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勒個去……
林妙妙往上推了推近視鏡,剛纔她還在跟江天昊談論他,這就說曹操曹操到了?關鍵是吧,他可太能作妖了,敢跑到廣播站叫板老師,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她把椅子一推,站起來就往外跑。
江天昊在後面喊道:“林妙妙,你幹什麼去?”
“我幹什麼去?當然是去廣播站了。”
江天昊打量一眼窗外,走廊裏站了一排同學,都豎着耳朵在那兒聽。
他很不爽,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覺得這樣挺好,要問爲什麼,答案很簡單,林躍把廣播站的人趕出去,利用廣播設施私自發言,這可比在宿舍樓頂撞李道奎的行爲更惡劣,校長會放過他嗎?怎麼可能!
“哎,你們幹什麼去,錢三一還沒講完呢。”
聽到講臺上傳來的聲音,他抬頭一看,只見心目中的女神正眉頭緊鎖,一臉幽怨地勸那些被廣播吸引的同學收心,繼續聽她的男神講解題目。
錢三一其實挺不爽的,一個人繼續在黑板上寫答案,沒人互動,毫無疑問很沒意思,別看他每天一副誰也不CARE的高冷學霸臉,但是在博學多識這方面,他還是希望得到身邊的人認可和仰慕的,就像他一直把蔣昱文當成偶像那樣,不然也不會天天好心地給大家科普,還在用計算機玩遊戲的問題上跟江天昊較真了。
至於鄧小琪……選擇性地被他忽視了。
眼見沒人回來,他把粉筆往講臺一丟,朝自己座位走去。
“別走啊,錢三一,題還沒解完呢。”鄧小琪一臉渴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明天再說吧。”
錢三一看都不看她,拿起書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鄧小琪瞥了一眼廣播站的方向,恨透了那個攪了錢三一授課的討厭鬼。
另一邊,普通班的走廊上,一些學生也在指指點點。
“我覺得他說的還蠻有道理的。”
“我也覺得他說的沒錯,既然學校分實驗班和普通班,二者教學質量不同,那就看成績一月一換,能者上弱者下,這樣才叫公平。”
有平時畏縮的學生拿着筆記本在教室門口說:“爲腥吮秸撸豢墒蛊鋬鰯漓讹L雪,爲自由開道者,不可令其困厄於荊棘……”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進屋去。”
便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趙榮寶、魏麗娜、田珊珊等好幾位老師走出來,對着走廊上起舻膶W生一通呵斥,唬的膽小鬼們蔫頭耷腦回了教室。
他們可不是林囂張,敢跟老師作對。
趙榮寶往前走了兩步,扒着走廊扶手往上下左右看。
他管得了眼前的學生,但……樓上高三的,樓下高二的,還有操場和樓前廣場上的學生……老師幾個,學生幾百,怎麼管?
既得利益者從不抱怨!可是十幾個班也就兩個實驗班,林躍的話肯定會挑動普通班學生的情緒,影響他們的心思,校長必被驚動,而他……可以說是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約談是跑不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林躍弄到廣播站播放。
一個月調一次班?
人員頻繁流動,會對教學工作帶來很大的壓力,老師連學生的情況都摸不清楚,怎麼因材施教?
可你要是不這麼搞,那就是不公平,不公正,就算普通班的學生不敢多事,那家長呢,家長找到校長問這件事,尤其是普通班的尖子生家長來學校討說法,甚至去教育局鬧,該怎麼辦?
魏麗娜和李彬爲趙榮寶默哀,田珊珊則氣得不行,認爲這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林躍極度缺乏管教。
校長辦公室裏。
頭大臉小五官擠在一起,上下眼瞼浮腫嚴重的謝維州正在大發雷霆。
“這個林躍,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林躍?”
