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快回去吧。佳禾,有事給我打電話。”甘敬招呼她一句,開車走了。
目送車子消失,陸遠瞥了小太妹一眼:“彭佳禾,你幹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就把我從車上拉下來。”
“說什麼說,沒看人家有心事,根本顧不上你那點破爛事嗎?”
“心事?什麼心事?”
陸遠認真地想了想,頓時恍然大悟:“她說工作室那邊還有事……江浩坤真把投資撤了?”
彭佳禾說道:“不然呢?”
“這個王八蛋。”
陸遠恨得牙癢癢,因爲在他看來,江浩坤就是一個隱藏極深的小人。
好,哪怕富二代都愛沾花惹草,換女人如換衣服,但是像江浩坤這種左邊和甘敬談戀愛,右邊金屋藏嬌和別的女人上牀的傢伙也不多見吧,幹出這種事的人還有臉跟他虧欠感情的對象要錢撤資?“王八蛋”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卑劣,簡直就是無恥雜種,豬狗不如。
“不過你也別太生氣,江浩坤惡有惡報,蹦躂不了多久了。”彭佳禾說這句話的時候相當開心,看到衚衕口丟着一個空易拉罐,一腳過去給踢到垃圾桶邊,然後她就不管了。
陸遠追問道:“什麼意思?”
“之前去洋涇派出所,我跟甘敬阿姨聽到江浩坤和他父母的談話,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惡劣到要斷絕父子關係的地步。”
“爲什麼?”
陸遠實實在在喫了一驚。
“不知道,我們去的時候他已經跟他爸吵起來了。”
彭佳禾不在乎爲什麼,她只在乎江浩坤喫癟。
“我如果有這種兒子,早就一巴掌抽死了。”
陸遠並沒有往紅衣女子身上想,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當然,就算知道了又怎樣,妹妹會爲哥哥跳樓嗎?妹妹會說哥哥是仇人嗎?所以他的想法是江浩坤腳踏兩隻船的事情被江志華知道了,本身就不道德還打110把事情鬧大,像江家這種大戶人家最在乎臉面,當爹的在朋友圈丟了臉,能輕饒不斷給自己惹麻煩的兒子?
當爹的強硬,當兒的不服,話趕話懟到斷絕父子關係的程度也正常。
彭佳禾拍着他的肩膀說道:“所以,你就放心大膽地追求甘敬阿姨吧,江浩坤從此以後不會再成爲你們的障礙了。”
“……”
陸遠沒有回話。
那邊彭佳禾打開家門走進玄關,見他沒有跟上來,微微一愣,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你是不是擔心甘敬阿姨還在記恨你?我跟你說,她回國這麼多年一直瞞着江浩坤珍藏你做菜的刀具,這說明什麼?說明她的心裏有你,從來沒有放下過你。”
這話打開了陸遠心裏的窗戶,蹲拘留所這幾天積蓄的不爽一掃而光。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的刀現在江浩坤手裏。”
陸遠臉色一變,追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彭佳禾一臉遺憾地道:“因爲甘敬阿姨拿它來交換你的自由了,江浩坤說你砸了他的家,必須要賠償他的損失,他看中了你的刀。”
陸遠的表情很複雜,既有甘敬珍藏他的刀具帶來的欣喜,也有刀具得而復失的憤慨。
古代俠客講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廚師的刀也是一樣的道理,要知道這套刀可是由全球頂級刀匠鮑勃凱末爾打造的,這哥們兒做刀是以英寸收費的,每英寸200美元,就那套刀,折算成人民幣的話少說也得十幾萬,當初爲了從主廚手裏贏得它,差點把手搞廢了,現在居然落到江浩坤手上,還是從甘敬手裏弄走的,能沒情緒嗎?
“江浩坤!”
“嚎什麼嚎。”彭佳禾說道:“不給你就等着坐牢吧,二十幾萬的損失,足夠你再蹲三年了。”
聽她這麼講,陸遠蔫了,往沙發上一坐,不斷地抓頭皮,也不知道是癢呢,還是用來轉移注意力。
“給。”彭佳禾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別想刀了,你現在要做的是把甘敬阿姨追過來,噁心死江浩坤。”
“追甘敬?”陸遠一抬頭,反問道:“怎麼追?”
彭佳禾一臉愕然:“這還用我教你啊?”
陸遠說道:“我現在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渾身上下不到200塊錢,拿什麼追?”
