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很明顯,林躍說的沒錯,陳金土和駱玉珠真的跟大狗有來往。
“在,他們都在。”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躲在人羣裏小聲回應。
領頭的警察順着腥说哪抗饪催^去:“陳金土和駱玉珠是吧,有件案子涉及到你們,請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陳金土嚇得腿都軟了,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警察同志……我……我可沒……沒有造假,這事兒……跟我沒有關……關係。”
林躍走到他的身邊,笑呵呵地道:“陳金土,裝傻可不好,你不是挺懂法的嗎?剛纔還要告我非法拘禁,怎麼現在自己盜竊財物、栽贓陷害,心裏就沒點B數了呢?放心去吧,到裏面跟你兒子團聚,以後就不愁過年冷清了,那麼多人一起包餃子,一起在食堂喫年夜飯,肯定超有氣氛,另外,記得幫我給陳大光帶好,我這可沒算食言,巧姑呢,我一直照顧得好,但我沒有答應照顧他爹啊。”
我去,這小子的嘴可真是夠損的。
圍觀羣性卺崦嫘÷曌h論,這事兒鬧得,不僅讓陳金土當谐鲠h,還要送父子二人到監獄團聚,得了便宜嘴還不饒人。
“警察同志,我被陳金土騙了,他說是林躍舉報的我,我被氣糊塗了,才上了他跟大狗的當,盜竊、栽贓什麼的我不知情的,我最多就是伺機報復,舉報陳玉蓮賣假貨。”
駱玉珠倒也不傻,先給自己一個被騙羣械亩ㄎ弧�
“事情究竟怎麼樣,我們會調查清楚的,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一臉痘印的警察不鹹不淡地回了句。
陳江河急得不行。
“警察同志,我老婆懷孕了,能不能別帶她走?”
“不能,我們這是依法傳喚,就是過去問她幾個問題,不會有事情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進了那地兒,天知道會不會出意外。
“警察同志……”
“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陳江河被逼了回去,眼睜睜看着那名警察把駱玉珠帶出會場,她還一個勁兒地解釋,想確立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地位。
商站長看了一場大戲,本來挺高興的,然而當最後一名警察走到他面前,亮出傳喚證,整個人一下子懵了。
“同志,這……這……這不關我的事啊。”
他十分不解,更難以接受,就看個熱鬧,喊兩聲口號,怎麼自己也要進局子唻?
警察說道:“你的事跟他們沒有關係,有人告你以權炙剑詭兔Π才呕疖嚻懹墒帐芑乜郏埜覀冏咭惶恕!�
商站長往後退了半步,陰鷙的臉一下子垮了。
“走吧。”
警察走過去,半拉半拽着將人帶走。
會場變得很安靜,人人自危,視線掃過來撇過去,生怕自己也被警察帶走。
好在隨着商站長的離開,這個程序也宣告結束,人們鬆了一口氣。
啪啪啪……
這時林躍拍拍桌子,望腥苏f道:“我媽售假的事情告一段落,現在咱們進入正題。”
正題?現在才進入正題?剛纔那還不叫正題?
他怎麼想的啊?
林躍沒有留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據我得到的消息,市裏現在正在討論對這批貼牌貨的處理辦法,我的意思是這些東西絕不能流入市場,損害消費者的利益就是打擊他們的消費信心,沒有了信心和信任,影響一定會傳導至供應端,所以我個人的意見是把它們燒了,並以此爲切入點開展宣傳工作,讓全國人民看看義烏人抵制假冒僞劣的決心,儘可能地挽回聲譽,你們覺得怎麼樣?”
什麼?貨不要了?燒掉?
會場一片譁然,袛偽恢髯h論紛紛,有人氣的在後面大喊。
“你家有錢,財大氣粗,可以說燒就燒,我們這些人不像你。”
“就是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燒了,把假貨燒了生意就能好起來嗎?”
“真當自己是邱英傑第二了?”
