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228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的臉上有花嗎?”林躍笑問。

小姑娘有些尷尬,手在胸前比了幾個手勢,想要解釋點什麼,不過最終什麼都沒說。

“送你的。”林躍丟給她一包糖果,完事撐開雨傘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姑娘的視線落在懷裏那包阿爾卑斯奶糖上,有些迷茫,她見過結婚派喜糖的,沒見過離婚派喜糖的。

不過,他笑起來的樣子暖暖的,柔柔的,還帶着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紳士風度。

當她回過神,想要勸他在屋裏多呆一會兒避避雨時,才發現人已走遠,背影消失在不停沖刷着建築外牆與人心的一片滂沱中。

……

林躍叫了一輛出租車,用去差不多30分鐘來到公司所在地。

一出電梯,遠遠地便看見背景牆上“宏強電纜”四個藝術字在燈光下閃着奪目光彩,前臺小姐朱雯雯上身穿一件泡泡袖白襯衣低着頭站在櫃檯後面,不知道在忙什麼。

他進門的動作驚動了朱雯雯,目光裏有驚奇,不解,疑問以及幸災樂禍等多種情緒。

不只是她,工作大廳裏一半以上的員工,也包括餘歡水的徒弟吳安同直盯盯看着他走進來,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丟,拉過椅子坐下。

很快地,疑問變成了竊竊私語。

一上午沒出現,公司裏的人還以爲他請假了,誰知道還有不到2個小時下班,他來了……

林躍轉動座椅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拿起面前放的記號筆輕輕敲打桌面。

餘歡水是公司裏的老員工,入職有五六年了,可是業務越做越差,人緣一般般,沒有可以交心的好朋友,就連他一手帶大的徒弟吳安同,現在都不把他放在眼裏,人前無禮人後奚落。

他在這家公司乾的很不開心,但是沒有辦法啊,人到中年,有老婆孩子要養,有房貸要還,實在是不能激進不敢任性啊,被部門領導壓榨,罵的像狗一樣還得死皮賴臉耗着,維持家庭生計。

林躍當然沒有上面的顧忌,他不會慣着甘虹,也不會委屈自己,之所以還回公司,是因爲……

“餘歡水。”

一聲冷喝打斷他的思考,經理趙覺民陰着臉說道:“你過來一下。”

林躍晃了晃有些堅硬的脖子,從椅子上起來,無視一道道彷彿在說“有好戲看了”的目光,朝經理辦公室走去。

商場如戰場,而職場,就是名利場。能給公司掙大錢,便是領導面前的紅人,員工暗裏嫉妒明面巴結的好同事,要是業績墊底呢,沒人會看得起,搞不好以往唯唯諾諾,對公司一肚子不滿的傢伙都會趁機踩上一腳,在更弱的人身上尋找優越感。

而餘歡水就是宏強電纜前門那塊印着“出入平安”,被無數人的腳踩過的地墊。

“你還知道來啊?”

一進門,趙覺民便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環抱雙手倚着辦公桌,視線從他的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

“不打招呼,不請假,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你當公司是旅館呢?”

“上午我有事。”林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他這個經理站着,犯錯員工倒坐下了,趙覺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什麼事比工作還重要?”

“伸張正義。”

趙覺民一聽這話樂了:“餘歡水啊餘歡水,你是真能編故事。月初遲到藉口是什麼來着?隔壁大爺癲癇犯了,兒女都在外地,你發揚雷鋒精神送人到清河區中醫院,但是據我所知,清河區中醫院沒有神經內科。上個星期三,你又說四方路修下水道,雙向四車道封了一半,早高峯堵車堵得死死的,可是當天晚上我買東西經過四方路,街上暢通無阻,連個障礙物都沒有。嚯,今天的遲到理由換成伸張正義了?如果正義等你伸張,黃花菜都涼了。”

林躍打開手機,調出大禹姐揪住自己衣領的照片。

“瞧這一臉刻薄相,跟見了殺父仇人一樣,你把她怎麼了?”

林躍一本正經地撒謊:“我把她兒子藥死了。”

“你把他兒子藥死了?”趙覺民臉色一變。

“對,一隻缺乏管教的泰迪犬。”

“噓。”趙覺民長出一口氣,他還以爲這傢伙弄死一人呢,原來是條狗。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是自己遞辭職報告,還是我通知HR去你的辦公區當着公司全體員工的面跟你聊聊?”

趙覺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像餘歡水這種人,懦弱無能缺乏幹勁兒,跟那些敢打敢拼的年輕人差遠了,要不是看在他是老員工的份上,早把他開除了。

按照合同規定,六個月業績不達標公司有權予以辭退,現如今餘歡水已經五個月業績不達標,這個月的業績再沒起色,便要面臨被辭退的危險。

還有一個月時間,他能翻盤嗎?目前看來希望不大。

趙覺民認爲自己讓餘歡水主動遞交辭職報告已經相當仁慈了,好歹給他留了一點面子不是?

