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6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當甩手掌櫃的這段時間,手下馬仔已經跟泰國權貴攀上交情,集團內部新老股東的關係也是盤根錯節,很難像以前做毒品生意時一言九鼎,說一不二。”

“爲了扭轉局面,在減少甚至杜絕洗錢行爲的同時打壓異己,還能割那些權貴股東的肉,他派人盜竊了用來洗錢的四家金行,偷走黃金一百零一公斤。”

“閆先生沒有想到,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算計,那個參與盜竊的手工匠人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把黃金鑄進佛像裏面,更巧的是他突然被人謿ⅲ妒屈S金就這麼消失了。”

“爲了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找回失竊黃金,他聯合唐人街警察局長演了一齣戲,選定一個名叫託尼的替死鬼。作爲黃金竊案的主管警察,既能夠用來尋找黃金,完事還可以構陷成第五個盜贍奚簦賻椭硗馊颂油鰢饣蛘邭⒑︶岢翆乒#瑑^裝成他們拿着黃金遠走高飛的跡象,從而保護聽命於自己的馬仔。”

一段冗長的陳述,聽起來是一個不錯的故事,有小人物成爲大人物棋子的無奈,也有大人物在時代背景下的沉浮。

啪,啪,啪……

閆先生轉過身來,微笑着鼓掌:“好,你是一個好編劇,也有一個好故事,如果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場合,我會請你喝一杯,或者在身邊給你找一個位置,又或者學故事裏的毒梟,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你。”

林躍說道:“謝謝誇獎。”

“然而它只是一個好故事,沒有實際價值。”

閆先生轉過身去,低頭看着書桌放的宣紙,上有“星耀紫薇”四個毛筆字,是他早晨起牀後隨手所寫。

林躍知道上面那句話的意思——故事裏的情節都是他的推論,盜竊金行的主犯混血哥死了,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閆先生參與了黃金劫案,現在三俦痪熳プ。灰∈┦侄尉湍茏鴮嵥堑谖鍌�盜俚淖锩�

第28章 第二個故事

“故事有沒有價值,要看聽故事的人。”

林躍說道:“我從沒想過要把你送上法庭,比起做一名警察,我更願意當個商人,用看得見摸得着的財富來伸張私人的正義。”

“哦?”閆先生來了興致。

“用法律制裁一個人,需要犯罪動機、證據、證詞、法律條例,但是講故事不需要。外面筆記本里的東西是你名下產業最近幾年資金異常流動記錄,任何一個智商在線的人都可以看出裏面的貓膩。我的手上還有頌帕和你手下馬仔的談話視頻以及你手下馬仔的證詞,只要把這些間接證據公諸於校缴衔覄偫u那些話,你覺得人們會不會相信?”

“當然,這沒有辦法讓你傷筋動骨,最多招來一些調查,閆先生有足夠能量擺平。但是你手下那些馬仔呢,他們會怎麼想?往日與你合作的權貴會怎麼想?道上混的小人物纔講義氣,大佬需要的是規矩,而你作爲一個破壞規矩的人,有什麼資格當老大?”

“我託尼是個小警察,你閆先生可是大人物,用我的命換你聲名掃地,你覺得這筆生意誰是贏家?”

閆先生回頭看着他,眼睛越眯越緊,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筆生意沒有贏家。”

“對,所以我想跟你談一筆雙贏的買賣。”

林躍說道:“一百萬美金、安排我離開泰國,我保證那些東西永遠不會出現在世界上,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會說到做到?”

“在這件事上你沒有選擇餘地。”

林躍說完點開手機,播放了一段對話錄音,完事盯着閆先生的臉:“所有的資料和證據我都存放在海外的服務器上,另外朋友手裏也有備份,如果我被失蹤或者被意外,東西不只會寄給檢查部門,還會出現在TT、UTB、FB上,所以你最好盼着我一直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閆先生深吸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原本想找個軟柿子、替死鬼,不成想惹了個小鋼炮。活了六七十年,他還是頭一次陰溝翻船,被個小警察陰了。

林躍微笑說道:“合作愉快。”

閆先生臉上表情開始軟化:“我很好奇,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與黃金劫案有牽扯的?”

