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406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就是楊雪說的,她爸會動用各種資源,讓他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陳江河的心情很複雜,憤怒、屈辱、沮喪、無助、茫然、悲傷、後悔……什麼都有點,什麼也不激烈,因爲他很清楚,面對財大氣粗的楊氏集團,他太弱小,無力抗衡。

“楊董,我不明白,你爲什麼非要跟我們這小小的浦溪襪廠過不去?”

“陳廠長,這怎麼能叫過不去呢?我給你一個更有發展潛力的平臺,你應該謝謝我纔對,我們楊氏集團可不只賣襪子,五金製品、服裝首飾、機械製造……都有涉獵,只要你好好努力,楊氏是不會虧待你的。”

“楊董,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認爲把浦溪襪廠吞併,讓我爲你打工,這樣就可以讓林躍栽個大跟頭了?”

楊天賜微笑不語。

程局長不知道林躍是誰,但是不妨礙他做出結論,那就是薑還是老的辣,楊天賜利用承包經營容易出現的問題,既成功解決了玉珠牌的商業威脅,擴大了楊氏襪業的規模,又把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變成爲自己掙錢的下屬。

叮鈴鈴……

便在這時,房間角落辦公桌上放的電話響起。

程局長走過去,拿起話筒放到耳邊。

“縣長?!”

“……”

“嗯嗯。”

“……”

“嗯嗯。”

“……”

“這……好吧。”

“……”

“我知道了。”

啪。

他把電話掛斷,衝二人面帶歉意說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樓下接個人。”

楊天賜說道:“既然程局長工作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

“楊董,這件事應該與你也有關係,所以,還請耐心等候片刻。”

“與我有關?”

程局長點點頭,歉然一笑,推開房門走出去。

楊天賜和陳江河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好在程局長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很快去而復返,但是當陳江河看到跟在他身後過來的兩個人後,臉色爲之一變。

“林躍?金……金廠長?”

第2069章 沒想到吧,襪廠歸我了

陳江河認得兩名後來者,楊天賜不認識,“林躍”這個名字聽了很多次,可這人嘛,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受,起碼在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年輕人。

至於被陳江河稱呼金廠長的中年男子,氣場足得很,一看就是平時發號施令慣了的位高之人。

“楊董,我給你介紹一下。”程局長笑着爲他們做介紹:“金利,雙烏集團總經理,今年剛被評爲先進,是我們浙江有名的鄉鎮企業家,集團業務涵蓋肉製品加工與咻敗⑨劸啤砭恪ν赓Q易、糧食深加工、畜牧養殖等。這位是……金總的助理,林躍。”

他說到“林躍”二字,注意觀察了一下楊天賜的表情,因爲剛纔陳江河提到過這個名字,似乎雙方小有恩怨。

“金總,你好。”

楊天賜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摻和進來,不過他很清楚的一點是,這二人來者不善。

“楊氏集團的楊董,久聞大名。”

金利也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

林躍在後面很想笑,雙烏集團和楊氏集團一個在浙南一個在上海,開展的業務八竿子打不着,久聞大名個屁。

“坐吧,坐。”

程局長到辦公桌後面搬了一把椅子過來,這樣才勉強夠五人坐下。

“楊董,不瞞你說,雙烏集團的金總這次到諸暨,也是爲了浦溪襪廠來的。”

此話一出,陳江河懂了,知道這事兒十有八九是林躍在後面操刀,畢竟雙烏肉製品廠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金利肯定會非常認真地參考他的意見。

“哦?”楊天賜故作平靜,微笑說道:“願聞其詳。”

程局長說道:“說起來還真是巧了,楊董你想爲浦溪襪廠注資,將其建成襪業生產基地,金總同樣有此商業計劃,並把想法通過市級渠道轉給市裏,所以……”

楊天賜皺起眉頭,臉上多了一抹不悅。

程局長想表達一個什麼意思,他當然明白。

林躍嫌程局長說得太含蓄,直接點出問題的本質:“楊董,你覺得如果雙烏集團開出跟你一樣的條件,市裏會把這個機會給你這家上海企業,還是我們浙江本地的明星企業?”

