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463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說了事情就大條了。”

“大條?你也有怕的時候?”

“以前我是雙烏集團董事長,那當然得收斂一點,現在我不是了,顧慮也就沒有了。”

“好啊,你都算計好了!”

“小聲點。”他指指後面。

邱巖看看面帶不解望着自己的小女孩兒,把追問的心思強壓下去,停頓兩步握住她的手:“邱巖阿姨帶你去喫肯德基好不好?”

林菲搖頭:“媽媽說爸爸要變窮光蛋了,以後沒錢買肯德基喫,回家做飯最省。”

邱巖很無語,陳婷婷爲了讓她少喫外面的垃圾食品,連這種嚇唬小孩子的招兒都用出來,雙烏集團是要破產了,可是再怎麼樣,林家也不至於淪落到肯德基都喫不起的地步啊。

“好,咱們回家做飯喫。”

她一面說,一面去接林菲的書包,然後覺得裏面裝的書忒多,擔心背得時間長了不長個兒。

“福嬸兒,這麼晚了纔去接你的富二代孫子?”

隨着林躍的問話,邱巖看到一個60歲多一點的婦女拎着菜籃子匆匆向前,應該是買菜的時候沒有注意時間,耽誤了接孩子。

“啊……哦,林躍啊,你回來了,我……我……走了。”

福嬸兒臉色有點怪,說話磕磕巴巴的。

“她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你猜她爲什麼晚點了?”

“買菜耽誤了吧?”

“不是,她跟人聊我的事呢,說常言道富不過三代,我這連一代都沒富了。”

“你怎麼知道她說什麼?”

“我耳朵好使。”講完這句話,他指指前方。

邱巖順勢看去,注意到村口站着兩個和福嬸兒相當年紀的婦女,應該發現倆人往這邊走,低聲說了幾句話,扭頭進了衚衕,看來林躍的話不是空穴來風。

“她們可真八卦。”

“農村這種人很多,一天起來沒事做,就剩攀比和嚼舌根了,對他們來講也算是枯燥生活裏的調劑品了吧。”

“要不要我去勸勸媽,讓她搬到市區住?”

三人在一起十一年了,一起過春節,一起過中秋,如果見面還跟小時候一樣喊陳玉蓮阿婆,那就不好了,最後還是老太太找她談心,要她跟着陳婷婷一起喊媽,這才解決了稱呼難題,也算是在親朋好友這個層面承認了她的身份,開始兩三年多多少少有點不自在,尤其是跟陳婷婷一起喊的時候,後來嘛,也就習慣了。

她之所以自告奮勇去做老太太的工作,是因爲她的身體不太好,周圍的人習慣讓着她,老太太也一樣,另外還有一絲覺得虧欠她的心理,畢竟沒有登記結婚,即使網友們都接受了,從法律上講,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只要她去說,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不用,別看媽都七十了,心理素質好着呢,而且她也在等……”

“等什麼?”陳婷婷不懂。

“你猜。”

“我猜不出來。”

林躍沒有正面回應她的疑問,一面走一面說道:“二十年前陳江河跪求媽放過駱玉珠,她答應了,結果後面惹出一堆亂子,尤其是林語堂的出現,她最後悔的就是這件事……她太看重親戚關係了,很多時候你對別人寬容,換來的十有八九不是感恩,而是等着看你的笑話。”

邱巖覺得他話裏有話,卻又叫人蔘悟不透,似乎駱玉珠的事還沒完?

算算時間的話,這個曾經的乾媽再過兩天就要刑滿釋放了。

說乾媽,來乾爸。

“雞毛,回來!”

只聽得前方衚衕傳來一道蒼老的喊聲,一個瘦削的身影竄出來。

“你別攔我,別攔我,我要找小珠,找小珠,找小珠……”

“回家,給我回家。”

在他後面是顫巍巍的陳金水,如今都快80歲了,還要分神照顧這個精神時好時壞的養子,叫人不知道說他可憐呢,還是活該呢。

自從駱玉珠進去,陳江河的病就一天比一天厲害,陳路小,王旭要上班,駱天寶八年前也成了家,誰來照看一個精神病?保姆嗎?

王旭到底是養子,正常情況的贍養或許能堅持到最後,可是攤上這麼一個精神病養父,久了也煩,便想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陳金水知道後心有不捨,把他接回了陳家村,一開始兩口子輪流看守也還行,後來老婆子死了,就剩老頭兒一個,再照看他就有點喫力了,這也是爲什麼巧姑搬回陳家村的原因之一。

她照顧親爹,親爹照顧養子。

“陳江河!”

林躍喊了一嗓子,給對面的男人鎮住了。

陳金水趁機走過去把人抓住,看了一眼林躍,沒說什麼,只不斷地把人往衚衕里拉:“回家,給我回家。”

用了十幾年的紫檀木柺杖在地面點出一個個凹陷,可見老頭子還蠻有力氣的。

“小珠呢?小珠呢?我要找小珠,我要找小珠,小珠說她去劈甘蔗了,天快黑了人還沒回來,你們看到她沒有?”

陳江河就像忘了駱玉珠正是林躍送進監獄的一樣,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好幾天沒洗的臉,滿眼期待看着他。

“你看這太陽,三次升,三次落,她就回來了。”

陳江河看看西邊的紅日與流雲,掰着手指頭數到三,樂了。

“你說的,三升,三落,她就回來了……”

“對,我說的。”

陳金水趁機拉着陳江河進了衚衕。

邱巖重重地嘆了口氣,很難接受那個開明,有遠見,對她不錯的男人變成這幅模樣。

不過想想曾經的自己,漫無目的走在都柏林的街區,行屍走肉般的自己……又有些理解了,不過她是真不明白,駱玉珠究竟有什麼好。

“想不通?”林躍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王旭也想不通,爲什麼你寧願不求名分地跟着我,也不選擇他。”

提起王旭,邱巖有點不爽。

“陳江河把他養大,他就把他丟在陳家村,讓一個80歲的老人照看?”