談到錢,彭佳禾蔫了。
不過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兩個人的交談。
“大海啊,你說什麼?缺錢是嗎?媽這裏……咦……哦,對,錢都在你爸那兒呢。”
第1930章 憑本事騙的錢爲什麼要還
這個聲音是……老太太?
倆人一聽愣住了,因爲他們誰也沒想到老太太在家,放在以前,這個時間段她應該在公園裏跟好朋友打麻將的。
吱呀~
伴隨開門的輕響,老太太從臥室走出來。
“大海,你回來了?”
“啊……嗯……”
陸遠面帶遲疑答應一聲,雖然不知道老太太爲什麼這樣問,總之先答應了再說。
彭佳禾湊近一些說道:“你被關起來的這幾天,我告訴她你回美國處理房子的事了。”
陸遠衝她豎起大拇指,望老太太笑呵呵地道:“老太太,你剛纔說什麼?我沒聽清。”
“媽剛纔聽你們說缺錢,一家人別爲這個吵架,媽有錢,說吧,需要多少,我讓你爸去取。”
這回陸遠聽清楚了,彭佳禾也聽清楚了。
“奶奶,你說什麼?你的錢……都給那個江……我爺爺了?”
“對啊。”老太太說道:“他說我記性不好,容易把錢弄丟,而且這麼多現金放在家裏也不安全,不如給他拿去投資,還能有一筆額外的收益,以後我們養老看病就不用花你們的錢了。”
“江浩坤!你個混蛋!”
彭佳禾聽她說完,腦子裏第一時間閃過的想法就是他把奶奶的錢騙走了。
“老人的錢都騙,卑鄙、無恥、陰險、惡毒、下賤……”她都快氣暈了:“奶奶,那個人不是我爺爺,不是!我爺爺早死了,他叫江浩坤,江浩坤!一個大騙子!大壞蛋!”
“佳禾,你再這樣奶奶可真不高興了。”老太太板起臉來教育道:“你爺爺見你們回來,又是包餃子又是騰房子,對你跟你爸多好啊,你現在這麼說他。雖然奶奶老了,不懂法律,但是電視劇裏都這麼演的,說這存款呀,是共同財產,所以奶奶的錢,就是你爺爺的錢,這怎麼能說騙呢。”
嘿……她還跟這兒講法律,講道理。
彭佳禾都快崩潰了,黑着臉在客廳走來走去。
陸遠也不想追甘敬的事了,強行把她拉進次臥。
“陸遠,你幹什麼!”
“我要不拉你進來,再讓你說下去,我們倆都得被你奶奶掃地出門。”
“怪我說嗎?啊?怪我說嗎!”她指着外面橫眉瞪眼說道:“這個江浩坤,他就不是人!假裝咱們長輩也就算了,畢竟奶奶的腦子不好使,可他現在居然打奶奶養老金的主意,不行,我得報警,對,報警,我要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陸遠趕緊把手機從她手裏搶走。
“報警有用嗎?你想過警察來了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嗎?老太太說話顛三倒四的,而且老年癡呆症患者說的話是沒有法律效力的,江浩坤不承認,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那我們就眼睜睜看着他把錢騙走?”
“你先別急。”陸遠按着她的肩膀說道:“先喫飯,喫完飯我去找江浩坤。”
彭佳禾說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別添亂了行嗎?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看好老太太就行。”
“我……”
陸遠指着她做一臉警告表情:“再多嘴我不管了,反正那錢也不是我的。”
“……”
……
盛世濱江小區對面的一家咖啡廳內。
輕柔的音樂在空中飄揚,打扮時尚的年輕人或眯着眼睛輕啜咖啡,或一下一下攪拌着還沒有完全融化的方糖,又或者小聲交流心事,偶爾翻過手機屏幕看一眼再放下。
距離大門直線距離最遠的咖啡桌坐着一男一女,女方很漂亮,但是面有苦相,男方的手輕輕敲打杯壁,看起來多少有那麼一點不耐煩。
“甘敬,你把我約來這裏就是爲了說這個?”
“難道不應該嗎?”
“不應該,你忘記我們已經分手了?”
“江浩坤,你現在……”
“怎麼和陸遠一樣固執?”
