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生着一張大餅臉的魏廣生翹着二郎腿倚靠在沙發上。
梁安妮定定看着放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左側USB藉口插着一個黑色U盤。
趙覺民在茶几前面的地上來回走着。
“什麼意思呀?我是這個事的發起人策劃者,憑什麼我纔拿兩成,這不公平。”
魏廣生笑呵呵地道:“別激動,坐下說。”
趙覺民稍作沉吟,餘怒未消地坐回沙發。
剛纔梁安妮說什麼,賣假電纜賺的錢魏廣生分五成,她分三成,自己才分兩成,說不公平那都是含蓄了,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魏廣生沒急着講話,等趙覺民提着的一口氣落下,才緩緩說道:“你說的沒錯,你是這件事的發起人,但要是沒有我的同意這事能幹嗎?要是沒有我的簽字,那些賺錢的合同它能生效嗎?”
趙覺民說道:“可那也不能太過分吧。”
魏廣生說道:“這次分成是嚴格按照風險評估來制定的,身爲分公司總經理,我的職務最高,風險值最大,咱們做的這事兒如果敗露的話,量刑坐牢我的責任最大,我的刑期最長,我就應該拿的比大家多,這有錯嗎?”
趙覺民想了想,他挑不出魏廣生的理,可以挑梁安妮的啊。
“可我也不能拿最少吧,假電纜生產線都是我一直在盯,不提功勞,苦勞我最大,這個沒異議吧。”
誰都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然而讓魏廣生沒有想到的是,一向言辭犀利寸步不讓的梁安妮默不作聲,呆呆地看着電腦屏幕,像是沒有聽到兩個人的談話。
“安妮,安妮……”
魏廣生叫了她兩聲,安妮這才從走神中恢復:“啊?怎麼了?”
趙覺民碰了個軟釘子,氣得一甩臉:“反正我不同意這麼分。”
安妮看看右邊悠然自得的魏總,又看看攛掇她去勾引魏廣生做假電纜牟利,令她陷在裏面出不來的趙覺民,不想說話也不想跟他們爭。
魏廣生說總部那邊有異動,這事不能幹了,趙覺民也因爲廠房招來持槍俚氖麓蛲颂霉模妒谴蠹蚁嗉s來這兒查賬分成。
現在趙覺民因爲利益分配不均的事情在鬧意見,還把矛頭對準了她,如果被這兩個人知道他們製造銷售假電纜的證據落在餘歡水的手裏,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情窩裏鬥。
“安妮,你倒是說句話啊。”
梁安妮一臉勉強地笑笑,她看着筆記本上的明細咬了咬牙。
“老魏、老趙,其實……”
這話才說到一半,趙覺民臉色一變,看向包廂門中間的圓形玻璃窗。
“誰?”
隨着輕微的開門聲,林躍從外面走進來。
“三位領導都在呢?真巧,真巧。”
趙覺民臉色一變:“餘歡水,你怎麼來了?”
林躍說道:“我來找人。”
“找什麼人?”
“找我的女人,她都一週沒搭理我了。”
“餘歡水,你是不是瘋了?找老婆找到這裏來了,滾,趕緊滾。”
魏廣生也跟着呵斥他:“出去,讓你出去,耳朵聾了嗎?”
梁安妮的表情很不自然,兩個鬢角貼了薄薄一層汗。
“我的女人”,“一週”,這個啞謎趙覺民和魏廣生聽不懂,她聽得懂。
餘歡水來得可真是時候,如果再晚半分鐘,她怕是已經說出實情了。
“抱歉啊。”面對趙覺民和魏廣生的驅趕,林躍歉意地笑了笑,視線在梁安妮身上停頓片刻,轉身走了。
魏廣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怎麼來這兒了?”
