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回答道:“我要去高三一班。”
他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剛好辦公室的老師都能聽見。
趙榮寶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臉比苦瓜還難看。
“胡鬧!你知道一班是什麼班吧?”
唐元明頭疼的很,高一下學期這小子就說什麼文理兼修,被他和謝維州給按回去了,現在高三了,又要轉去理科班?這啥操作?躲鄧小琪和林妙妙也不是這個躲法吧。
林躍順道:“理科實驗班啊。”
“先不說高三了你要文轉理是否合理,你問問趙老師,他們班要你嗎?”
唐元明把球踢到了一臉蒼白的趙榮寶腳下,後者一絲猶豫都沒有,那頭晃得,跟撥浪鼓一樣,意思很明確,不要。
其他人一點也不意外會有這樣的結果,傻瓜才願意帶他這種學生呢。
林躍也不強求:“沒事,我去找謝維州。”
趙榮寶打了個哆嗦,這小子連院士都給氣進醫院了,江北拳王死了還要踩上一腳,像謝維州,區區一所中學的校長,那肯定幹不過他啊,這要是去校長室一鬧,謝維州十有八九會用行政命令來壓自己,如果拒不從命,搞不好要被調離崗位,帶了兩年多的實驗班,眼瞅着就到收穫時節,能不能拿到市優秀教師的稱號就看這一回了,他可不希望把成績拱手讓人。
“林躍,高三的分班制度可是你要求搞得,總不能自己壞了自己訂立的規矩。”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物理老師崔信明真想拍拍趙榮寶的肩膀,點一個贊,因爲林躍一旦回到一班,那他就要面對之前賭局的後果,同學們跟他喊完老師好,他再對林躍喊一聲老師好,這……太丟人了。
“唔……”林躍沉吟片刻:“好吧。”
他說好吧。
他妥協了?
他妥協了!
包括唐元明、趙榮寶,以及全體高三一班的老師,無不長舒一口氣,在心裏說聲謝天謝地。
其實從這一點來看,他也算是挖坑把自己埋了的二貨,要知道憑他現在的成績能呆在文科實驗班,主要歸功於他是特長生,屬於受關照的那一類,說文化課分數的話……簡直沒眼看,年級倒數20名,哪一次沒有他?而且根據任課老師的說法,他之所以不是年級倒數第一,主要是因爲這最後二三十名同學考試全靠蒙,這一次他多蒙對一題,名次就往前挪一兩位,明天少蒙對一題,那就開開倒車,根本就沒有誰努力誰不夠努力一說,純純的一堆地瓜蛋,所以不走後門,不逼校長妥協的話,他絕無可能進理科實驗班。
林躍話不多講,轉身就走。
“等等。”
這時唐元明叫住他。
“怎麼了?還有事嗎?”
這次輪到他問表叔還有事嗎?
“下個月的省邉訒䴗蕚涞脑觞N樣了?”
唐元明省略了半個月後的期中考試,不問學習的事,問比賽的事,說明對這個表侄還是很用心的,道理很簡單,只要林躍能夠代表學校拿到重量級的獎項,就可以以體育生的身份參加高考,比走藝術生路線要省錢、省事,大學畢業後想找個安穩工作也更容易一些。
“一般般吧。”
“什麼叫一般般吧?”
“你去問體育老師咯。”林躍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走,說起這事兒,朱思皓差點沒被他氣死,別人臨近比賽無不是加緊訓練,控制飲食,他呢,打一開學就沒上過體育課。
身體素質這玩意兒,天賦再高,不好好訓練,體能也會一天不如一天。
朱思皓爲這事兒沒少去教室找他,電話也打過好幾個。
有用嗎?沒用!
