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374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最西面的房間裏,胡麗在給陳金柱甩臉子。

“陳金柱,你還是不是男人?看着你外甥這麼欺負我也不幫忙。”

“我……那種情況,我總不能跟陳洪一樣跟他動手吧,萬一把他惹急了……他一個沒爸的孩子,可以什麼都不在乎,我這個當舅舅的,以後臉往哪兒擱?”

“我管你往哪兒擱,如果你不給我出氣,從今天開始,別想上這張牀。”胡麗氣得直接把他的被褥丟在地上。

陳金柱趕緊把被褥抱起來:“玉蓮都給你賠不是了,那你想怎麼辦嘛?”

“我是他舅媽,我要他跪下來求我。”

“這……胡麗,是不是過了?”

“出去,你給我出去。”

胡麗二話不說,把陳金柱趕出房間。

陳平和陳洪還沒有睡覺,一父二子面面相覷。

他默默地把被子放到牀上,今晚只能父子三人擠一張牀了。

林躍把扒掉毛去除內臟的野雞用鹽醃好放到通風的地方,這樣做可以保鮮數日,之後又把提包裏的香榧和榛子放到油氈上,香榧攤開,榛子堆好蓋起,忙完了又把新鮮的大棗和山梨洗了洗,裝進果盤端到東屋,放到老太太可以拿到的地方。

他聽到了西屋的爭吵,並未在意。

長輩?讓他跪下來道歉?

有沒有搞錯,胡麗還欠他一隻雞呢,林大爺講過的話,不要說失信,有打折扣的時候嗎?

……

翌日,麻雀在枝頭噰喳喳。

稻穀收穫的季節,也是它們的狂歡節,稻場裏只要沒人巡視,這羣傢伙便會一窩蜂飛過去,掠奪農民們的勞動成果。

誰能想到,三十年前人見人憎的小偷,三十年後成了國家保護動物。

陳洪被它們吵醒,翻個身,把被子往頭頂拽了拽,就在他微微睜眼,想要看看現在幾點了,還能睡多久時,猛然瞥見陳平的眼睛,整個人打了個激靈,一下子醒了。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哥,你跟爸打了一宿呼嚕。”

“……”

陳洪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不僅打呼嚕,還磨牙,陳平經常半夜推他的身子,如今又添了一個老頭子,父子接力雙打,這一晚有夠陳平受的。

“媽呢?”

他看了一眼裏屋,發現被褥已經疊好,胡麗不在。

陳平說道:“上廁所去了。”

“哦。”

“對了,哥,你說那些破布頭兒,真能掙到錢嗎?你該不會是騙媽的吧?”

昨天晚上胡麗被外甥氣得七竅生煙,即便陳玉蓮道了歉,心頭火也不是那麼容易消的,回屋後劈頭蓋臉給他們一通訓,講兄弟二人沒用,錢沒賺到還給一個14歲的孩子打了,說出去她都替兩個人臊得慌。

陳平辯解說面對姑姑和奶奶,他不敢動真格的,就想嚇唬嚇唬表弟,誰知道那小子下手這麼黑。

陳洪也沒閒着,一邊給胡麗捏肩膀,一邊告訴她,說襪子王駱玉珠和全村希望陳江河都搶的布頭兒怎麼可能沒用呢,他可是聽陳大光說了,這些布頭兒是拿來做拖把賣的,絕對能賺錢。

“我可沒有騙媽,大光哥和雞毛哥是光着屁股長大的好兄弟,哪能騙他啊,說能掙錢一準兒錯不了。”

“那還等什麼?走啊。”

陳平揭開毯子就要下地。

“走?走什麼?”

“去找大光哥啊,早一點把那些布頭兒做成拖把,就能早一點賺到錢,看昨天給他得意的。”陳平學着林躍的調調說道:“奶奶,我給你買了一條大前門。”

在這件事上,陳洪可不像弟弟那麼猴急,他聽到了林躍和陳玉蓮的對話,知道那些獵物和錢都是東陽縣獵戶給的,目的是討好姑姑,所以那個表弟就是銀樣鑞槍頭表面光,之所以囂張,也是覺得以後有第二個爹給他撐腰了。

“現在還早,再睡會兒。”

陳洪把弟弟按回去,剛要擺正身體繼續睡覺,這時窗外響起一聲尖叫。

“啊……我的雞!”

