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兩個呼吸後,一個頭燙小卷,嘴巴周圍留一圈胡茬的男人直起身,看了他兩眼,打開車門走下來。
林躍沒有動,任他走到自己身邊張開雙臂,纔有些木然地跟他抱了抱。
呂夫蒙說道:“你小子這是怎麼了?才一年多沒聚就生分了,怎麼跟頭回見似得?”
林躍心說我跟你可不是頭回見麼,不過話不能這麼說。
“你現在混得這麼好,我得表現的拘謹點,幫你在女伴面前拔高形象啊。”
呂夫蒙愣了一下:“你小子瞎尋思什麼呢,唐韻不是那麼膚湹娜恕!�
林躍又在心裏吐槽,是,唐韻或許不是那樣的人,可你是啊,搞營銷的推銷商品前首先要做的是推銷自己,如果客戶對你的印象分很低,後面的買賣還怎麼談?
呂夫蒙回頭說道:“唐韻,你先回畫室吧,我跟老同學好好聊聊。”
“好。”唐韻深深地看了林躍一眼,開車走了。
送走唐韻,林躍假裝驚訝於呂夫蒙的變化:“你小子混的可以啊。”
“嗨,什麼可以不可以的,都是生活所迫。”呂夫蒙抬了抬握着手機的手,摟着他的肩膀說道:“走,上去聊。”
“好。”林躍跟着呂夫蒙往樓上走去。
電視劇裏呂夫蒙屢次放餘歡水鴿子,弄得他的生活一團糟,還美其名曰給大壯討公道,也讓餘歡水好好感受一下被人欺騙的滋味。
是,餘歡水在發生車禍後撒了謊,他欠大壯的,欠大壯母親的,但是不欠呂夫蒙的。
不僅不欠呂夫蒙的,還有恩於呂夫蒙。
餘歡水五年前把亡母留給他的十三萬塊錢借給呂夫蒙拿去炒股,整整五年,沒提過一嘴,如今他跟甘虹之間出現感情危機,纔想要用這筆錢買輛車討好媳婦兒。
亡母的遺產;明知道對方拿去炒股還借;整整五年沒開口索要……或者說呂夫蒙整整五年沒提還錢的事。
餘歡水做的夠仗義吧。
可是換來了什麼?一次次欺騙,正是這一次次欺騙,幾乎把他逼上絕路,雖然電視劇的進展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可如果沒有那些巧合呢?餘歡水會不會已經從樓上跳下,死得不能再死?涼得不能再涼?
爲大壯討公道?難道大壯的死與呂夫蒙催促他們儘快到會場的話一點關係沒有?
呵~說到底不過是對餘歡水因爲車禍黃了與投資人的談判,讓他呂夫蒙從準成功人士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發泄與報復,而且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把全部責任推給餘歡水,以此來逃避自己也是害死好朋友元兇之一的事實。
表面笑嘻嘻,背後捅刀子,這朋友,真好。
從這點來講,呂夫蒙和甘虹真的很像,都是自己明明是一個惡人,卻要千方百計在別人身上挖出更可鄙的地方,以此來美化自我,忘卻卑鄙,因爲如果不這麼做,他們沒有辦法趾高氣昂地活着。
林躍看着面帶笑容往客廳讓他的呂夫蒙。
你今天必須把錢還我!
第379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十一萬?”
“十三萬,不是十一萬。”
“有三四年了吧?”
“不,五年半。”
“那會兒還是我跟那銀行的女朋友炒股時跟你借的吧。”
“小趙嘛。”
“這得加上利息。”
林躍半開玩笑地道:“好啊,我算過了,按照銀行同期利率,本金加上利息一共是十五萬七千八百九十二塊三,作爲好哥們、老同學,我把零頭給你抹了,你給我十五萬八就好。”
倆人到了客廳沙發坐下,沒說幾句話呂夫蒙呆住了。
抹零頭抹成進位操作,世界那麼大,他只在餘歡水這兒見識過。
“行啊,老餘,你這帳算得夠精明的,以前沒發現你是這樣的金融人才啊。”
“以前沒發現,現在發現也不晚啊。”林躍順着他的話往下扯:“你看現在那些品牌貸款,砍頭息,手續費,保證金什麼的,貸二十萬到你手裏能有十五萬就不錯了,我這已經是按親情價給你算了。”
“沒問題,我給你十六萬,這錢小意思,我就想知道你這麼着急要,究竟碰到什麼事了?”
“我想換個活法,先從給自己買輛車開始。”
“買車?真買車?”
“當然了,都說窮玩車富玩表,這表我是玩不起了,車好歹搞一輛,買菜代步什麼的,方便。”
“行啊,老餘,你這一向省喫儉用的主兒,現如今也學會享受生活了。說吧,是不是你老婆攛掇你來要錢的?”
林躍拿手指了指他,臉上擠出一個“你懂得”的笑容。
呂夫蒙很親熱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脾氣太好。有時候啊,這男人……對女人應該強勢一點,不能老想着討好她們,這會暴露你的需求,需求你懂不懂?”
林躍說道:“這麼說來,你能做了唐韻的主?”