辦公桌那邊是唐元明,本來他是坐在椅子上的,現在坐不住了,帶着深深的慚愧站起來,弱弱地說了一句“是他”。
他和李道奎交涉完畢後離開男生宿舍樓,考慮到中午謝維州不在學校,回家喫飯了,就想下午說牀位的事,誰知道上完第1節課來到校長室發現人不在,一問才知謝維州去教育局開會了,要晚一點才能回來,他只好去忙自己的,等快放學了,第二次來到校長辦公室,剛好堵到開完會回來的謝維州,結果倆人坐下沒說幾句話,外面就鬧出這樣一幕。
他恨不能在地上跺出一條縫鑽進去,被這個表侄氣得血壓噌噌地往上竄。
一中考成績全年級倒數的傢伙,非要去實驗班,這不是無理取鬧是什麼?被趙榮寶懟回去不甘心,又跑到廣播站搞煽動演講,很難想象,林強那麼一個成熟穩重的人,居然生出這麼個超能作妖的兒子。
“聽聽,聽聽,他說的什麼話,早知如此,前幾天我就不該同意他的轉學申請。”謝維州氣的鼻子都歪了,手指用力敲打着光可鑑人的辦公桌,身爲一個校長,面對家長說場面話時,‘素質教育’,‘不唯成績論’,‘每個孩子都是好樣的’,這種話那自然是沒少說的,但都是大話,空話,官話,套話,掐尖兒搞實驗班是每個學校都在用的明規則,但是在一些高大上的場合,就得用‘因材施教’來包裝,來回懟大械馁|疑,現在林躍把趙榮寶的錄音弄到廣播站播出來,就相當於諏嵉男『⒆哟链┗实坌乱率枪馄ü傻恼嫦喟。@個場面話,漂亮話,大話,空話講得最多的人,心裏當然不會好受。
拋開立場講道理,唐元明還是挺佩服表侄敢向權威問責,敢對不公發難的勇氣的,作爲教歷史的老師,自覺比教數學、物理、政治的那些老師更有思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過他也能理解,學校最喜歡兩種學生,一種是聽話的,一種是成績好的,而這兩點,林躍一個都不沾邊。
“校長,你先消消氣,消消氣。”
“我消什麼氣?”謝維州吹鬍子瞪眼看着他,手往廣播站的方向一指:“你帶來的學生,先把他從廣播站弄出來,我再跟你算賬。”
好嘛,真生氣了。
話講到這個地步,唐元明還能說什麼,蔫蔫地應了一聲,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離開校長室,往廣播站走去。
第2209章 我最討厭二刈子
林妙妙學習成績一般,但是腿腳很利索,一路喊着“讓開讓開,別擋本小仙女的路”,迅速通過U字型走廊,趕到綜合樓頂層的廣播站。
她到時外面圍了好多人,有看熱鬧的學生,也有廣播站的成員。
看熱鬧的學生不着急,樂呵呵的,甚至還有人小聲附和根據月考成績進出實驗班的訴求,而廣播站的成員都很生氣,一臉不爽,甚至於咬牙切齒。
髮際線偏後還留平頭的廣播站站長劉楊正站在門口,一邊用手拍打着房門,一邊結結巴巴地道:“林……林躍……是……是吧……我……我……跟你……你說……這……這裏是……廣……廣播站……你……你這……這麼……做……是……是違……違反紀律……律的,快……快把……把……把門打……打開,不……不……不然……後……後果……自……自負……”
短短一句話,愣給掰成二十八瓣說,聽得那些看熱鬧的學生掩嘴偷笑,而廣播站成員恨不能做他的傳聲筒,幫忙喊話,真是急死個人了。
“師父,這……還沒出來呢?”
林妙妙走到她讀高三的師父身邊,指指房門。
向風波揉着剛纔因爲和林躍拉扯受傷的肩膀,陰着臉說道:“沒呢。”
“師父,你們不是兩個人嗎?怎麼還搞不定他一個?”與其說林妙妙心直口快,倒不如講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向風波白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很二的問題,倆高三學生被一個高一學生揪着衣領提起來扔出廣播站,這事兒要是被低年級的學生知道了,以後還怎麼見人?搞不好會被同學抓住這點調侃一輩子。
啪啪啪……
劉楊繼續拍門。
“我……我……警……警告你……你……你再不……不開……開門……信……信不信……我……我去校……長……那裏……”
“唐老師來了。”
“唐老師來了。”
劉楊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身後的議論打斷,回頭一看,發現是唐元明來了。
林妙妙也把注意力轉移到小姨夫身上,右手掌推了推眼鏡角,撩起眼皮,叫了一聲“小姨夫”。
唐元明哪裏顧得上她,只點點頭,快步過去,挨着劉楊敲敲房門。
“林躍,是我,唐老師,你把門打開。”
啪啪啪……
他又拍了兩下。
別說,還真管用。
門咔的一聲開了,一張鎮定自若的男生臉出現在腥艘曇把Y。
“可……可算……出……出來了。”劉楊抓了抓頭皮,疾步走進房間,把正在“單曲循環”的趙榮寶的選拔教育的話停播,這才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長吁一口氣。
今天的事可以說是非常嚴重的廣播事故了,他認爲自己沒責任,不過就算校長不追究他的責任,扣績效,全校通報什麼的,往後一兩個月也跑不了到場監督廣播的操作,難免搞得他也尷尬,播音員也尷尬。
唐元明把林躍帶到一邊,瞟了一眼扒着牆縫看熱鬧的林妙妙等人,一臉嚴肅說道:“手機,手機拿來。”
林躍看看握在手裏的傢伙事兒,隨手丟給他。
“你怎麼回事?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唐元明把手機揣兜裏,含怒說道:“我那兒剛跟校長張嘴說牀位的事,你這就給我來這麼一齣兒,你知不知道,你搞得我很被動。”
林躍說道:“不知道。”
“……”唐元明差點沒被這個簡單回答噎死,他帶着情緒興師問罪,這小子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讓他有一種用力過猛的感覺:“你在宿舍的時候怎麼答應我的?”