說完他又補充道:“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句話,相信你應該聽說過吧?不正當競爭搞不過,又來鑽承包經營的最大問題的空子,那我們現在也來鑽一鑽地方保護主義的空子,你應該不會覺得我們的行爲很卑鄙吧?”

楊天賜眯起雙眼,皮下游走着一絲慍色,他聽女兒講過年輕人的事蹟,知道這貨是個難纏的主兒,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林躍的難纏程度比他的估算只高不低。

“楊氏集團主營服裝鞋襪,投資襪廠屬於擴大生產規模,是正常的商業行爲,而雙烏集團的着力點在快消品行當,俗話說隔行如隔山,金總,關於這一點我可得勸你一句,經營不易,別讓錢打了水漂。”

金利呵呵一笑:“多謝楊董提醒,我會注意的。”

“我覺得吧,雙烏集團在程局長這裏的名片應該做一下加法了。”

林躍的話講得程局長一愣:“怎麼講?”

“雙烏集團作爲全省鄉鎮企業股份制改革模範單位,從原來只有肉製品加工與咻敗⑿竽琉B殖這兩大業務,又增加到釀酒、傢俱、糧食深加工、對外貿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而就在上個月,義烏市印染廠和杭州景行帽業也正式成爲集團的一份子,現在你們還認爲雙烏集團注資浦溪襪廠是突發奇想嗎?”

楊天賜的表情有些……嗯,一言難盡。

是的,只能用這個詞來“描述”。

而陳江河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這位表弟的節奏,他被楊天賜的不正當競爭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原以爲浦溪襪廠在劫難逃,誰知道關鍵時刻林躍把雙烏集團拉了進來,而且從印染廠到由地毯廠成功轉型的景行帽業,輕工紡織這塊,很明顯是雙烏集團戰略佈局的一環。

陳大光等人以爲林躍是沒有找到工作,自暴自棄,無所事事,其實不然,雙烏肉製品廠響應政策號召進行股份制改革,發展成爲一家多元化的集團,十有八九是在林躍的建議下做的。

兩個人比一比,這位表弟真的甩了他一大截。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楊天賜說完這句話一拍膝蓋,從沙發上起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生意場上見真章。”

金利站起來,再次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誰知道林躍陰陽怪氣地講了一句話:“生意場上見真章?你覺得你還有時間嗎?”

楊天賜聞言表情大變。

“楊雪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我不好控制,一旦娶了楊雪,十有八九會反客爲主,讓楊氏變成附庸,相比之下陳江河就宅心仁厚多了,有你留下的那些老夥計輔佐,他是翻不了天的對嗎?簡言之,陳江河是你爲楊雪挑的男人,不過我想……因爲這事兒你們父女鬧過不愉快吧。”

分毫不差!

楊天賜現在知道楊雪爲什麼提起“林躍”這個名字,恨得咬牙切齒的同時又帶點難言的興奮了,這傢伙好像包裹在謎團中,有着遠超年齡的智慧,他自認爲活了50多年,閱人無數,但是在面對這個年輕人時,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對面的沙發上,陳江河幾乎驚掉下巴,他完全沒有想到,楊天賜居然想讓他做楊雪的男人,這真是……太搞了。

林躍繼續說道:“楊董,這麼說吧,陳江河是不可能給你做女婿的,因爲就在一個月前,我幫他找到了等候八九年的女人,她叫駱玉珠,還帶着一個小男孩兒。”

楊天賜看向陳江河:“有這回事?”

“楊董……”

“好,你不用說,我懂了。”

楊天賜頭一回有種無力感,沒想到年輕人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很早之前就說了啊,等你死後,繼承你的遺產。”

“你……做夢!”

“以前你女兒也這麼講過。”

“你……”

楊天賜一甩手,冷哼一聲朝外面走去,程局長趕緊叫下屬去送行。

……

在回浦溪襪廠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陳江河轉回頭,看着林躍說道:“對自己的老丈人這樣,合適嗎?”