餘歡水是一個小人物,可他們三人現在乾的事不光彩啊,萬一被他聽見點什麼,看見點什麼,那麻煩可就大了。
趙覺民皺着眉頭說道:“我怎麼知道呀。”
“安妮……”
魏廣生剛要問安妮什麼看法,包廂門開了,林躍去而復返,手裏還拎着兩提啤酒。
“哎喲,你看我怎麼那麼不懂事,來來來,我請三位領導喝酒。”三人愣神的功夫,林躍非常熟練地起開三瓶啤酒,在魏廣生、梁安妮、趙覺民身前各放了一瓶,完事拿起自己那瓶。
“我呢,最近家裏一團糟,工作也搞得一團糟,實在是對不起公司的栽培,我在這裏敬三位領導一杯,希望大家多多擔待,照顧。”
他說着話端起酒瓶往安妮面前放的酒瓶一碰,或許是用力過猛,安妮面前的酒瓶倒了,酒水灑了一茶几。
魏廣生嚇得往後一縮,趙覺民怒喝出聲:“餘歡水,你幹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林躍趕緊抽了兩片紙巾在手裏,湊到安妮跟前給她擦裙子上濺的酒水。
電視劇裏梁安妮直接暴走,喊餘歡水滾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難堪,這裏她當然不敢,面對林躍手足無措,一臉慌張,像是個被戳穿謊言的小女孩兒。
“我在停車場等你。”
林躍小聲說完這句話,裝出一副尷尬模樣,指指房門,拿起自己的酒瓶落荒而逃,動作看起來很不自然。
“剛走又回來,還罰酒道歉,這不正常啊。”確定林躍這次是真走了,魏廣生緊張兮兮地道:“我看沒這麼簡單。”
趙覺民說道:“要我說你多慮了,餘歡水老婆要跟他離婚,工作也快丟了,他討好我們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找我們麻煩。”
“不行,這裏不能久待,馬上離開這裏。”
魏廣生說完拿起手機就往外面走,要說三個人裏最害怕事情敗露的人是誰,毫無疑問是他這個分公司總經理,就像剛纔說的那樣,假電纜的事一旦被查,量刑最重的就是他。
趙覺民說道:“那分成的事呢?”
“改天再說。”魏廣生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個膽小鬼。”趙覺民看向安妮:“他走了,那我們……”
“我還有點事,你先走吧。”
安妮擰過放在身邊的手提包起身離開。
“安妮……”
趙覺民想叫住她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
少時。
夜總會地下停車場。
安妮拉開保時捷卡宴的車門坐進駕駛室,過了一會兒後面傳來嘭的一聲震響,後排座椅上多了一個人。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
林躍說道:“我不僅知道你們在這裏,還知道你們在談利潤分成的事。”
安妮衝她笑笑,可是笑的很不自然。
“鬧矛盾了吧……”
安妮臉上的不自然又加重幾分,這傢伙好像什麼都知道。
林躍沒有跟她廢話,將談話引入正題:“那件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老餘,再給我幾天時間好不好?”
“在你看來,那兩個人比我更可信對嗎?”
被林躍一語道破心事,安妮有點慌,想要辯解卻不知道該怎麼撒這個慌,因爲後面那個男人的目光看得她發毛,聯想剛纔包廂裏發生的事,她感覺自己成了如來佛手掌心那隻猴子,無論怎麼折騰都逃不出五指山。
“太天真。”林躍說道:“翻翻你的包,看看記錄賬目的U盤還在嗎。”
安妮依言拉開手提包拉鍊,手在裏面摸了摸,臉色很快變了。
“東西在你那裏?”
“笑話。”林躍說道:“我有一系列視頻和實物證據,用得着拿你的U盤?”
說完這句話他頓了頓又道:“你也不想想,我要拿U盤,等你一個人時再下手不好嗎?爲什麼要在魏廣生和趙覺民眼皮子底下幹這事。”
安妮認爲他說的很有道理:“那U盤……”
幾個呼吸後她的臉色一變:“老趙!”
