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時衚衕前面幾戶人家也有多人走出,應該是跟陳金銳一樣,收到了駱玉珠來陳家村的消息。
“咦,那是……巧姑吧?”
陳金銳的大兒子眼尖,認出了巧姑。
“快走。”
陳大光二話不說,拉着巧姑的手就跑。
“抓住他們倆。”
陳金銳頓時反應過來,趕緊帶着兒子和兒媳抓人。
陳金水說過,那些錢他一定會還,如果錢沒還完他沒了,也會由陳江河和巧姑還,現在陳大光帶着巧姑跑路,難免叫人想起林躍在鎮長家門口說過的話,爲了自己的錢能回來,也必須阻止二人私奔啊。
他這兒一喊,前面出來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本着對同村人的信任,紛紛出手阻攔。
陳大光還能憑藉幾分蠻力硬衝,巧姑就沒那個能力了,很快便被陳金銳的兒媳婦和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婦女按住。
這下完犢子了!
陳大光那叫一個恨啊,你說着駱玉珠,早不來晚不來,怎麼偏偏挑這時候來?
現在的情況是,巧姑被他們攔下,他跑或不跑還有意義嗎?
另一邊,林躍挺意外陳大光和巧姑被村民抓住的,說起來倆人真夠倒黴的,不過這樣一來,省了他很多力氣。
……
與此同時,陳金水家正上演一場爭論。
“叔,你知道的,巧姑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巧姑,你爲什麼要這樣子做呢?強扭的瓜不甜的。”知道巧姑和陳大光要私奔,陳江河就來到這邊,一呢,是想再努力一把,勸陳金水及時收手,不要再逼他們,二呢,也能給那兩個人打掩護,爭取時間。
“甜不甜不是你現在能夠確定的,你看我跟你嬸兒,就是雙方父母坐在一起,你覺得我孩子好,我覺得你孩子不錯,那成,就讓他們在一起吧,這麼多年來,也沒打過架也沒紅過臉,多好啊,你再看那個駱玉珠,絕對不是什麼賢妻良母,雞毛啊,你壓不住她的,這男子漢大丈夫在外面幹事業,家裏必須要有一個賢惠的妻子扶持,教子持家,不給你添亂,而巧姑就是這樣的人,你還年輕,不懂這些,等你到了叔這個年紀就明白了,什麼叫做家和萬事興。”
陳金水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叔,現在不是以前了,你這麼做不行的。”陳江河說道:“就算我跟巧姑結婚了,以後……以後也是會離的。”
“你說什麼?還沒結婚就談離婚?你想氣死我啊?”
“叔……”
陳江河一臉爲難,面對油鹽不進的陳金水,他是真得很抓狂。
正隨着要錢隊伍往鎮長家走的林躍覺得這話說得挺實在的,電視劇後期陳江河跟駱玉珠老了以後還跟小孩子一樣賭氣的情況,也就是電視劇裏會有這種情節,作爲一個資深穿越者,他很清楚人到中年的追求是什麼,按照電影裏演得,2000年後玉珠集團爲什麼會垮,表面看是因爲綁匪的出現,實際還不是因爲駱玉珠跟不上陳江河的眼界,拿以前擺地攤的思維經營一家企業,導致從家庭到企業,有兩個大腦在咿D,有兩個司令部在發號施令,偏偏她還記仇善妒,沒有容人之量,搞得玉珠集團和楊氏集團不斷摩擦,數度錯失合作共贏的機會。
陳江河和駱玉珠的婚姻,說到底就是爲了滿足女性觀腥找嬖鲩L的自信心和優越感編織出來的成人童話罷了。
“到了,到了。”
“鎮長,鎮長。”
村民的喊聲打斷他的胡思亂想,而陳金銳、陳金火等人也帶着巧姑走來,後面是無精打采的陳大光。
第2054章 退位讓賢吧你
“陳大光,你們怎麼……”
林躍故意裝出很驚訝的樣子。
陳大光搖搖頭:“別提了。”
陳金土在後面呵斥道:“你還有臉難過,再怎麼樣也不能私奔吧?”