兩個人的眼睛一下子睜開,因爲大聲喊叫的不是別人,是胡麗。

陳金柱也如詐屍般坐起來,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眼,面帶茫然說道:“怎麼了?怎麼了?”

陳洪和陳平說話他沒反應,胡麗一嗓子就把他吼起來,可見怕老婆的病有多嚴重。

“我的雞,我的雞……誰幹的?誰幹的!”

這時院子裏又傳來胡麗的喊叫。

三個人不敢怠慢,急忙從牀上下來,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出去。

晴日高照,萬里無雲,可謂是難得的好天氣,然而胡麗的臉色正好相反,大暴雨,特大暴雨,醞釀雷火的特大暴雨。

陳平湊過去,往豬圈裏一看,張張嘴,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死了,全死了……”

陳洪和陳金柱也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胡麗養的十幾只母雞全死了。

怪不得剛纔的聲音那麼淒厲,這下可要了親命了。

“舅媽,你這唱得哪一齣兒啊,不就是昨天沒讓你喫雞嗎?怎麼一氣之下把自己養的雞全宰了,這往下一個月,你們一家人不愁沒雞喫了,太霸氣了,咱可比不了,比不了……”

幾人回頭一看,發現說風涼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林躍。

胡麗用顫抖的手指着他,歇斯底里喊道:“你……你這個小兔崽子,居然把我的雞都殺了,我跟你沒完。”

第2028章 那就分家吧

呀得一聲輕響。

房門打開,陳玉蓮披散着頭髮從屋裏走出來。

胡麗的喊聲把娘倆驚醒,她才穿好衣服就聽到上面的喝罵,知道被罵的是早一步出門的兒子,哪裏還有心思梳頭洗臉,趕緊得,出門滅火吧。

“嫂子,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胡麗越說越氣,抓起放在豬圈外面用來趕雞的木棍就要打人。

陳玉蓮急了,一把抓住林躍拉到背後,用身體護住他。

“嫂子!你想幹什麼?林躍怎麼惹你了。”

吱呀……

便在這時,院子的門被人推開,出現在幾人面前的是肖木匠的媳婦兒的臉,手裏捧着一個竹匾,裏面是熱氣騰騰的肉餅。

“柱子媳婦兒,玉蓮,你們……這是咋了?”

肖東風給林躍3塊錢去買雞,他扭頭送回一雙解放鞋,兩隻野雞,木匠媳婦是個急性子,左思右想過意不去,昨晚就發了一點面,趕早烙了肉餅給陳家送過來表示心意,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舅媽舉着棍子要打外甥。

胡麗一看來了外人,舉着棍子的手慢慢落下。

陳金柱哭喪着臉說道:“雞,雞都死了。”

“雞?”木匠媳婦兒把盛肉餅的竹匾遞給陳玉蓮,走到豬圈旁邊往裏面一看。

嚯,胡麗寶貝到連婆婆摔斷腿都不肯殺的雞死了一地。

“怎麼搞的?”

胡麗咬牙切齒瞪着林躍:“你問他。”

“你有病吧,問我?難不成我半夜起來把你的雞全弄死了?”

“你敢罵我?!”

“你都要拿棍子打我了,我爲什麼不能罵你?而且我不認爲說你有病是罵你,你是真有病!”