呂夫蒙說道:“那當然了,我在唐韻心裏的形象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林躍笑着錘錘他的肩膀:“看把你牛的。”
倆人這番說笑,任何人聽到都會以爲是好朋友間的調侃,不過林躍很清楚,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買車……說吧,想買個什麼車?”
“就我這點家底,哪有選擇的餘地,有多少錢就買多少錢的車。”
呂夫蒙一撇嘴:“那不行,買車不能馬虎,怎麼着也得是BBA級別的吧。”
林躍心說來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那我哪兒買得起啊,最便宜的也得二十幾萬呢。”
呂夫蒙大包大攬道:“你就去看,看好了給我打電話,錢分分鐘給你轉過去。”
林躍裝出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才下定決心不佔人便宜的樣子:“不要,不要。”
呂夫蒙一指東牆掛的印象畫:“你看那幅畫,唐韻畫的,有人三十萬要買它,我沒同意。我必須得先給她開一個展,等個展開完了,這畫那就不是這個價了。”
林躍一臉震驚地道:“那得多少錢啊!”
呂夫蒙說道:“所以你跟我客氣什麼呢?你就按我說的去選,中間的差價,我給你補。”
林躍說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完了拿起放在身後的公文包,拉鍊一拉,手往裏一探,捉出一份文件往茶几一拍:“老呂,我知道你是大忙人,爲了不耽誤你的時間,我來這裏前順路去了一趟4S店,把購車協議拿來了,還新辦了一張銀行卡,你把錢轉進來,我就可以去4S店提車了。”
呂夫蒙人一下子傻了,他沒想到林躍是看好車過來的,更誇張的是彷彿號準了他的脈,直接事趕事話趕話把購車協議拍桌上了。
林躍說道:“看看,是不是BBA,奧迪Q3,2.0L渦輪增壓186馬力,4S店的銷售員是我哥們兒,據他講今年銷量不怎麼好,市場份額被寶馬奔馳擠佔太多,現在經銷商那邊搞活動,4S店還有讓利價,再說馬上就要推行國六標準,現在國五的車只要全款提車,可以做到二十五萬,怎麼樣?我那哥們兒給力吧。”
“呵呵,給力,給力。”呂夫蒙的笑容有點幹,瞧這傢伙講起車來一臉興奮模樣,究竟是擔心他賴賬有備而來,還是歪打正着,眼前發生的事完全就是意外呢?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透這個老同學。
林躍說道:“三十萬的車二十五萬就能拿下,這種好事可不多,趕緊轉錢吧,我馬上打電話給4S店的哥們兒,要他去庫裏把車給我開出來洗洗涮涮什麼的。”
他說着就要拿手機撥打電話。
呂夫蒙趕緊攔住他:“打錢好說,分分鐘的事,不過這國五的車咱可不能要,你再看看,貴點沒關係,一定要選國六的,不僅保值,使用年限也長一些。”
“貴點沒關係?”
“貴點沒關係。”
“那車價跟這幅畫差不多了。”林躍站起來走到東牆前邊兒,手一伸,把唐韻那幅畫摘了下來。
呂夫蒙站了起來:“老餘,你這是要幹什麼?”
林躍笑着說道:“車三十萬,畫也三十萬,我忽然改主意,車不買了,就要這幅畫吧。哎呀,你看哈,這要是掛在我們家客廳,客人來了一瞧,多漂亮,多高雅,多有藝術氣息。人一問誰畫的,我說哥們兒的女朋友畫的,最少值三十萬,有面兒!”
呂夫蒙急了:“我說哥兒們,那個咱不能動,那是唐韻的畫,不是我的,她要知道你把畫拿走了,回來非跟我分手不可。”
林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呂夫蒙,我拿走唐韻的畫,你說她會跟你鬧分手。你有沒有想過,你拖着我的錢不還,我老婆會不會跟我鬧離婚,我兒子會不會覺得我沒用?”
呂夫蒙被他問的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有被林躍道破心事的尷尬,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窘迫,也有未料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迷茫。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我是欠大壯的,可我不欠你呂夫蒙的,你可以看不起我跟我絕交,可以替大壯的母親主張賠償,但是你別想站在道德高地,用指責我來平衡心裏的愧疚。大壯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今天我話撂在這兒,畫拿走了,要麼你連本帶利拿我的錢來換,要麼我把它賣了。如果唐韻因爲一幅畫跟你鬧分手,而不是一起面對,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我覺得這樣的女朋友不要也罷。還有,從今往後呢,你別叫我哥們兒,我也沒你這樣的哥們兒。”
林躍拎起沙發上的公文包搬着畫往門口走,呂夫蒙想要攔他,不曾想他從兜裏拿出一個打火機,擦的一聲點着火。
“你敢攔我,我就燒了它,唐韻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你們當然可以告我,抓我去蹲大獄都行,但是從今往後,你們在上流圈子的名聲就臭了。你不是要給她開個展嗎?欠錢不還被人上門追債的老賴開的畫展,誰會光顧?誰會買你的畫?三十萬,換你一個前程,虧嗎?不虧吧。”
呂夫蒙不敢動了:“老餘,你別衝動,千萬別衝動,把火滅了,咱們有話好好說。你不是要錢嗎?我分分鐘給你打過去。”
畫是唐韻畫的,能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本身就說明了它對她的意義,真要給林躍一把火燒了,那可不僅僅是虧錢的事。
林躍背退到門口,看着對面所謂的老同學,好哥們兒:“呂夫蒙,到現在你還跟我玩虛的,你如果真是有錢人,會躲在唐韻的車裏不敢拋頭露面?當我不知道某些在銀行工作的女人多能作是吧?跟小趙談戀愛那幾年欠了不少人的錢是嗎?而拖欠我的借款在你看來是成本最小的一個對不對?”