林躍就這麼離開了。
李彬拍拍唐元明的肩膀:“房子雖好,可這心……累啊。”
歷史老師的臉有點黑。
林躍從辦公室出來,行經高三一班的教室時,又聽到梁雲舒和韋昕迪在裏面嚼舌根,應該是孫串出去辦公室門口偷聽了,把他跟唐元明、趙榮寶等人的談話內容告訴了他們。
“文轉理?怎麼想的?他以爲他是誰?錢三一嗎?想學文學文,想學理學理,學校他家開的?”雖然梁雲舒是萬年老二,但是對於錢三一還是很服氣的,原因很簡單,每次考試他們的成績都差了一大截,不像第三名一樣咬得她很緊。
“趙老師還是有幾分智慧的。”韋昕迪幸災樂禍說道:“沒想到吧,他高一埋的雷,高三把自己炸了,真是人民羣邢猜剺芬姷姆崔D。”
田旭在旁邊插嘴道:“好歹在高一做了一年同學,你們背後這麼說他,好嗎?”
“跟你有關係嗎?田旭,如果我是你,就把精力用在學習上,半個月後的期中考試,你要是再不考好一點,往後咱們就不是同班同學了。”梁雲舒反嗆一句。
田旭悻悻地走了,因爲梁雲舒說得沒錯,林躍跟他們不一樣,像普通高中生還是要靠成績說話的,拳頭硬沒多大用,學習好纔是硬道理,就像錢三一,這兩年風頭被林躍蓋了下去,但是那又如何,老師和家長們說起學習,不還是把他當成榜樣來說教嗎。
……
林躍要求文轉理這件事的熱度很快消散,絕大多數學生把它當成一個笑話來看,畢竟這小子自己也認慫了,相比較而言,還是母女通喫的操作更騷,更刺激,更吸引人。
林妙妙請了一天假,第二天就來學校了,坐在她旁邊的同學發現她變努力了,愛學習了,上自習課居然不偷喫零食了,課間休息也不再偷偷地看手機。
江天昊是第三天回校的,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跟大病了一場似得,這不僅讓人感嘆,失戀的打擊太大了……不對,富二代戀都沒有戀過,何談失戀呢?
萬胁毮康泥囆$髟谌毕贿L後才返回學校,害得關心她和林躍的關係的人還以爲她轉學了,另一些人就很奇怪,她的臉皮怎麼能那麼厚。
大家認爲她是丟人丟習慣了,臉皮練得比城牆還堅實。
林躍對這件事知道的多一點,鄧小琪沒轉學是有臉皮變厚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他以前的灌輸。
甭管是寫小說,唱歌,跳舞,畫畫,演戲,拍電影電視劇,被罵不是很正常嗎?觀幸驙懳幕讲町悾啔v差異,性別差異,性格差異,有些內容這個人能接受,覺得不錯,拍出了社會的黑暗面,起到驚醒世人的作用,另一些人覺得是糟粕,世界如此美麗,大多數人活得很幸福,二貨作者爲了博眼球,吸引流量,故意往殘酷裏整,好惡心,好差勁。
演員嘛,肯定要扮演一些另類角色,如果不能克服羞恥感,怎麼非常自然地把角色魅力表現出來呢?所以爲什麼要轉學,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鍛鍊心理素質,提前適應娛樂圈。
所以事情發展到現在,在大家看來,林妙妙放棄了直播,用努力學習來轉移注意力,鄧小琪自我隔離,毫不在意同學們的目光和議論,除了上課,剩下的時間都泡在練舞房裏,林躍更不必說,如果他是一個在意別人看法的人,又怎麼可能做出那些讓人直呼“臥槽”的行爲。
只有江天昊最可憐,他喜歡打籃球,校隊被林躍整沒了,以前的隊員跟他的關係急轉直下,就連死黨董江新和張永輝也對他有很多怨言。他喜歡鄧小琪,鄧小琪被林躍睡了,現在連還不錯的學習成績也受到不小影響,一天能有五節文化課被老師點名,喊他認真點,別走神。
……
半個月後,期中考試結束。
高三的期中考試不是學校出題,是區裏出題,試卷也會由教育局抽調老師閱卷,這麼做是爲了掌握高三學生的情況,也讓大家對自己在區裏的排名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週末。
學生們都回家休息了,但是高三辦公室裏起碼聚集了六位老師。
他們是被年級主任叫來加班的,而加班的原因嘛……
“李彬,你在搞什麼,他胡鬧,你身爲監考老師就放任不管?”趙榮寶很生氣,臉紅脖子粗,口水噴得滿桌都是。
李彬同樣一臉不爽,心想就那位祖宗,校長都不敢招惹你讓我管他?拜託,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我哪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還以爲他就是玩票一把,誰知道他整了個大的。”
所謂的“玩票”,是指期平時視測試如無物,碰上了就考,碰不上就不考的傢伙會在期中考試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來他監考的考場,還找他要理科試卷作答,本來每個考場都會多出一兩份試卷備用,既然刺兒頭要,那索性就給了,免得給自己招惹麻煩。
他並不認爲林躍能玩出什麼花來,文科的題目還做不明白呢,霸王硬上弓搞理科?真當自己有三頭六臂呀?
