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姐,真不委屈。”
……
翌日,林躍下了個早班,開車的時候看到一羣城管在趕馬路上擔着擔子賣雞和鴨的老太太,便把所剩不多的幾隻雞鴨包圓兒了,尋思回家做兩道拿手好菜給二老一小開開葷,再整個老鴨煲給葛玥進補一下。
但是在他提着東西經過小廣場的時候,一個人叫住了他。
回頭一瞧,發現是展翔,這傢伙混在一羣老頭兒老太太中間跳廣場舞,不注意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你買這些雞鴨幹什麼?”
展翔數了數,一共六隻,還都是活的。
“給我媳婦兒補身子。”
展翔滿臉不解,萬紫園小區誰不知道顧磊和馮曉琴一直在冷戰啊,大有離婚的勢頭,現在他說給媳婦兒補身子?
“你跟馮曉琴……和好了?”
林躍有點不耐煩:“這跟你有關係嗎?找我有什麼事?”
“來來來。”展翔拉着他的手走到旁邊的涼亭坐下:“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姐臭罵了一頓。”
“她罵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還不是施源的父母要請你爸喫飯,她讓我推薦飯店,我說雍福會不錯,結果昨天晚上她打電話給我,說在那兒碰到你了,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她知道我跟你走的近,懷疑是我把他們在雍福會喫飯的事告訴你的。”
“然後呢?”
“你給我解釋一下啊,這事兒可不是我乾的。”
“可我已經跟她說了,就是你告訴我他們在那兒喫飯的。”
展翔的臉跟喫了一隻屎殼郎般臭:“你這不是害我嗎?”
林躍說道:“我不這樣做,阿姐怎麼知道你還想着她這個有夫之婦?”
“顧磊,我看這事兒……算了吧。”展翔再一次暴露他的舔狗本色:“清俞和誰在一起不重要,只要她能夠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說的是真心話?”
“真心話。”
“不難過?”
展翔搖搖頭,又點點頭,或許是怕他誤會這兩個矛盾的動作,補充道:“不難過,清俞給我發好人卡有多少年了,習慣了,能一直陪她找到自己的幸福,我這也算功成身退了。”
林躍張着嘴,做一臉驚訝的樣子:“這是真愛啊。”
展翔說道:“當然了。”
“唉,那我實話跟你說吧,你知道阿姐幫施源的母親尋找腎源,出手術費的事嗎?”
“不知道啊。”
“施源一家人也不知道,不過昨天在親家會面的時候,我把這件事說了,施源的媽認爲阿姐是在用錢羞辱她,逼着施源把錢還給她,在這一點上,母子二人是一樣的心思,這麼說吧,如果施源永遠還不上這筆錢,他就永遠過不去心裏的坎兒,當下只是分居,過個一年半載,應該就會離婚了吧,所以,你是等他們離婚後趁虛而入?還是想法子撮合他們重修舊好呢?”林躍拍拍他的肩膀:“別說我沒有幫你,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裏了。”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來準備離開,可能是覺得買的雞鴨有點多,把一隻鴨子遞過去。
“喫嗎?”
“啊?”展翔驚醒,看看面前的鴨子,搖搖頭。
“不喫啊?”林躍轉身走了。
五分鐘後。
展翔還坐在涼亭下,不過手裏多了一朵凌霄花,像個犯了愛情病的人一樣,一片一片擇着花瓣,嘴裏還喃喃唸叨着,幫?不幫?幫?不幫?
史老闆手裏託着一個男士錢包在小廣場走過,猛一低頭,看見他在那兒發呆,便邁着不恭的步伐走過去。
“喲,翔哥,在想什麼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跟你沒關係,一邊兒待著去。”
展翔手裏動作一停,臉變得更苦了,因爲他發現被史老闆轉移注意力,忘記手裏這片花瓣代表着幫還是不幫了。
“別介。”史老闆在他旁邊坐下:“翔哥,我找你有事,真有事。”
“啥事?”
“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學英語嗎?”
“是啊。”
展翔一直在追顧清俞,一直被嫌棄不懂英文,在喫西餐的場合鬧了不少笑話,所以痛定思痛,前一陣子找了個英語老師來教導他學習英文,這對於一個學渣來講可想而知有多難了,錢沒少花,進步嘛……也就是在喫牛排的時候能分清菲力牛排和肉眼牛排幾分熟最好喫的水平,而自從知道顧清俞和施源結婚後,他這英文也不學了,老師也辭退了。
史老闆說道:“那你能不能給我找兩個靠譜的英語老師?”