林躍說道:“別這樣說啊,不就是業績達標嗎?有什麼難的,就這個月,我會讓吳安同桌子上那塊業績之星的牌子放到我的桌子上。”

“餘歡水,我原以爲你就是愛撒謊,沒想到說大話的本事也不差。”

林躍心說餘歡水愛撒謊也是你們逼得,就電視劇裏的情節,餘歡水是全家第一個起牀的人,忙裏忙外一個多小時做營養早餐,把米粥煮得軟糯粘稠,甘虹呢?一張臉捯飭了快半個小時,完了非要給孩子喝牛奶,命令他立刻下樓去買,後面還得送孩子上學,他能不遲到麼?

遲到了怎麼辦?總不能拿老婆孩子當藉口吧?搞不好工作都得丟。

關鍵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是經常性發生,甘虹這種人根本不會體諒他的難處,他夾在中間,又想維繫家庭,又不想丟工作,他能怎麼做?

誰特麼能縱意人生會市儈苟且?

“你管我是不是吹牛皮,就一個月。這個月如果拿不到業績之星,我自己走人,底薪提成分文不取,就問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趙覺民看着他的眼睛,心說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說話這麼硬氣。

“我有什麼不敢賭的,這可是你說的,拿不到業績之星自己走人。”

這個月餘歡水能從業績墊底變成銷售冠軍?打死趙覺民都不信,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呢?如果他能拿到銷售冠軍,公司也只是正常發底薪和提成,如果他拿不到銷售冠軍,相當於一個月白乾,不用花錢的奴隸,傻子纔不用。

“那咱們就說定了。”林躍拍拍椅子扶手,起身往外面走去。

圖樣圖森破……

他如何不知道趙覺民的心思,能白賺一月僱員血汗,又可以讓他服輸認栽,圓潤地滾蛋,這麼好的事幹嘛要拒絕。

呵~奴隸賭局?白癡協議?開什麼玩笑!

P2P理財圈有句話叫什麼來着?

林躍認真地想了想,那句話是這麼說的——你看中的是他的利息,他看中的是你的本金。

其實,對於他要做的事,還有一句更貼切的描述語……

第376章 無恥麼?不無恥。

免費的纔是最貴的!

趙覺民想的是他的時間精力,林躍想的是趙覺民賣電纜以次充好撈的那些錢。

黑喫黑,完了再把三人送進局子,想想就帶勁。

林躍離開經理辦公室,坐了沒一會兒吳安同抻抻西服衣襟站起來離開工作區。

周圍的人以爲他上廁所呢,都沒在意。

然而十幾分鍾後,吳安同去而復返,在林躍的座位前面停了下來。

“師父。”

一聲呼喚將閉目養神的林躍驚醒,也引來許多疑問的目光。

“有事麼?”

“聽說你在趙經理面前誇下海口,說這個月會把我桌上的業績之星拿走?”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旁邊傳來一陣粜Γ贾鲤N歡水有一個很厲害的老婆,還有兒子要照顧,精力都用在家庭身上了,工作方面已經連續五個月公司墊底,如今敢大言不慚地說要拿業績第一,這不是吹牛皮嗎?

吳安同說道:“師父有幹勁好啊,要不要我把手裏做不完的業績分給您一些?降低一下咱們倆的差距,讓您追的別那麼辛苦。”

周圍又是一陣粜Γ蠹叶际且桓眴斯狭t锌礋狒[不嫌事大的態度,以前的師父和徒弟,現在的業績之渣和業績之星,臨下班前這倆人掐了起來。

一出好戲,一出好戲啊。

吳安同一臉輕挑地看着椅子上的男人,一個三天兩頭找他要業績的傢伙,今天敢在經理面前說要把他從業績之星的位子拉下來,真是給臉不要臉了。心情好喊你聲“老餘”,還是念在往日情分同事面子上,一個過了這個月就會被掃地出門的吊車尾,誰給你的勇氣說這種話?還達不到目標底薪和提成都不要了,說這話你們家那位河東獅知道嗎?簡直叫人笑掉大牙。

“好啊。”林躍看着這個早就對他失去敬重的徒弟,內心波瀾不驚。

吳安同聽他戲謔着說出“好啊”二字,不由怒極反笑:“師父,有句話不知您聽過沒有?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這人啊,沒有能力不算什麼,沒有能力腦子還缺根筋,那是真沒救了。”

林躍衝他笑笑,從椅子上起來,把公文包夾在腋窩往外面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站住:“有個人剛進公司的時候把一千萬的單子談到一百萬,躲在廁所裏哭不敢出去,最後是我幫忙扛下損失,那人抱着我的腿跪求不要讓我說出去,吳安同,那個人是不是你?”