這話問的甘敬打了個愣,因爲她突然反應過來,在這件事上江浩坤確實跟陸遠很像。
一個說走就走,根本不告訴她爲什麼,再次見面打死都不說消失的那幾年去幹什麼了;一個說分手就分手,即使作到日子難捱對於她的好心也不領情。
“我聽說你放棄了名下全部房產和車子,基本上淨身出戶,這……跟父母鬧得這麼僵,你以後喫什麼?喝什麼?住什麼?”
以江浩坤的成長環境,讓他去給別人打工現實嗎?好,就算他能低下高貴的頭顱去應聘職位,有幾個企業敢用他?雖說去朋友的公司待著是一個出路,但是他會開心嗎?受得了別人的私下議論和指指點點嗎?
跟彭佳禾一樣,她不認爲一個超級富二代能夠適應普通人的生活環境,相信這也是江志華的底氣所在——從小養尊處優的兒子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自然會老老實實滾回家裏低頭認錯。
林躍說道:“這些都是依靠江氏集團獲得的,既然斷絕父子關係,那我還給江志華,以此清償從小的養育之恩有問題嗎?”
“你怎麼……”甘敬不知道跟他說什麼好:“他是你爸,你是他兒子……有那麼大仇嗎?就唸在往日恩情,你認個錯怎麼了。”
林躍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眯着眼睛微笑:“甘敬,如果我沒有猜錯,是徐蘭找到你,讓你來說情的吧?她覺得咱們倆雖說分手了,但是舊情還在,你說話我會認真聽,對嗎?”
甘敬去拿咖啡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嘆了口氣後如實作答:“沒錯。”
林躍又問:“那她有沒有告訴你我爲什麼會跟江志華反目?”
甘敬搖搖頭,徐蘭只是說父子二人都在氣頭上,話趕話鬧到這一步,並沒有跟她解釋因爲什麼吵架。
“事情很簡單,因爲我打算把江萊送進監獄。”
“啊?你瘋了?她可是你妹妹。”
甘敬大喫一驚,怎麼說她也跟江浩坤談了三年戀愛,很清楚這個當哥哥的有多麼溺愛妹妹,現在他說要把江萊送去蹲大牢,別說江志華沒法接受,她也沒法接受。
林躍說道:“妹妹又怎麼了?妹妹犯了法也得承受後果,總是有人在後面給她擦屁股的話,不僅不能讓她認清現實,還會把她慣壞,等到鑄成大錯,再想回頭可就晚了,就像那句話說的,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甘敬由他的話聯想到陳放和江萊的戀情:“是因爲陳放?”
“算是吧。”
“我真不知道你爲什麼一門心思拆散他們兩個。”
林躍剛要調侃她多管閒事,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浩坤,你還有臉來見甘敬?”
甘敬抬頭一瞧,發現是陸遠來了,臉上的表情完美地詮釋了他的內心,然而因爲聲調拔的很高,店裏的顧客紛紛向他看去,眉宇間積蓄着不耐和討厭。
“陸遠?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他。”陸遠拉過甘敬旁邊的椅子坐下,憤怒的雙眼死死盯住林躍的臉。
喫過午飯他從老太太家裏出來,先給江浩坤打電話,但是沒人接,他又去了江氏集團,前臺小姐告訴他總裁已經連續數日沒來上班,他不相信,就在那兒等,等了一個多小時不見人,便把主意打到甘敬身上,想讓她給江浩坤打電話,看能不能將人騙出來,順便問下那套刀具的事,然而不等走進小區,一眼便看到咖啡店門口停的SUV,就隔着玻璃往裏面仔細打量,發現她跟江浩坤在裏面說話呢。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於是便有了方纔的一幕。
“你來找他?找他做什麼?”甘敬全身都繃緊了,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陸遠,生怕這傢伙忍不住一拳打過去,畢竟因爲江浩坤,他在拘留所裏呆了整整一週,心裏不可能沒有怨氣,而今天上午還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講江浩坤是個腳踏兩條船的人渣。
“找他做什麼?”陸遠擺出一臉興師問罪的樣子:“甘敬,他欺騙你的感情的事先放一放,今天我來找他,是爲老太太的事來的。”
“老太太?”
“就是彭佳禾的奶奶。”
甘敬對拿着菜單走過來的侍應生擺了個不需要的手勢,扭頭說道:“老太太怎麼了?”
陸遠指着對面椅子上坐的男人說道:“他,江浩坤,騙走了老太太的積蓄。”
江浩坤騙走了彭佳禾奶奶的積蓄?甘敬一臉錯愕看着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後望向林躍:“他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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