔他都能搞定,更別說臨摹古人字帖了。
到了話劇社招新點,林躍一眼便看到小胖龜縮在放道具的桌子後面不敢見人。
這個軟蛋,圍棋社被潘小剛帶人圍攻,他居然無動於衷,還不如鄭微、阮莞這樣的女孩子。
“雷雨是吧?”林躍走到舞臺旁邊的桌子上拿起劇本翻了翻,完事看看話劇社的人:“記得小時候父親帶我看過這部話劇,當時特別震撼,高中那會兒還想着如果可以,要不要考個戲劇學院什麼的,可惜能力有限,最終只能選擇做個泥瓦匠。”
這話講得話劇社的人感同身受,在這個電影業蓬勃發展的時代,哪個年輕人沒有一個演員夢?不然他們也不會加入話劇社了。
“就這段吧,比較短。”林躍看話劇社社長沒說什麼,把劇本遞給胖妞:“你還是演四鳳,這次可別被小胖搶了臺詞了。”
胖妞兒狠狠瞪了小胖一眼。
林躍望小胖說道:“你演周衝,沒問題吧。”
“我是沒什麼問題……”
小胖的意思是他沒問題,林躍有問題。
“沒問題就行,別耽誤大家時間,咱們開始吧。”
“哦。”
林躍和胖妞兒上臺,小胖站在臺下。
包括潘小剛在內,圍觀的人全都一臉茫然,他來真的?
不用背臺詞?看了一眼劇本就OK了?
鄭微饒有興致地看着舞臺上的張同學,覺得這人跟他一樣彪……哦不,應該說勇敢。
“阮莞,我覺得他有一點跟你很像。”說話的是朱小北。
“什麼意思?”
“處變不驚啊,抗壓能力特強,如果換成我,面對這種局面早懵了。”
鄭微說道:“你別說,還真是,他倆挺像的。”
三個女生說話的時候,舞臺上的三個人有了動靜。
小胖在下面伸出手去做敲門狀。
咚,咚,咚。
林躍往那邊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快十一點了,這會有誰?”
胖妞很誇張往前傾了傾身:“爸……爸,您讓我去看。”
林躍目光閃爍,猛地把她拉住:“別,讓我出去。”
說完上前兩步,做出開門的動作,完了扒着右邊那扇門往外瞧,壓低聲音問:“誰啊。”
小胖說道:“這兒姓魯嗎?”
林躍稍作沉吟:“是啊,幹什麼?”微微上揚的聲調透着提防與警告。
小胖在下面說道:“找人。”
林躍說道:“你是誰?”
小胖說道:“我姓周。”
林躍臉上本來凝重的表情一下子化開,眼睛裏滿滿地都是驚喜,回頭往胖妞,目光帶着三分期待:“你看,來的不是?周家的人來了。”
胖妞:“……”
她忘記臺詞了。
“不,不,不……”小胖在下面提醒。
那邊連說三遍,胖妞才回憶起來,張牙舞爪地做驚嚇狀:“不,爸爸,您說我們都出去了。”
“……”
臺下的議論聲一開始很小,後來慢慢變大。
張開沒背錯一句臺詞,沒有因爲胖妞令人尷尬的臉笑場,無論是表情,動作,以及臺詞裏夾帶的情緒,都挑不出任何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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