“你……你……”

胡麗給他氣的說不出話來,陳平和陳洪也很憤怒,可是姑姑在前面護着,做侄子的總不能動粗把人拉開。

“胡麗,你這雞好像是被黃鼠狼咬死的吧。”

木匠媳婦旁觀者清的一句話把幾人說懵了。

爲了讓自己的話更有力度,她打開生鏽的鐵門,進去抓出一隻死雞,把雞脖子的傷口展示給它們看:“沒錯,血都被吸乾了,是黃鼠狼乾的。”

胡麗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於林躍的怒火有多旺盛,現在的尷尬就多強烈。

她看到豬圈裏的一幕,心都碎了,再聽到那些幸災樂禍的話,憤怒情緒支配下,想當然地認爲是林躍乾的,畢竟昨夜他在外面忙到很晚纔回屋睡覺,論嫌疑他最大。

現在木匠媳婦把死雞拿出來給她展示傷口,這才發現自己錯的非常離譜,也明白林躍爲什麼罵她有病了。

陳金柱的臉色很難看。

好了,當着外人面,坐實了她冤枉外甥的惡名,木匠媳婦是個實在人,也是村裏有名的大嘴巴,回去跟左鄰右舍一說,就等着別人指責他們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吧。

林躍接過陳玉蓮手裏的竹匾,拿起一個剛出鍋的肉餅咬了一口,邊喫邊看他們研究死雞。

這個年代的農村,誰家沒被黃鼠狼咬死過雞呢?這事兒可不怨他,冤有頭債有主,要報仇找黃鼠狼去。

“阿嬤,這東河肉餅做的真好喫,我一頓能喫仨。”

“好喫啊?喫完了阿嬤再給你做。”

“謝謝阿嬤,喫了你的肉餅,今天考試我一定能拿一百分。”

“是嗎?那以後你考試前一天跟阿嬤說,阿嬤給你做。”

“嗯,嗯。”

“……”

這兩個人的對話……

胡麗覺得林躍是故意氣她。

“走吧,進屋。”陳玉蓮也察覺出幾分不妥,拽着他往屋裏走。

木匠媳婦來了一趟陳家,肯定要探望下老太太的,便一起過去了。

胡麗和陳金柱面如死灰地看着那些雞,在心裏哀嘆以後沒法兒賣雞蛋了。

她還想着八月十五給帶兩隻老母雞回孃家呢……

這下完蛋了。

……

老太太喫了兩個肉餅,可能是喫太快的緣故,飯後直打嗝,就這還要來支菸,說什麼吸菸能治百病,以前在工地上集體勞作的時候誰有個頭疼腦熱的,吸兩口就好多了,她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的吸菸。

木匠媳婦坐了一回兒,十句話裏有五句話誇林躍懂事,搞得陳玉蓮很尷尬,心想他要真懂事,怎麼可能不聽她的話進山打獵,還把他舅媽氣成那樣,這同住一個屋檐下,進進出出得多難受。

“媽,你把這剩下的三個肉餅喫上,我去上學了。”

送走木匠媳婦兒,林躍該上學了,他一面說,一面背上那個草綠色帆布包往外面走,可是沒等離開東屋,胡麗和陳金柱兩個人寒着臉走過來。

陳玉蓮心裏一緊,喊了聲“哥,嫂子”。

剛纔林躍端放乘肉餅的竹匾進了東屋,根本沒有分給陳平和陳洪的意思,對此,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哪怕在家裏住了大半年,還是有種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

陳金柱面帶難色應了一聲,胡麗看都沒看她一眼,對着牀上叭叭抽菸的老太太說道:“媽,分家吧。”

“分家”這兩個字一出口,林躍不往外走了,步子往後一退,又回到東屋。

與此同時,老太太的手一哆嗦,菸灰跌落在有着牡丹花樣的被子上,疼得小老太太趕緊用手抹下去。

“你說什麼?”

胡麗斬釘截鐵說道:“我說分家。”

分家這個概念,三四十年後的人聽得比較少,因爲很多都是獨生子女,沒有分家的意義,然而放在八九十年代,尤其是有兄弟的農村家庭,一旦娶上媳婦兒,妯娌間磕磕碰碰,難免走到這一步。

問題是老陳家就陳金柱一個兒子,老頭子活着時老太太和他沒少笑話那些因爲分家跟父母鬧彆扭,兄弟間嗆聲叫罵,甚至大打出手的家庭,沒想到有一天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

叭~叭~叭……

她一口一口抽着悶煙,直到火快燒到手指,纔在煙氣朦朧中開口說道:“柱子,你也是這麼想的?”

陳金柱低着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