林躍無視他突然尷尬的表情和驟然安靜下來的工作大廳,指指自己的腦袋:“抱歉啊,腦子缺根筋,不太靈光,得時常把以前的事拿出來捋捋,不然會變成一團漿糊。”

“老餘,你給我站……”

吳安同的話才說到一半,林躍抄起一位女同事桌上放的書砸過去。

啪~

吳安同的臉被砸個正着,人捂着臉倒下去。

“別特麼跟我套近乎,老餘也是你叫的?以後再這麼沒大沒小,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話他走了,公司裏的人全懵了,看看被砸出鼻血的吳安同,再看看林躍的背影,忽然感覺世道變了,一向逆來順受誰都能捏一把的餘歡水,居然敢動手打人了。

穿黑襯衣的女子捏了捏臉上的肉,麻酥酥的有點疼,這說明剛纔發生的一幕不是夢。

“想不想聽聽咱們的業績之星追公司第三任前臺的騷操作?”

“想啊?”

“叫聲‘餘哥’來聽,只要足夠甜,我就告訴你。”

準備起身找林躍算賬的吳安同一聽這話如遭重擊,餘歡水怎麼能這樣無恥!當初說好了不會把那些丟臉的事講出去,萬一給公司裏的人知道,他還怎麼維持銷售精英,新世紀有爲青年的人設?

林躍沒有回頭,然而不用回頭他也知道吳安同在想什麼。

當初跟吳安同約好不把丟臉的事外傳的人是餘歡水,不是他。

……

外面雨下的很大,水在路面積了厚厚一層,一輛輛小汽車在街上龜速前行,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器左搖右擺,將天空落下的水珠攪散。

林躍在樓下等了將近十分鐘纔等來一輛白色網約車,打開車門往車廂座椅一躺,他就什麼都不管了,閉上眼睛聽雨滴敲打車身。

餘歡水這個人,一天24小時,要麼圍着老婆孩子打轉,要麼圍着老闆客戶打轉,這七八年來就沒放鬆過,精神繃得緊緊的,說可憐是真可憐,說可恨也是真可恨。

人生百年似長實短,不能總爲別人活是不是?

網約車在小區門口停下時,林躍已經眯了一覺,跟師傅說聲謝謝,他收拾好個人物品撐傘下車,朝自家單元樓走去。

無論是綠色的植被,黑色的車輛,還是紅色的居民樓,都徽衷谝黄小�

單元門前面站着兩個人,是6樓搞裝修的民工,今天早晨在電梯裏見過。

林躍看了一眼堆在門口的裝修垃圾,沒有說什麼,走過去按下電梯開關,門打開的一剎那,一股油漆味撲面而來,轎廂裏滿是灰塵,角落還有一些地磚碎末,不用想也知道,那兩個人一直在用電梯咚脱b修垃圾和泥灰砂石料什麼的。

“嘿,兩位,你們不知道電梯是不能用來咚脱b修材料的嗎?”

年長的民工認出他是早晨那個多事業主,解釋道:“電梯放在那裏,不就是用來上下邧|西的嗎?”

林躍說道:“電梯是業主們上下樓的工具,載人可以,你這樣來來回回咚脱b修材料,萬一把電梯弄壞了,出現安全隱患怎麼辦?”

年小的民工說道:“你們的人往上面唠妱榆嚳梢裕覀冞點砂石料就不行了?”

“你們哐b修材料正確的操作方法是走樓梯,或者使用電動吊籃。”

年長的民工說道:“老闆,你看我們就是掙辛苦錢的農民工,哪有錢買電動吊籃啊。”

林躍不是一個刻薄的人:“算了,呔瓦吧,但是電梯轎廂打掃一下,物業管衛生的是個50多歲的大姐,丈夫得了尿毒症,兒子前兩年犯事進去了,日子過得很辛苦。”

年長的民工說道:“一定打掃,我們一定打掃。”

林躍點點頭,忍着刺鼻的氣味和一地灰塵走入轎廂,按下控制板上對應五樓的按鈕。

叮~

轎廂門關閉,電梯上行。

年老的民工打量一眼天色,見雨勢小了些,把菸頭很隨意地往樓道一丟,拿起旁邊放的工具箱走了。

至於剛纔的承諾,彷彿忘了一般。

另一邊,林躍打開門,回到家裏。

他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一邊喝一邊走進臥室,從抽屜裏拿出結婚證、戶口本和房產證丟在牀上,而後回到客廳沙發坐下,用遙控器打開電視,選了個自己感興趣的節目觀看。

十幾分鍾後,伴隨一陣高跟鞋撞擊樓板的聲音,門咔的一聲打開,滿身溼氣的甘虹帶着餘晨從外面走進來,未等放下手提包,換上拖鞋,看到坐在沙發上摟着龍貓抱枕專心看電視的林躍,頓時像被踩到尾巴的老貓一樣跳將起來,擰着四百多塊錢的眉筆修正過的眉毛厲聲說道:“餘歡水,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外面下這麼大雨,你讓一個女人接孩子放學,自己卻在家裏看電視。”

第377章 從我家裏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