既然這傢伙來自取其辱,他也樂見其成。
哪裏知道……昨天閱完卷,成績錄入電腦一看,這傢伙竟然考了個第一,不是精英中學第一,是全區第一,還TM是理科的。
第2279章 打今兒起,你不是第一了
文科生去做理科生的試卷還考了個第一,這事兒精英中學建校以來就沒發生過。
不,應該說全江州就沒有過。
問題是這個文科生還是全國公認的不學無術浪蕩子。
放在高一和高二上學期那段時間也就算了,林躍還不夠出名,現在他身上出點事兒就有幾百萬上千萬人喫瓜,學校方面當然得慎重對待,上午教育局給謝維州發了通知,下午年級主任就安排理科班任課老師和唐元明過來開會了。
“試卷拿來了,拿來了。”
隨着一道男聲,辦公室外走進倆人,一個是林躍的表叔,也是高三六班班主任唐元明,另一個是物理老師崔信明,他們兩個去教育局取試卷了。
今天週末,屬於法定假日,照計劃試卷應該是明天拿,但是因爲林躍情況特殊,謝維州親自給教育局的領導打電話,獲得批准後着人去拉。
“試卷太多,我們只拿了林躍和錢三一所在考場的試卷。”
崔信明一邊說,一邊把懷裏的試卷放到最近的辦公桌上。
這很正常,全校一千多名學生,一科試卷兩個人搬都夠嗆,要把車裏的東西都搞上來,那得累死。
生物老師武白風在角落裏抱怨:“等後天系統開放了,直接看電腦掃描卷,一調就出來,不比這個省事?還要一張張找,麻煩死了。”
這話也就說說,大家只是白了他一眼,便去翻找林躍的試卷了。
武白風討了個沒趣,訕訕一笑,也拿過疊在一起的生物試卷一陣扒拉。
“林躍,林躍……找到了。”
語文老師速度最快,先找出了林躍的試卷,然後是化學老師田珊珊,英語老師蔡瑩——本來接到通知的是她,唐元明想着涉及自己那位愛瞎搞的表侄,便把唐嬌嬌送去爺爺奶奶家,帶着蔡瑩趕來學校。
150……
蔡瑩還記得看到這個分數時的驚訝,雖說高考分文理,但是語數外三科除了數學試卷題目有差別外,其他兩科的題目是一樣的,英語滿分這種事發生在那位表侄身上,這種事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現在呢,身爲英語老師,她當然做過英語卷,也知道題目的答案,只掃了兩眼填空和翻譯題,又仔細讀了下後面的作文,便知道評分沒錯,確實值150分。
去年邉訒希f只要她嫁給唐元明就好好學英語,考個滿分,後面她跟唐元明真結了婚,他又說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本以爲就像那句話說得,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小子玩兒得那麼花,也是個章口就萊的傢伙,但是現在翻回去看看,好像他吹過的牛皮都實現了。
其他老師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生物老師武白風把“見鬼”這個詞說成了口頭禪,崔信明一臉鐵青,而田珊珊那邊,就她臉上的表情,走在大街上相當於頂個“大齡剩女”的招牌。
李彬反應慢了好幾拍,因爲他在讀作文,語文試卷是語數外和理綜四套試卷裏最難得滿分的,林躍當然也不例外,144,作文減了6分,3分內容分,3分卷面分,減的3分卷面分是因爲他非常無聊地在文章末尾加了一句題外話——祝閱卷老師光棍節快樂。
雙11了嘛。
語文給滿分的情況世所罕見,一般145分以上就是天了,他倒好,原本能考147分,卻因爲調侃老師多減了3分。
“錢三一的試卷呢?大家對一下。”趙榮寶很慌,自從2014年帶這一屆學生開始,就沒有像今天這麼慌過,因爲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其他人回過神來,趕緊拿出錢三一的試卷與林躍的試卷作對比。
要知道林刺兒頭可是有前科的人,高一時就曾抄襲錢三一的試卷,因爲考得一模一樣被學校取消了成績,雖然大家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兩名當事人也沒給個說法。
那麼這一次呢,會不會也是抄襲?