仔細想想,如果拿走U盤的人不是餘歡水,嫌疑最大的人便是趙覺民了,畢竟對分成計劃最不滿的人就是他。
“還有魏廣生說的話,總公司派人下來找他碴,這話你信麼?反正我不信。”林躍拿出一張照片丟過去:“路呢,就那麼寬,是一個人走舒服,還是三個人並行舒服?讓你選你會選哪個?”
安妮拿起照片一瞧,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照片裏的魏廣生正在跟人談話,旁邊車上是用來生產電纜的機械設備,論技術含量可比趙覺民僱人在廠房里人工貼牌高多了。
林躍緊盯她的雙眼:“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信他們,還是信我?”
梁安妮的嘴角輕輕抽搐幾下,眼睛裏閃過一絲絕望,然後是濃濃的怨毒和失落。一開始趙覺民爲了利益出賣她,現在是魏廣生。
“我信你。”
路都是自己選的,那兩個人對她不仁,就別怪她對他們不義。
第397章 罵的就是你們倆
翌日。
還是JIN DING RICHLY WILL夜總會,還是那個包廂。
魏廣生、安妮、趙覺民三人急得團團轉,他們找了桌子下面,找了沙發底下,連保潔員都問了,就是沒找到U盤。
“哪兒去了,究竟哪兒去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說你怎麼就能把它弄丟了呢?”魏廣生氣得在地上來回走動。
趙覺民坐在沙發上直嘆氣。
而安妮有些拘謹地低着頭,默不作聲,像是在懊惱所犯錯誤。
趙覺民在演戲,因爲U盤就在他的手裏。
安妮在演戲,因爲她知道U盤在趙覺民手裏,還知道他想利用U盤敲詐她跟魏廣生,真正着急的只有魏廣生一人兒。
“老魏,會不會是……”
“你想到什麼了?”
“會不會是餘歡水拿的?”
老魏猛一拍手:“是他,一定是他。”
昨晚他就覺得餘歡水有點不對勁,去而復返也就算了,罰酒的時候還碰倒了安妮面前的酒瓶,要說趁亂拿走U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不會吧……”趙覺民放下翹着的二郎腿:“餘歡水那個窩囊廢,他不敢這麼做。”
安妮瞥了他一眼,心想可憐的傢伙,餘歡水把你玩的跟什麼似得,如果他是窩囊廢,你是什麼?白癡啊?
魏廣生說道:“那你說是誰?”
趙覺民啞巴了,U盤在他手裏,可這事兒不能說啊。
魏廣生指着趙覺民說道:“給他打電話,趕緊給他打電話,問問U盤是不是在他哪兒。”
“他今天沒來,請假了,說身體不舒服。”
“昨天晚上見了我們一面今天就請病假,這不正常。”魏廣生憂心忡忡地道:“他這是在考慮怎麼對付我們啊。”
安妮看着一步一步自己入套的魏廣生,感覺既無奈又好笑,餘歡水連這個老傢伙生性多疑的毛病都算準了。
“給他打電話,探探他的口風。”魏廣生指着趙覺民說道。
趙覺民說道:“不是……我說有必要嗎?”
安妮說道:“老魏,你先別急,我覺得無論U盤在不在餘歡水手裏,現在要做的事是儘量穩住他。據我所知,他老婆嫌他窮嫌他沒能耐,正在跟他鬧離婚,如果他真拿了U盤,我覺得……也不過是想詐我們點兒錢花。”
趙覺民眨巴着一對小眼睛:“對,對,對,餘歡水跟他老婆的事公司傳得沸沸揚揚的。”
魏廣生認真想了想,覺得是這麼個理,挨着最近的沙發坐下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覺民說道:“要我說,先晾他兩天再說,如果我們表現得急於求成,那不是給了他獅子大開口的勇氣麼?”
站在他的角度,當然是想把餘歡水拿U盤的嫌疑洗刷掉。如果餘歡水一直沒動靜,相信魏廣生和梁安妮就安心了。
魏廣生沉吟片刻:“好吧,只能先這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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