“我愛撒謊,我愛撒謊是因爲遇到難事的時候,想要尋求成本最低,傷害最小的途徑化解自己的困境。你呢?你比我還愛撒謊,你撒謊是爲了你的野心,你的人生,你的錢。大壯死後,我成了愛撒謊的騙子,媳婦兒媳婦兒看不起,領導領導瞧不上,你呢?騙出一個交際花來,騙出一個畫家女朋友來,騙出豪宅豪車好生活來。”
“騙一人爲罪,騙萬人爲貴是不是?你有什麼資格在心裏鄙視我責備我不諏崳咳绻沂侨嗽闼麐尵褪侨嗽械娜嗽!�
“呸!有你這樣的朋友,我臉紅,臊得很。”
說完這些,林躍推開門走出去,嘭的一聲把門用力關上,留下臉色陰晴不定的呂夫蒙站在逐漸黑下來的客廳裏。
第380章 一拳導師
從呂夫蒙家裏出來,林躍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根據電視劇裏的情節,呂夫蒙有能力一下子拿出十三萬塊錢,不管是從唐韻那裏借來的,還是別人那週轉來的,總之絕不是拿出這十三萬就走投無路的人,而餘歡水爲了這十三萬確實差一點見了閻王。
何況這本來就是他的錢,已經給呂夫蒙用了五年半,別說呂夫蒙有能力拿出,就算沒有能力拿出,他也有理由要回屬於自己的錢。
所以他對拿走唐韻的畫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又不是真要賣了它或者毀了它,只是逼呂夫蒙還錢的一個小手段,讓呂夫蒙也嚐嚐被女伴逼着要債,甚至生活變得一團糟是怎樣一種體驗。
6點多,林躍進了單元樓,一眼便看到靠門的地方落着幾塊地磚碎片。
之前劉大姐明明把裝修垃圾都搬走了。
不用想,一定是6樓兩個民工的傑作。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按開電梯,看向轎廂內部。
跟昨天情況差不多,角落堆着碎石瓦礫,中間是印出乘客鞋底花紋的粉塵,空氣中飄着一股難聞的氣味。
心頭的怒火騰得一下竄了上來,他陰着一張臉按下對應6樓的按鍵。
叮~
伴隨清脆的鈴聲,轎廂門打開。
他走出電梯往602一瞧,門關着,那兩個人收工了。
打定主意明天再來找他們算賬,林躍轉身往回走,忽然瞥見牆角放了一把短柄掃帚,旁邊還有缺了一個角的塑料簸箕。
原地猶豫一陣,他拿起掃帚和簸箕進了電梯轎廂,開始清理地上的灰塵。
他現在不用擔心回家晚了做飯不及時被甘虹數落,費點時間打掃電梯無所謂,畢竟今天晚上把垃圾都清理了,劉大姐就不用本着少說話不惹事的心態逆來順受了。
就在他弓着身子聚攏灰塵時,1樓按鈕亮了,轎廂緩慢下行。
林躍沒把這個變化當回事,但是電梯門一打開,身後猛然傳來一個怨憤滿滿的聲音。
“好啊,終於讓我逮到你這個王八蛋了,下午去你家砸了半天門沒人吭聲,還以爲你躲起來了。給我玩陰的,害我帶兒子去洗胃,昨晚折騰了整整一宿,到現在還站不起來呢,這事你得賠,賠償我的損失,還得給我兒子賠禮道歉,不然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原來是昨天上午電梯裏那個胖女人。
林躍沒有理她,兀自做着手頭工作,把轎廂裏的粉塵瓦礫收到簸箕裏,起身往外面走去。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我跟你說別以爲裝出一副窩囊廢的樣子我就會可憐你,饒了你,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大禹姐你都敢惹,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叫人把你腿給打折。”
林躍本來不想跟瘋狗一般見識,但是架不住她嘚嘚嘚嘚嘚嘚,說個沒完沒了,剛壓下去的火一下子又竄上來。
他把掃帚往地下一丟,猛一瞪眼,嚇得大禹姐往後退了一大步,說話都有幾分結巴:“我……我告訴你,你……你攤上大……”
林躍抬腳,然後踏下。
啪的一聲脆響。
地上落着的半塊瓷磚幾乎被碾成碎屑。
大禹姐嚥了口唾沫,連帶吞下肚的還有後面的威脅。
就在這時,樓道口走進一個人來。
“姐,車我給你停好了,你……”
話說到一半,似乎察覺樓道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來人看向林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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