“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說金行有內鬼的事情嗎?第二天我去了唐人街做調查,結果四家金行一切正常,職員臉上沒有任何緊張情緒,管理人員還笑嘻嘻地請我喝茶,那時我就警覺起來,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在電影劇情裏,唐仁與閆先生見面後,託尼很快被人帶走,由此可見他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然而在林躍說出自己的懷疑後,被盜的四家金行不見一絲動靜,聯繫晚上被人襲擊的事情,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之後北哥三人說出混血哥是幕後黑手,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比想象的更糟糕,於是留了一個心眼,回到警局工作至深夜,通過查閱大量資料和閆先生名下資產情況,在腦海勾勒出一個陰蛛r形。

誰能想到,名義上黃金主人的閆先生,居然是黃金大劫案的策劃者。

當然,爭權奪利的鬥爭從來都是殺機深重,充滿各種不可思議。

“按照唐人街警局的行事風格,我想過了明天他們就會對我實施抓捕,記得準備好一百萬美金和跑路的船,明天上午我會聯繫你。”

林躍打開房門往外面走去:“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閆先生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除去不爽還有一絲淡淡的欣賞。

……

林躍走出庭院,打量一眼天空漂浮的雲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之前乾淨利落地打死三個馬仔,並沒有留下可以威脅閆先生的口供,事實上他一直在賭,賭閆先生不敢動他。

老話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有鋌而走險的勇氣,對方沒有鋌而走險的必要,一百萬美元對於普通人來講稱得上鉅款,對於閆先生來講也就是資產的零頭。

滴滴。

一輛計程車在道邊停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吩咐司機去扎嘎瓦醫院。

留着絡腮鬍子的男人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駕車駛向市區。

半個小時後林躍由車上下來,進了醫院後徑直走向思諾的病房。

因爲昨日養父李撞碎了病房的窗戶,醫生把她安排到走廊盡頭的單人間。

“你是……”

她不認得林躍,只是感覺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之前倆人確實有過一次碰面,林躍去探李的口風時曾在走廊擦肩而過,昨天他也來過醫院,但是一直站在人羣后面,因爲個子不高,完全沒有在思諾面前露臉的機會。

“我是警察。”

“哦,你這次來是想問我養父的事情嗎?”

他笑了笑,沒有回應她的問話。

“秦風來過了吧。”

“你說那個小偵探?”思諾放下手裏的格林童話:“他剛走沒一會兒,你如果找他的話得快一點了,不然客機就要飛走了。”

“我不找他,我找你。”

林躍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白紙,中間的摺痕清晰可見。

“這麼說來他跟你講過頌帕是同性戀的事情了?”

思諾表情如初,眼睛裏看不到驚慌和煩躁,嘴角洋溢着標誌性的微笑:“警察先生,你怎麼跟秦風一樣,喜歡做各種各樣的猜測。”

“猜測?”

林躍走到她的面前:“剛纔秦風給你講的那個故事精不精彩?意不意外?”

“他也跟你說了?”

“對啊,他也跟我說了,你猜我怎麼回應他的。”

思諾搖搖頭,用一副乖乖女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

“我說你的故事有一個漏洞,而這個漏洞,或許會成爲破案的關鍵。”

“漏洞?”

思諾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從男人踏足病房那一刻,她就有一種濃濃的危機感,好像身周的空氣都凝固住,她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需要付出遠超以往的精力。

“那個故事裏有一個男孩兒失蹤了,男孩兒的父親懷疑是兒子的女同學殺害了他,於是開始尾隨與跟蹤。女孩兒發現了,想要解決掉這顆定時炸彈,於是編造了自己被強暴的劇本寫進日記裏,然後故意讓畸愛自己的養父看到,激起養父的殺心,按照日記裏記載的手法潛入男孩兒家,殺死那個跟蹤自己的男人。”

“秦風是這樣說的對吧?”

思諾輕輕點頭,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知道麼?頌帕工坊的電腦需要密碼才能進入,兇殺案發生後,警察都是乾脆移走硬盤了事,作爲修理廠的普通工人,又有幾分可能破解電腦密碼呢?他沒有辦法破解電腦祕密,又是怎麼知道工坊的監控系統以七天爲週期覆寫數據的呢?答案只能是來自日記本,那麼問題來了,寫日記的女孩兒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思諾的臉一下子變了,臉上沒有專注,只有緊張。

“我們來假設一下,女孩兒的養父是一個戀童癖混蛋,有沒有可能男孩兒的同性戀父親也是一個戀童癖混蛋?如果是的話,男孩兒和女孩兒作爲同病相憐的人,是不是會有很多話題?”