展翔疑惑不解:“你要英語老師幹什麼?你也學英語啊?”
“不是。”史老闆指指望星閣的方向:“我那望星閣裏不是有一家早教中心嗎?想請個好一點的老師給小孩子教英語,你放心,錢肯定不會虧待他的。”
展翔看看手裏的花瓣,再看看史老闆,那張臉跟剛剛喫了一把穿心蓮一樣,苦得猛烈。
因爲他想到一個情況,施源以前在國際旅行社上班,英語說得很好,剛剛還想是不是幫助那兩個人和好,這邊史老闆就要找英語老師,這說明什麼?不用擇花瓣做選擇題了,老天爺已經給了他答案。
“英語老師對嗎?行,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翔哥,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改天請你喫大餐。”史志偉諂笑兩聲,把包往腋下一夾,邁着流裏流氣的步伐往小區東北角走去,那裏有他的家。
另一邊,林躍選出最肥的雞和鴨,又找了個蛔影咽O碌娜M去,拎着它們來到樓上,用鑰匙打開房門,剛要換鞋就注意到客廳三人沙發的扶手上擔着兩隻腳丫子,往裏偏了偏頭,仔細一看。
呵,果然,耐不住寂寞的馮大年來找他姐了。
林躍看到了假小舅子,馮大年也注意到了便宜姐夫,然而只是瞄了兩眼,就又轉頭看電視了,不起來迎接也就算了,連姐夫都沒叫一聲,那副德行,好像他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呵,有點兒意思。
顧磊跟這個小舅子的關係一直很差,哪怕是每次回老家都帶禮物,也無法改善兩個人的關係。
顧磊想不通這是爲什麼。
顧磊想不通,林躍想得通。
馮大年今年多大了?週歲十六,虛歲十七,馮曉琴嫁入顧家幾年了?十年,算算的話,馮曉琴嫁給顧磊的時候馮大年七歲,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已經懂事了。
試想一個把自己當成親兒子待的姐姐突然嫁給別的男人,還分散了大部分精力照顧這個男人和她的兒子,那邊日漸受到冷待的弟弟會有怎樣的想法?能不恨這個搶走姐姐的男人嗎?
而這個邏輯,也可以用來解釋電視劇裏馮大年住在顧家,卻什麼都要和小老虎爭,一點沒有當舅舅的樣子的行爲。
所以爲啥娶妻不娶伏地魔呢,可不僅僅是要往裏面搭錢,更重要的是,搭錢也改變不了小舅子喫醋記恨的心。
“顧磊回來了。”
顧士宏從廚房迎出來,看到他手上的雞和鴨,有些詫異,因爲大家從市場買雞鴨基本都是處理好的那種,很少會有活着往家拎的。
“路上看到一個被城管驅趕的阿婆,我就把她手裏的雞和鴨都買了下來,這兩隻拿上樓,一會兒殺了做菜,剩下的我放到樓下的蛔友Y了。”
“放到蛔友Y了?你要拿到樓梯口來的,放在外面不安全。”
“放樓梯口鄰居會不高興的,就一宿,沒事。35號樓你那個老同事不是走路的時候滑了一跤,摔斷腿骨,現在家裏養傷嗎?明天你讓馮曉琴收拾出來送過去,同事一場,好歹表示一下。”
顧士宏想不明白,兒子對待外人可以講藹然可親,禮數周到,可爲什麼面對身邊的某些親戚朋友時,就一點虧都不肯喫的樣子。
“你讓她收拾?還是我自己來吧。”
“你下得去手嗎?”
“你別看現在市場上賣的都是現宰的,我跟你講,放在30年前,家家戶戶過年都要自己殺雞的,你忘了你小時候看我磨刀躲得遠遠的,生怕被誤傷到。”
“你這公公當得可真窩囊。”
“唉。”老頭兒搖搖頭:“一切都是爲了小老虎。”
“馮曉琴呢?”林躍打量一眼廚房,發現裏面沒人。
這時老太太從衛生間出來,嘟囔一句“誰啊,尿到外面也不知道擦。”
三人沙發上生着一張厭世臉的馮大年瞪了她一眼,繼續看電視。
林躍把雞鴨遞給顧士宏,走到小舅子面前:“站起來。”
“你擋着我看電視了。”
“衛生間是不是你搞得?”
“……”
林躍目光一寒,一把揪住馮大年的衣領,像提小雞子一樣直接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放開我,你放開我。”
那一臉不服的小子使勁掙扎,想要甩開林躍的手。
“哎呀,顧磊,你幹什麼啊?”