“他們不招惹我,我就老老實實的啊。”林躍理直氣壯地道:“可他們招惹到我了。好吧,你分實驗班普通班,這沒錯,可你不能把好老師都弄實驗班,給剛畢業的師範生帶普通班,還剝奪學生通過努力進入實驗班的通道吧?”
要說精英中學的分班機制,中考結束後,按照成績分普通班和實驗班,定下來就是一年,高二開學分文理班時來個摸底考試,再分一次,然後就沒這事兒了。
說起來是有點不公平,會有學生不服,可這是校長定的。
在一所學校裏,誰敢質疑校長?
唐元明說道:“你說招惹到你了,林躍,就你的成績……”他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敲打一下狂妄自大的年輕人比較好:“全年級倒數第一,進實驗班什麼的,我勸你還是先把成績提升到年級排名中游再想這件事吧。”
“我學習成績好不好,和學校的選拔制度是否公平,這是兩碼事,這個體系做不到機會均等,我就有權力提出意見,督促學校拿出切實可行的解題辦法,但是謝維州怎麼做的?不思考我說的對不對,應如何調整策略,讓你過來解決我這個提出問題的人?只要堵住我的嘴,問題就不存在了是嗎?”
嘿……他還一套一套的。
唐元明很傷腦筋,有種老虎遇到烏龜,不知道該由哪兒下嘴的無力感,以往是他們這些當老師的給學生講道理授經驗上政治課,今天反過來了,那些壞學生吧,違反了校規,自然是該這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但是像他這種拿住學校小辮子借題發揮的主兒,一個處理不好就會落人口實。
林躍一看唐元明不說話,刻意加大音量:“你覺得我說的對嗎?表叔。”
表叔?
他叫唐元明表叔?
後面看熱鬧的學生眼珠亂轉,各有心思,而準備興師問罪,又擔心自己口齒不夠伶俐的廣播站站長更猶豫了,他們有這樣的關係,那可咋辦?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不是告訴你了,別在學校喊我表叔嗎?”唐元明瞄了一眼身後,多少有點不自在,萬一被那些人添油加醋一傳,說林躍是仗着他這個表叔纔敢胡作非爲,視紀律如無物的,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好吧,唐老師。”林躍轉換稱呼:“你看這件事該怎麼辦吧?”
唐元明想了想說道:“跟我去向校長道歉。”
“如果我不呢?”
“不道歉你會挨處分的。”
“隨便。”林躍撇撇嘴,直接賣給他一個後腦勺,走了。
處分?
他怕處分?
大學的處分他都喫了不知道多少回,會怕精英中學的處分?
“你……你回來!”
對於唐元明的喊聲,林躍充耳不聞,分開圍觀人羣,徑直往樓道口走去。
劉楊在後面結結巴巴說道:“他……他……好……好……拽哦。”
旁邊一名女學生忍了半天沒有忍住,笑得前仰後合,身子亂顫。
“笑……笑……笑……笑什……什麼笑,你……你……哪……哪班的?”
更後面一個高個兒男生學他說話:“老……老師……我……我……我高三……二二班的,我……我叫……叫……叫周……周……杰倫。”
哈哈哈哈……
走廊裏洋溢着歡快的笑聲。
“都……都……都別笑了……不……不……不準笑……”
沒人注意到林妙妙的偷偷離開。
“你是唐元明的表侄?”
她像風一樣追上林躍,拍着胸脯大咧咧地道:“我是唐元明的外甥女,他是我的小姨夫。”
林躍瞟了她一眼:“哦。”
“那這麼說來,我們還算是親戚呢。”她是個自來熟,面對林躍不鹹不淡地回應,不煩也不惱,邊蹦蹦跳跳地走,邊套近乎:“知道嘛,你太牛了,我們班那個把語文老師氣走的江天昊,跟你比就是小兒科。”
“是麼……”
林躍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對了,你剛纔跟小姨夫說什麼了?瞧把他氣的那樣子,我還以爲只有小姨治得了他呢。”
“沒什麼。”
對普通人來講,到這兒基本把天兒聊死了,林妙妙可不一樣,既不生氣也不識趣走開,又進行下一個話題。
“你現在去幹什麼?”
“喫飯。”
“你這一說,我肚子也餓了,一起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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