“……”
不同的聲音在人羣發酵,並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一些人在內心的不甘和不滿作用下,選擇性地遺忘了他剛剛把兩個人送進局子的事。
林躍沒有跟他們廢話,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拍在桌子上。
“同意我的倡議的,過來簽名,不同意的,可以靜候市裏的處理結果。”
丟下這句話他轉過身去。
“十分鐘後我來拿聯名書。”
他就這麼走了,丟下一臉不爽的攤位主們走了。
“誰會簽名?!”馮姐瞥了他的背影一眼,言辭頗爲不屑,這不僅僅是因爲她想把那些貼牌貨要回來,還因爲林躍讓駱玉珠喫了一個大虧,今天的事是要被人議論一輩子的,何況還不知道警察會給駱玉珠定什麼罪,作爲多年好友,她當然有理由生氣,有理由看林躍的笑話。
“就是,誰會跟錢過不去。”跟她相熟的姐妹說道。
小商品城的攤位主之所以來了很多人,不就是爲了把被工商沒收的貨要回來嗎?現在他發揚風格,帶頭倡議把貨燒了,這等於站到了商戶們的對立面,能夠得到擁護和贊成纔怪。
然而出乎幾個老孃們兒意外的是,還真有人走過去簽名的。
“胡彥傑,你在幹什麼?林躍發瘋,你也跟着起簦俊�
“我覺得他說的對,以前不賣假貨的時候,雖然利潤低,但是生意很穩定,每年的營業額都有增長,可是自從賣假貨後,上門退貨的客戶,欠錢不還的商家,因爲催債好像驚弓之鳥的老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的工商局稽查隊……我都快被他們折磨瘋了,昧良心的錢真的不好掙,所以燒就燒了吧,權當投資失敗了。”說完這句話,他自嘲地笑了笑:“知道我簽完名是什麼感受嗎?跟電視劇裏逃亡多年的通緝犯鼓起勇氣走進警局自首一樣,一身輕鬆。”
這番話講的,一些人心裏很不是滋味,這一陣子誰不是跟他一樣艱難度日呢。
當然,也有人硬氣回懟:“你被查封的貨不多,當然有底氣這樣做。”
“就是,就是,說得好像自己多麼有原則一樣,有原則你當初別賣假貨啊,現在說這種話,他林躍尾巴大,你也屁股後面插雞毛,跟他學啊?”
“以前那是不知道後果,現在知道了,還不讓人改正了?”
“聽到剛纔林躍說什麼沒有,市裏正在研究怎麼處理這些假貨,我不認爲上面的人會把東西還給我們,聽說省裏的領導都知道了,非常關切事件進展,真要把貨還給我們,以後再發生類似的情況大家有樣學樣可怎麼辦?要我說,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乖乖認命,燒就燒吧。”
“……”
有人依然不服,有人認識到危害選擇支持,也有人隨大流,看朋友簽字/不簽字他也簽字/不簽字,反正等林躍回來的時候,聯名信上已經寫了不少名字,算了算,差不多有到場攤位主的五分之二。
“很好,現在我轉述雙烏集團金總的話,凡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積極反省,認真思過,有改正之心的人,雙烏集團將通過剛剛成立的招呕馉戇@些人提供無息貸款,以幫助他們度過難關。他讓我一定要辦好這件事,還說水活了,不管是大魚還是小魚,都會有成長空間,死水一灘的話,永遠沒有未來。”林躍抖抖手裏的聯名信:“現在能夠爲這樁差事畫上完美的句號了,這個名單上的人,過後會有人聯繫你們,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把貸款訴求告訴他們,雙烏集團將參照實際情況幫你們解決經商難題。”
這……
在場攤位主無不目瞪口呆,被這個消息砸暈了。
開什麼玩笑?雙烏集團要幫助他們度過難關?這當然是好事,但問題是這個林躍太TM會玩了,用簽字燒假貨釣魚來篩選願意追隨他的商戶。
一些猶豫到最後沒有簽名的人大腿都拍腫了,那叫一個後悔,無息貸款啊,相當於雙烏集團出錢給你做生意,就算什麼都不幹,拿去銀行存起來也能賺個利息差的。
之前爲什麼要猶豫呢?
爲什麼貪戀那些貼牌貨呢?就像胡彥傑說的,就算不燒,難不成市裏還能把貨還給他們,讓大家堂而皇之地賣假貨?
那些簽上名字圖一個心安理得和長痛不如短痛的人則喜出望外,誰也沒有想到後面會有一份厚禮等候自己,這種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太爽了。
“金總交代給我們這些商戶的貸款,你憑什麼這樣搞?”
“就是,你這分明是在釣魚。”
“你故意的是吧?果然沒好心眼子。”
“……”
馮姐那羣從頭到尾不簽字不心動的人十分不爽,覺得自己被他耍了,心裏極不平衡。
五分之二的商戶寫聯名信同意燒假貨,市裏本就不想把貨還給大家,現在的底氣就更足了,這樣一來,沒簽字的人不僅貨要不回來,無息貸款也沒他們的份,那情緒能好?
“沒錯,我就是想藉此機會清理掉一批賣假貨還理直氣壯的商戶。任何人都要爲自己的決定負責,既然明知違法還要幹,就要有血本無歸,狼狽出局的覺悟,雙烏集團要救的是那些招沤洜I的人,而不是投機倒把,製假售假,囤積居奇的無良商人,你們還有臉抗議?甚至罵人?呸!”