陳大光是他兒子,出了這種事,當爹的自然少不了教育一番,至於招呐c否,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行了,別說了,找駱玉珠要緊。”
陳金土丟下這句話,拽着陳大光進了院子。
林躍也跟在陳金柱身後走進鎮長家。
大紅喜字貼在廊柱上,偏房的門,堂屋的門,乃至盛水的大水缸朝南一側,四個還沒來得及懸掛的燈欢言诘厣希蓍芟碌陌宓蕯[着幾個大盆,裏面喜糖、瓜子、花生什麼的,還有那臺陳金水嫌吵,準備叫人搬去老宅的電視機。
“你們怎麼來了?”
陳金水沒想到村民們會深夜到訪。
陳金土說道:“金水哥,聽說駱玉珠來過了?”
“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陳金水肯定不能承認啊,陳江河就在跟前,剛纔他還說駱玉珠早就跑沒影了呢,萬一給養子知道那個女人來過,失信事小,跟他鬧事大。
村民們看向林躍:“林躍說的。”
陳金水故作平靜地道:“他說的話你們也信?”
林躍說道:“事到如今,你覺得是你在村民裏的信用高,還是我在村民裏的信用高。”
這話把所有人都說懵了。
是啊,仔細想想的話,他們更相信他的話。
說起來挺奇葩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居然變得比鎮長更得人心了,大家一聽駱玉珠回來了,是林躍說的,想也沒想就來陳金水家討要說法,絲毫沒有顧及他的身份,這在以前是絕對沒可能的。
陳金水說道:“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我明明在村口碰到駱玉珠,她說她是來還錢的,你現在告訴我們她沒有來,陳金水,你安的什麼心?想吞了大家的錢嗎?”
他這麼一講,村民們情緒一下子被點燃了。
“還錢!”
“把錢還給我們。”
陳金銳也在旁邊說道:“金水哥,駱玉珠要是真來了,你就把錢還給我們吧。”
這時陳江河看他的表情也變了,眼睛裏有茫然,有質疑,有憤怒。
“沒有,我說她沒來她就沒來。”陳金水指着下面的人說道:“你們一個個的,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帶着你們翻山越嶺,到這方圓數百里的村莊雞毛換糖,興許你們早餓死了。”
這話說得院子裏的人氣勢一瀉。
林躍除外。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醒醒吧,大人,時代變了。”
“變什麼變?再變我也是鎮長,陳家村我說了算。”陳金水晚飯喝了點酒,梗着脖子說話噴出不少酒氣。
嗚~
嗚~
嗚~
便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一輛警用偏三輪摩托在陳金水家門前停住,很快,院門那邊走進來兩個戴大蓋帽的警察,村民們紛紛後退,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陳鎮長,剛纔有人打電話報警,說駱玉珠來陳家村了,有沒有這回事?”
打電話?還報警?
陳家村除了村委會誰家還有電話?
陳金水看向林躍。
“別看我,回答警察同志的問題,如果你說沒有,等駱玉珠落網供出真相,那你就是圖执迕竦难瑰X,等着進監獄吧。”
這下子陳金水傻了,他沒想到事情鬧大了。
實話實說,陳江河搞不好要跟他翻臉,跟巧姑的婚事九成九完蛋。
不實話實說,如果真像林躍說的,駱玉珠被警察抓了,說出曾經來陳家村,還把一部分錢還給他的事,那問題就大條了,不僅位子保不住,還得進去蹲幾年。
領頭的警察說道:“陳鎮長,你還是……實話實說吧,今天下午謝縣長過問這件案子了。”
謝縣長?
駱玉珠卷錢跑路的事連謝縣長都驚動了?
陳金水喫了一驚,期期艾艾,支支吾吾,最後點點頭:“是,駱玉珠來過了。”
看到村民們臉上越發濃郁的憤慨,他又補充道:“不過我沒悶錢的打算,這都是爲了……”
“都是爲了逼我和巧姑成婚對嗎?”