“老話講久病牀前無孝子,一樣的道理,何況他還不是陳江河的親生兒子。”

“那陳路呢?陳路總是了吧。”

“他?十一年了,這十一年是駱天寶和王旭供他喫穿,供他上大學,對親爹能有多少感情呢?”

邱巖想了想,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道聲走吧,牽着一臉你們大人的世界真複雜的表情的林菲,朝陳玉蓮住的衚衕走去。

……

日升日落。

日升又日落。

日升還日落。

三次日升日落後,駱玉珠刑滿釋放了。

十一年過去,她的面容沒有太多改變,就是皮膚粗糙了些,黑了些,頭髮白了不少,看起來在裏面沒有受太多的罪。

與進去的時候不同,進去的時候她是被警車帶走的,出來的時候是被勞斯萊斯幻影接走的。

車當然不是王旭的,是陳大光的。

“玉珠姐,這車怎麼樣,豪華吧?”

十一年前他恨不能掐死駱玉珠,現在嘛,對她就跟自己的親嫂子一樣。

當然,臉上的笑容和這份殷勤是不是發自肺腑,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大光,這些年……混得不錯啊。”

駱玉珠看着車裏堪稱頂級的內飾說道。

陳大光說道:“那都是託你和雞毛哥的福,留給我的底子好。”

“江河呢?他怎麼沒來接我?”

王旭和陳路爲了避免刺激駱玉珠,把陳江河得精神病的事隱瞞了十一年,所以她不知道男人的現狀,不過多多少少也能察覺出一些不妥,所以纔會一出來就問他的下落。

“雞毛哥……呵呵,雞毛哥在家裏等你呢。”

“大光,我問你,他到底出了什麼事?這麼多年也不去看我。”

“呃,咳,這個……”陳大光看了駱玉珠身邊坐的王旭一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玉珠姐,你知道嗎?雙烏集團馬上破產,林躍要變成窮光蛋了。”

眼見駱玉珠的大兒子不幫他解圍,只能轉移話題,將駱玉珠的注意力引到仇人身上。

這個法子果然靈,一聽林躍落難,她把陳江河拋到腦後,滿帶恨意連連冷笑。

“該!”

林躍整垮了玉珠集團,又把她送進監獄,險些搞得陳家家破人亡,她恨不能喫他的肉喝他的血:“變成窮光蛋,還是便宜他了。”

監獄能改造掉她的傲氣,改造不掉她的仇恨。

噼裏啪啦~

噼裏啪啦~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鏘鏘,咚咚鏘。

嗚嗚~

嗚嗚嗚嗚~

駱玉珠出獄要見的第一個人自然是陳江河,勞斯萊斯幻影一到村口就聽到噼啪作響的鞭炮聲,成卷的電光炮在地面攤開,快速膨脹的火焰把外包裝扯碎,紅紙在地上漫了一層。

後面還有一排扎着紅飄帶的龍頭禮炮,斜沖天空,發出咚咚咚悶響。

在更遠的地方,穿着禮服,披着綬帶,手持小號,長號,圓號,軍鼓和單簧管的軍樂隊合着節拍奏響手裏的樂器。

場面很火爆,氣勢很足。

陳家村的人圍了一圈,有的在拍手,有的在交頭接耳,不知道說着什麼,總之非常熱鬧。

“玉珠姐,怎麼樣?這場面還可以吧?”

駱玉珠沒有給予回應,目光穿過擋風玻璃和濛濛的硝煙,落在圍觀人羣中間。

70多歲的陳金土像是煥發了第二春,不斷地穿行在樂隊間,手一下一下往上揚,告訴樂手再加把勁兒。

對她來講,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樂隊後面被陳路拽着的陳江河,可以看出他很激動,眼巴巴地望着村口,不斷搓手跺腳,嶄新的西裝因爲動作幅度太大輕微變形。

十一年了,終於要見面了。

很快,車子停在鞭炮燃放區前面,幾個人從上面下來。

硝煙還沒有散,味道十分刺鼻,樂聲很響,兩個人隔着三五米說話都聽不清。

王旭往側面瞥了一眼,表情微變,因爲他發現旁邊就是陳玉蓮住的衚衕。

沒錯,陳大光是故意的。

故意用駱玉珠出獄的事噁心陳玉蓮母子,他們又被當了槍使。

不過有什麼關係呢?應該感謝陳大光的操作,他等這一天已經好久了。

“哈哈哈哈,雞毛哥,我把玉珠姐接回來了。”

陳大光意氣風發地道,踩着一地紙屑大步向前。

他看到了陳金水旁邊一臉悲哀的巧姑,但是並沒有在意。

陳江河瘋掉了,林躍破產了,現在整個陳家村就屬他最牛掰,他笑到了最後。

“怎麼樣,爸,我安排的還可以吧?”

陳金水:“……”

陳大光一輩子都想得到他的認同,然而……

論走正道,這貨比不上陳江河,論奸猾,又差了林躍十萬八千里,給予認同?人吶,跟貨一樣,就怕比較。

“小珠,小珠……”

陳江河好像不敢認自己的老婆,打量好久才醒悟過來,推開陳路朝駱玉珠奔去。

陳金土趕緊招呼圍觀村民鼓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