林躍繼續說道:“從女孩兒利用少年偵探,打算把養父送進監獄的所作所爲可以看出,她想要獲得解放,那麼男孩兒呢?是不是也有對自由的嚮往?我們再假設一下,男孩兒終於找到機會擺脫同性戀父親,卻又發現那個男人陰魂不散地纏上了心愛的女孩兒,這時他會怎麼做?”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走過去拿起平放在牀頭的格林童話,把它展開後放在前面的桌子上:“據說格林童話一開始是寫給成人看的,裏面有很多血腥內容。嗯,我還曾看過一本叫《白夜行》的書,裏面的男主人公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心愛的女孩子在太陽下手牽手散步,有時間的話你可以讀一讀。”

思諾的臉在掙扎,努力地微笑:“謝謝,你講的故事比秦風講的故事還要精彩。”

“對吧,我也這麼覺得。”

林躍說道:“偵探都喜歡講故事,但是我不一樣,我是一個警察。”

思諾拼命擠出的最後一縷笑容迅速消失:“你還知道些什麼?”

“閒暇時我查了一下,頌帕九年前和妻子離了婚,帶着兒子丹從萊堪府搬到曼谷生活,一年後他的前妻嫁了人,但是頌帕一直沒有成家。兩年前頌帕前妻的現任丈夫意外身亡,她繼承了一筆可觀的遺產,並在丹失蹤前幾個月買了一張由萊堪府到曼谷的車票,然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林躍拉過旁邊的椅子坐到思諾身邊:“你覺得我應該抓住頌帕前妻這條線追查下去,還是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好?”

思諾的手緊抓毛毯,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她以爲自己的計劃很完美,所有對她不利的證據都被銷燬了,沒想到百密一疏,還是給警察找出了破綻。

“怎麼,害怕了?”林躍拍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你邭夂芎茫疫@個警察沒幾天可以當了。”

思諾抬起頭,用驚疑的目光看着他:“爲什麼?”

林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起身往外面走去。

“你還不知道吧,李拿走了頌帕工坊照相機的SD卡,裏面有你和丹的合照。”

房門打開。

房門關閉。

縫隙裏飄來一個問題:“你覺得他跳樓前說的‘你不知道’有幾個意思?”

思諾的視線慢慢移動到窗外,那裏陽光燦爛,百花競研。

第29章 我的藥

林躍離開醫院,先趕回家裏告訴母親赴美就醫的事情,喫了晚飯後駕車前往唐人街。

昨天阿香給他打過電話,明面上詢問案情進展,但是話裏話外有一股擔憂情緒。如今他安排好託尼和母親的退路,可以說是沒了後顧之憂,也該離開了,不過在那之前有必要跟阿香好好道個別。

酒吧里人頭攢動,還沒進門就能聽到唐仁肆無忌憚的大笑,坤泰被一羣警員圍在中間,不斷地甩動“秀髮”,把杯子裏的酒幹下去。

就在今天下午,他從局長手裏接過委任狀,正式晉升唐人街警局副局長。說起這件事,腦子到現在都渾渾噩噩,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七天來他做了什麼?喫飯睡覺打豆豆,摸魚玩牌看片片,混來混去最後反倒成了局長,黃蘭登費了那麼大勁原地踏步,什麼世道……

太爽了!

“今天敞開了喝,所有消費都算我的。”

“泰哥夠意思。”唐仁呲着金燦燦的門牙大聲說道。

林躍沒有進去,就在門口站着,直到酒保拍拍阿香的肩膀,往他站立的地方指了指,才朝外面使個眼色,轉身離開酒吧。

在樓下站了一會兒,阿香帶着一陣香風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枚紅色大花長裙,袖口有V字褶皺,臉上畫着淡妝,口紅也換成了溕怠�

林躍注意到她只戴了一副水晶耳釘,戒指和項鍊都沒有戴。

“跟我來。”

她打開旁邊的門,帶着林躍上了二樓。

“閆先生沒有找你的麻煩吧?”

林躍還沒等坐下,便聽到她毫不掩飾關切的問話。

“何止是找麻煩?想必把我碎屍萬段的心都有了。”

“爲什麼?黃金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你去給我弄點喝的,我慢慢跟你講。”

“咖啡還是茶?”

“隨便。”

阿香起身走到外面,由咖啡機裏接了一杯咖啡放到茶几上,又拿出抽屜裏的白砂糖包撕開,一邊用湯匙不斷攪拌,一邊緩緩倒進杯子。

林躍道了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完事迎着她的目光說出昨天與閆先生做交易的經過,以及黃金大劫案背後的故事。

阿香都聽傻了,完全沒有想到這件案子背後藏着那麼多齷齪。

“你今天晚上過來這邊是要跟我道別?”

她愣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林躍解開襯衣衣袖的扣子,露出後面層層包裹的紗布:“還有換藥。”

阿香瞪了他一眼:“換藥的事情誰做不行,非得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