說話的是陳江河,他很氣憤,眼睛裏充滿怒火:“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你還是我叔嗎?”
陳金水說道:“我這都是爲你好。”
“你這不是在爲我好,你是在爲你自己好。”陳江河越說越激動,把櫃子上放的大紅被褥,還有貼着喜字的茶盤,上面新買的結婚暖壺、杯子、梳妝鏡一股腦掃到地上。
“雞毛!你幹什麼?你就是這麼對你叔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養子硬懟,陳金水臉上有點掛不住。
鎮長媳婦剛要上去勸架,巧姑把她拉住。
“爸,你……你這麼做是不對的。”
陳金水臉色一變:“巧姑,你……你也造爸的反?”
林躍說道:“你還不知道吧?剛纔巧姑跟陳大光私奔了,可惜功敗垂成,這應該是用實際行動造反了吧。陳金水,我還是那句話,現在的你,一沒法帶領大家致富,過上好日子,二不能管好自己的家事,強行包辦子女婚姻,三爲了利益你可以說謊話,欺騙村民,已經沒有資格再當鎮長,識相的話,就退位讓賢吧。”
這話說罷,村民們議論紛紛。
林躍不說,他們也沒多想,仔細思考一下,還真是這麼個理。
帶領村民致富的是林躍和陳江河,陳金水一直在拖後腿,還總是拿過去那一套要求別人聽他的話,尊重他,現在爲了養子和女兒那點爛事兒,想要隱瞞駱玉珠來陳家村的事情,這鎮長當的,還有鎮長的樣子嗎?
這時陳平問了一句話:“既然駱玉珠來了,她人呢?”
作爲村裏損失最大的家庭,一天不拿回錢,胡麗就一天不會給他們父子好臉色看,如今聽說駱玉珠來過,對於陳洪和陳平兩兄弟來講,先別說鎮長有沒有資格當的問題,拿到錢纔是最優解。
“人……人……放下錢就走了。”
“她把錢找回來了?”
“找回來一部分。”
“一部分?一部分是多少?”
“一千多吧。”
人羣先是沉默,隨後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林躍說道:“她敢回來陳家村,只帶了一千塊錢?這話誰信啊。”
陳金水大怒:“你懷疑我?”
“難道你不該懷疑嗎?剛纔還說駱玉珠沒來呢,現在呢?院子裏又沒外人,你們兩個說了什麼,她拿回來多少錢,還不都憑你的一人之言?”
陳平和陳洪在一邊出言附和:“沒錯,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金水心裏那個憋屈啊。
不說實話怕坐牢,說了實話,這些人只相信對他們有利的,不相信對他們不利的。
“還錢!”
“還錢!”
“還錢!”
到陳玉蓮家討說法的一幕重演,不同的是,這次被逼宮的是曾幾何時威風無二的陳鎮長。
對此兩名警察也沒轍,他們也不能阻攔村民討債不是?
陳江河看着不被大家信任的陳金水搖搖頭,轉身朝外面跑去。
“雞毛,雞毛,你回來。”
陳金水叫了兩聲不見回應,氣得臉色一變,直挺挺往後倒。
幸虧陳金銳離得近,趕緊過去把人扶住。
“金水哥犯病了,快,快送醫院。”
領頭的警察趕緊招呼同事過去幫忙,把人架到偏三輪摩托上,連夜送往縣醫院。
眼見陳江河跑了,陳金水氣得犯病,村民們一時間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還是陳金柱出面勸大家先回家,起碼等陳金水醒了再說。
村民們還能怎麼辦?只能聽話離開,回家睡覺了。
陳金柱沒有跟陳平、陳洪一起回去,他拽着林躍進了村委會的院子。
月華幽幽,夜色清長。
關押陳江河的房間的門開着,人不知道跑去哪裏,八成是去尋找駱玉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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