他吐了口唾沫,話不多講帶着李銘轉身就走。
馮豔等人氣呼呼地看着他,覺得他是拿着雞毛當令箭,不就是個助理嗎,真當自己多牛似的,張嘴閉嘴爲了市場,爲了經濟這套說辭,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到最後邱英傑和姜濤也沒有出來說點什麼,事到如今也沒人在乎了,因爲陳金土和駱玉珠整挺好,玩兒來玩兒去把自己玩兒進局子裏,關鍵還是陳江河把自己老婆坑了。
其實也不叫坑,就像林躍說的,天理循環報應不爽,老公尋思抓個小伲隹趷簹猓@事兒沒做錯,錯就錯在駱玉珠瞞着他玩兒了一手黑的,最終搞出這麼一臺夫妻互坑的大戲——她賣假貨坑老公,他抓造假者坑老婆,這倆人可真有意思。
還有陳金土的操作,不考慮進局子的結果,單從她耍駱玉珠的事來看,那叫一個騷氣,一舉搞黃了襪子王精明潑辣的人設。當然,代價就是父子到裏面團聚了,從這點來看,林躍也算幹了一件好事。
還有雙烏集團旗下招呕鹳Y助商戶的事,林助理也挺會玩兒的,實實在在擺了那些不知廉恥,沒有是非觀的商戶一道,本來這些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都想要把被沒收的貨要回來,現在他們分裂了,那市裏做出銷燬假貨的決定,面臨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陳金水是又生氣又佩服,生氣原因有三,一是向來看林躍不順眼;二是陳金土進去了,爺爺爸爸都坐牢,巧姑以後生了孩子怎麼辦?誰照顧?說出去也不好聽啊;三是因爲駱玉珠——她畢竟和陳江河生米煮成了熟飯,肚裏還懷了陳江河的孩子,以前倆人掐得再厲害,小傢伙以後也是要喊他爺爺的。
佩服呢,自然是因爲林躍把這些商戶耍得團團轉了,以前他就覺得陳玉蓮的兒子路子野,這長大以後,對比小時候可以說有過之無不及。
他跟巧姑吐槽這場鬧劇的時候,幾百米外的陳玉蓮家,陳平在喊林躍接電話。
“誰啊?”
“他說他叫蔣振山,是浦溪襪廠的副廠長。”
蔣振山?
自從陳江河走後,嚴副廠長就轉正了,蔣振山則接了副廠長的位子。
林躍挺意外的,不知道他把電話打到陳家村來是爲什麼。
“知道因爲什麼事嗎?”
陳平說道:“蔣振山說是關於楊氏襪業的事。”
楊氏襪業?
楊雪?
第2084章 再見楊雪
林躍皺了皺眉,揮手讓他去幹自己的事,走過去接起電話放到耳邊。
“喂,你找我?”
“……”
“楊氏襪業怎麼了?”
“……”
“這事兒我知道。”
“……”
“沒,沒給楊雪打電話,上次跟她爸的對話很不愉快。”
“……”
“好,我知道了。”
林躍掛斷電話從南屋走出來,陳平手裏握着一塊煎餅,邊喫邊問:“啥事啊?”
“襪廠的事,跟你沒關係。”
“當然跟我沒關係,我想知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躍瞪了他一眼:“傢俱廠的事還不夠你忙是吧?”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你是關心我嗎?你是想多打聽點我的事,好去你姑姑的店裏跟小丫吹水吧,二十五六歲的人追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你可真有出息。”
陳平被他戳穿心事,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嘟噥一句“你以爲我想啊,那一對表姐妹一閒下來要麼嗑各種瓜子,要麼就是聊你的事,我不得多搞點珍貴的情報才能吸引她們的注意力啊?陳婷婷不也比你小嘛。”
“懶得跟你廢話,我還得去做飯呢。”林躍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停住,回頭說道:“煎餅不是這麼喫的,得卷大蔥。”
“卷大蔥?這都已經夠幹了,好在多少有點甜味,放大蔥得多辣啊?”
這玩意兒是山東特產,義烏沒有,主要是前幾天一個山東客戶來傢俱廠參觀,帶了點當地特產過來,肖東風就分了一些給他,讓拿回家嚐嚐鮮,下午幹活累了,又不到飯點兒,就想隨便搞搞,當零食墊飽一下,沒成想還有這麼多講究。
“嫌辣就刷點甜麪醬。”
林躍說完,丟下嫌麻煩的表哥往北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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