林躍理綜考了297分,減的那3分是物理的多項選擇題,原本答案是(BCD),他選了(BC)卻把選項D圈出來留了個“有歧義,與最新版的《理論力學》裏對力學的靜力學描述矛盾。”這基本等同於嘲諷出題人和閱卷老師不專業了,雖然現在都是電腦閱卷,閱卷老師不會看,但是拿回學校的話,物理老師肯定是要過目的。
錢三一理綜284,錯了一道物理選擇題,一道生物實驗題。
林躍數學150,錢三一數學也是150。
林躍英語150,錢三一英語144。
林躍語文144,錢三一語文138。
這怎麼比?中間差了將近30分。
因爲教育局要摸底學生對高一、高二所學內容的掌握情況,期中考試題難度對標一模二模,像錢三一這般,將近720的分數,如果能保持下去的話,剩下的這半年時間再努力提高一些,有希望觸摸730的門檻,市狀元是沒跑了,興許還能拿個全省第一光宗耀祖。
結果這次考試林躍搞了個741?
如果錢三一是省狀元之姿,那林躍算什麼?這分數全國狀元也妥妥的吧?
大家拿錢三一的試卷來比,是想知道他有沒有跟上次一樣抄襲,那這……抄襲能抄到比原主高30分呢?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們兩個的試卷不一樣,一個是A卷,一個是B卷,這要能定性爲抄襲,那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老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驚的同時還一臉怪色。
“怎麼樣了?”
便在這時,謝維州帶着年級主任走進辦公室。
好嘛,爲這事兒,不僅老師大週末的緊急加班,連校長也來打卡了。
趙榮寶苦着臉揮揮手裏的試卷:“校長,這是假的吧?”
不說他感覺自己在做夢,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田珊珊很正經,拍着試卷說道:“試卷我們都檢查過了,沒有問題,而且錢三一是A卷,他是B卷,基本排除了閱卷錯誤和抄襲的可能性。”
謝維州一言不發,他想起高一下學期分班的時候林躍要求文理雙修的事,那時他和唐元明認爲這小子在胡鬧,如今看來是常理限制了他們的想象,這小子理科差9分滿分,換成文科呢?怕是也得730+吧,文理雙修?瞧他這兩年在乾的事,還修個屁啊,怕是高一的時候參加高考就能上清華北大,錢三一?錢三一在他面前就是小巫見大巫,因爲上了710分,個位數的提升都很難,更別說近30分的差值了。
難怪這小子一直不拿成績當一回事,原來是沒必要——林大刺兒頭需要用學習來證明自己嗎?
體育,音樂,美術,惹事,包括和鄧小琪母女談戀愛……謝維州發現,這小子令人驚歎的方面太多了,多到他看到這個堪稱恐怖的成績,居然有一種理所當然,本該如此的想法。
唔……
他又自行腦補出一套設定。
林躍一直不在學習上表現自己是因爲有一顆謙虛的心,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不來,這種情況下還能幹掉錢三一,同學們會怎麼想?怕是要瘋的,必然有損學習氛圍,嫉妒心強的尖子生搞不好要崩潰的。
也不知道這小子受什麼刺激了,這才高三上學期就不裝了,攤牌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林躍的成績是一把雙刃劍,作爲一名快退休的校長,他可以期待下精英中學出個全國狀元的未來,但也得爲其他學生受影響厭學做準備,他已經可以想象到錢三一看見這個分數後心情會有多糟糕。
“校長,校長?”年級主任碰碰他的手腕。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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