顧士宏聽到聲音趕緊回到客廳,握住他的手腕:“你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幹什麼?衛生間髒了打掃一下不就好了。”
咔嚓……
便在這時,房門開了。
馮曉琴和小老虎出現在對面。
“小舅舅?”
很明顯,馮曉琴沒有告訴孩子她兄弟來了。
“顧磊,你幹什麼?”
女人看到自己的假弟弟真兒子被他揪住衣領,一下子急了,鞋也不換就跑進客廳。
林躍冷笑道:“誰讓你把他接過來的?”
馮曉琴裝聾作啞,拒不回答,只是讓他放手。
馮大年一臉仇恨地盯着他。
“姐?大年?你們這是……怎麼了?”馮茜茜回來得也很及時,才進門就看到客廳裏的一幕:“姐夫,你先放手,放手嘛。”
顧士宏也拍拍他的手腕:“曉琴早晨去接大年的時候跟我講過的。”
林躍看看次臥門口站的老太太,覺得一拳打下去,把人打跑就不好玩兒了,就馮大年這玩意兒,不搞死也要搞殘的,揍一頓不是太便宜馮曉琴母子了?他心思一轉,想到一個好點子,於是把手放開。
“爸,你是嫌家裏不夠亂是嗎?”
顧士宏搖搖頭,看了小老虎一眼。
兒子不怕,當爹的怕啊……你說萬一倆人鬧離婚,馮曉琴爭奪小老虎的撫養權該怎麼辦?孫子跟媽媽感情最好,顧磊呢,瞧這半年來的表現,那肯定說不要小老虎就不要小老虎的,還講什麼再生一個,小嬰兒纔好玩,都快三十七歲的人了,他跟誰生去?這一天天的放狠話,得虧小老虎不大,再長兩歲,怕是會記一輩子。
反正站在爺爺的立場,無論如何是捨不得小老虎的。
“大年,你給我過來。”馮曉琴一看“弟弟”氣得呼呼粗喘,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跟姐夫動手的態勢,趕緊把人拉進臥室,一呢,可以分開倆人,起到滅火的效果,二呢,好好問問發生了什麼。
顧磊確實渾,可是從這半年多的表現看,每次犯渾倒是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我帶小老虎進屋做作業,你去做飯。”顧士宏看了一眼還揹着書包站在門口的孫子,知道剛纔的事情對他有一定的影響,便想着帶到自己房間,好好跟他解釋一下。
林躍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在心裏腹誹老頭子,那麼喜歡小孩子,過段日子給你來一對兒,看你還敢懷疑我的生育能力不。
葛玥和葛如山夫婦只是知道她懷孕了,沒有去醫院做檢查,並不知道肚子裏有兩個,而林躍嘛,自然清楚的很,不說【嗅覺動物】可以輔助他做出判斷,【繁育標兵】這個稱號可是有一個盯住對方以確定子嗣數量的技能組件的。
唉,這雞和鴨,還不是得我自己殺?
來到廚房,看着角落扭動的活物,他很想知道老頭兒是不是故意拿小老虎當藉口來逃避殺生,有一個社會現象挺有趣的,這年輕人啊,張嘴閉嘴打打殺殺,高談闊論起來把人命不當回事,後來年紀大了,很多就開始喫齋唸佛,開車碾死個貓貓狗狗,回家都要燒紙錢送送的。
“姐夫。”馮茜茜走到他身邊,柔聲說道:“是不是大年惹你了?我找機會說說他。他才16歲,青春期的孩子就那樣,誰也說不聽,還叛逆,大年如果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他一般見識。”
第2170章 從來報仇不隔夜
站在馮茜茜的角度,她當然不願意看到姐夫和弟弟交惡,跟姐姐嘛……以前她肯定是站在姐姐這一邊的,現在不一樣,倆人鬧得越僵,她的機會越大。
林躍意有所指地道:“我覺得這不是叛逆期不叛逆的問題,是缺乏管教的問題。”
“呵呵。”馮茜茜笑得有些勉強:“我爸媽根本不會管教孩子,大年又是老幺,打小就任性。”
林躍說道:“那是得有個人好好管教一下,不然長大了會廢掉的。”
馮茜茜剛要點頭,忽然察覺出這句話別有深意。
“姐夫……”
“停。”這時林躍忽然叫停她的說話,伸出手去,沿着她垂在耳邊的髮絲輕輕一捋。
馮茜茜身體輕顫,下意識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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