“不合適嗎?”林躍說道:“你忘記楊雪說的了,如不就範,她爸會動用一切手段,讓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我這只是在跟他學習。”

“……”陳江河認爲楊天賜蠻可憐的:“那楊雪知不知道她爸患病的事?”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不重要。”

確實,對於林躍,這個問題不重要,因爲楊天賜選定的女婿是陳江河,不是他,病與不病,死與不死與什麼時候死,那是老天爺需要考慮的事。

“還有一個問題。”陳江河又問:“接受雙烏集團注資後,玉珠牌襪子……”

金利看了林躍一眼:“你可以保留這個品牌。”

陳江河放心了。

他最無法接受的一件事就是眼睜睜看着玉珠這個品牌走向終結,既然金利向他承諾可以保留,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浦溪襪廠併入雙烏集團,總好過被楊氏集團吞併。

……

一個小時後。

三人回到襪廠,接到程局電話告知的嚴副廠長帶林躍和金利參觀廠區,一心記掛駱玉珠母子的陳江河回到廠長宿舍,一開門就看到駱玉珠把剛剛洗好的衣服往陽臺的晾衣架上搭,而王旭倒在沙發上睡着了。

“你回來了。”

她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兒,走到他的身邊:“還沒喫飯吧?”

一面說一面打開茶几上的飯盒,裏面是尚溫的西紅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紅燒茄子,還有兩盒白米飯。

“你們一直沒喫?”

駱玉珠點點頭,一邊去晃王旭的肩膀,喊他別睡了,趕緊起來喫飯。

陳江河很感動,趕緊給母子二人分筷子。

駱玉珠邊伺候孩子喫飯邊問:“叫你去市裏有什麼事?”

陳江河沒有對她隱瞞,將之前在輕工業局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走吧。”

“走?”

陳江河一臉茫然,不知道她說這話什麼意思。

“你是陳江河,不是姓林的手下的打工仔,爲什麼要把辛辛苦苦闖出的玉珠牌拱手讓給他們?”駱玉珠放下筷子,又重複了一遍:“走吧,你去哪兒我都跟着你。”

“玉珠,襪廠……有你的根兒,而且投資方是雙烏集團,不是林躍。”

駱玉珠搖頭說道:“那是以前,現在你在哪兒,我的根就在哪兒。還有,我問你,是總經理助理大,還是襪廠的廠長大?”

“應該是總經理助理大吧。”

“所以這個廠以後會從你一個人說了算,變成你聽他們的調遣,你或許覺得這沒什麼,可我接受不了,姓林的沒資格對你和玉珠牌指指點點,事到如今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就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無恥小人。”

“玉珠,你怎麼能這樣講呢,如果林躍不把金廠長請來,以後就沒有浦溪襪廠,只有楊氏襪業,沒有玉珠牌,只有天賜牌。”

“那現在有區別嗎?經過注資後的浦溪襪廠還不是金利說了算,而金利最聽誰的,你應該比我清楚。”

“這……反正是不一樣。”

“再我看來,楊氏和雙烏,誰投資都一樣,你沒有屬於自己的廠子,就要步步受制於人,江河,走吧,回義烏。”

“金廠長對我們陳家村的人有恩,當初人家給林躍面子,冒着賠錢的風險收了我們的大麥,你讓我在人家準備投入資金擴大生產的時候辭職,這樣做不好的。”

“那你爲了自己的良心能夠安穩,就讓我們孃兒倆受姓林的氣?反正我不要在這個廠子呆,我不要看你跟那個討厭的傢伙共事。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帶着王旭走,去大城市擺攤掙的不多,但是不用處理這些糟心事。”

“我……唉……”

陳江河最終選擇了妥協:“好,我走,我走成了吧。”

在固執這一點上,他從來都拗不過駱玉珠。

還是那句話,他承包襪廠是爲了等駱玉珠,如果非要二選一的話,那肯定是這個女人更重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