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終於不是墊底了,終於不是墊底了。”
人羣裏傳來方一凡的歡呼聲,然後是一連串要低調,但是怎麼看都跟低調不搭邊的誇張行爲。
要知道學期開始的分班考他可是年級倒數第一,連季楊楊都不如,如今考了456分,後面跟了十來個同學呢,而且成功地把季楊楊踩在腳下,這能不高興嗎?
“各位,容我在這裏給大家彙報一下,這次的年級第一啊,又是我方一凡……呃……的表弟,林磊兒,祝賀他成功衛冕,大家鼓掌啊,鼓掌啊。”
啪~啪~啪~
下面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這玩意兒又不是給班級或者學校爭得榮譽,面對競爭對手,誰會真心實意地讚美啊。
“哎,你們猜我看到誰了?林躍同學,你這回是不是又墊底了?”
方一凡拿眼一瞥,看到林躍帶着張小寧和蔣諾涵來到公告牌前,當然不能錯過這麼好的嘲諷機會。
“156中前15的好學生,怎麼來到我們春風中學就墊底了呢?只能說明一件事,不夠努力。”
“方猴兒,你又皮癢了?”別的同學不知道,王一迪就住在書香雅苑,她媽又好八卦,自然比誰都清楚他跟林躍的矛盾,更知道每次衝突方一凡都是喫虧的一方,現在他轉去平行班,才消停了幾天呀,就又去撩撥冤家對頭。
林躍沒有理他,看着公告牌最後一名微微一笑,他還以爲怎麼也得排個全區倒數第一呢,結果150分是所有考生的前99.4%,看來這是有不少人棄考啊。
蔣諾涵和張小寧仔細觀察他的側臉,但是並沒有看出任何東西。
好吧,150分已經大有長進,上次月考他可是考了40分的,嗯,不多不少,一科10分,這完美的分值控制力,叫人看了想打他,爲此潘帥把他叫去談話,結果他來一句做對的選擇題都是蒙的,給班主任搞得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456分減去150分,306分。”林躍眯着眼睛一笑:“兒子,你說下回讓你們家損失306萬怎麼樣?不知道賣房的餘錢能不能覆蓋這樣的損失,早知道我應該再少考幾分的。”
方一凡得意的臉瞬間拉胯,賣房子這事兒可是他們家刻意迴避的問題,童文潔和方圓面對他們一副輕鬆愉快的表情,私下裏沒少在主臥愁眉苦臉,對於這一點,他跟表弟看在眼裏,恨在心頭,也正是因爲這份情緒,所以纔會在放榜日壓抑不住內心躁動,懟了年級倒數第一的林同學一句。
“王八蛋。”
“表哥,你冷靜點。”林磊兒趕緊把人拉住,拽着他往樓上走。
同學們對此議論紛紛,方一凡認爹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賣房賠錢是什麼鬼?
那邊糾結自己成績大幅下滑的喬英子和黃芷陶看看公告牌最後一位的分數,再想想方圓答應賠給林躍的錢。
150分?150萬?這是……考給方一凡和林磊兒看的?
難不成他是這個意思?
連考試分數都是一張嘲諷臉,這……也太損了吧。
方一凡也是,自取其辱啊。
與此同時,年級辦公室裏對於倒數第一名的分數,正在進行一場近似聲討的對話,因爲它太有爭議了。
第1744章 原來他纔是冠軍
高三年級組長李萌拍拍辦公桌上的數學試卷,把剛剛打印出來的名次表的最後一張放到基礎班數學老師臧清華面前。
“瞧瞧,季楊楊倒數第二423分,他呢?150,連分班考墊底的方一凡這次都考了456,以前月考不正經答題也就算了,現在是關係到全區排名的考試,150分?羞辱誰呢?就說這次的題型和難度,但凡有點基礎,隨便做做都有400分吧。156中前15的尖子生,他原來的老師要是知道他考的這點分,怕是能氣死。”
她當然有理由不高興,有理由大發雷霆,雖然林躍不是衝刺班的學生,可她是高三年級組組長啊,拜他一人所賜,整個學校的平均分一下子拉低了四五分,搞得成績報表超級難看。
藏清華聳聳肩,沒敢說話。
李萌在辦公室向來強勢,連幹了二三十年的老教師都怕她,誰敢在這時候幫林躍說話?那不是摸母老虎的屁股嗎?
“藏老師,你也是我們學校的老教師了,曠考的事有七八年沒見了吧,呵,他可真是開了個好頭。”
這話說得藏清華很不舒服,心說我就是一老好人,對學生和和氣氣,對同事彬彬有禮,林躍放着語文、英語、理綜不曠,單單曠考數學,傻子都知道他曠數學不是因爲看我不順眼,是在給你上眼藥。你不是年級組長嗎?你不是最在意平均分嗎?最看重學校排名嗎?最在乎本科升學率嗎?而你又是數學老師,現在全區大考,那還不扯扯你的後腿,給你點顏色瞧瞧?
“我說話可能衝了點,不過老話講忠言逆耳,是,任課老師不像班主任責任重,但是在督促學生學習這件事上,還是不能懈怠的,不說別的,就說年終獎吧,績效不達標,這獎金自然發的少,所以哪怕是爲了錢,我們也應該表現的更積極一點。”
啥意思,嫌他不積極唄。
藏清華默不作聲,心道基礎班的學生本來就難管,我想績效達標比平行班、衝刺班的老師難多了好麼,而且連校長都搞不定那個刺兒頭,你挑撥我去找他的麻煩,安的什麼心吶,說了那麼多,有種把他弄到衝刺班自己帶,給我們做個好榜樣。
李萌這兒絮叨個沒完,辦公室的門咔的一聲從外面打開,一個人抱着試卷袋走進來。
“喲,李萌老師,瞧你這一臉怒容,誰又惹你生氣了?”
化學老師李大友笑呵呵地道。
藏清華說道:“還能有誰?就那個……”
一聽這話,李大友頓時瞭然,坐到椅子上的同時,打開試卷袋,抽出最上面那份試卷往辦公桌一丟。
“看看人家這0分是怎麼考的吧。”
二人聞言把頭探過去。
沒錯,是林躍的試卷,不過他只做了幾道題,關鍵是做的幾道題還都錯了,成績欄那個大大的“0”,看得人尷尬極了。
“你們別隻看分數啊,我要是閱卷老師,他就算蒙對幾道選擇題,也得給他打零分。”
倆人聞言仔細讀題。
第21題是一道多項選擇題,內容是關於交流電通過電流表A接入變壓器,後面副線圈連接二極管和電阻的模型,下面的選項是這個模型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需要選擇正確答案。
正確答案是B和D,B項沒什麼好說的,關鍵是D項——將二極管短路,電流表的讀數倍加。
林躍怎麼答的呢?
他沒在括號裏填答案,直接在這道題的空白處做批註。
“高中課程沒有微積分,有幾個學生知道有效值是一個週期上的均方根?大多隻會代入平均值,要麼說基礎教育有個很惡劣的行爲,就是把考察基礎概念玩兒成猜想出題人意圖的文字遊戲,無聊不無聊?”
“還有這道題。”李大友翻了下頁,點了點中間的一道13分的化學題。
說的是將一化學式爲MZ的黃色粉末狀化合物進行實驗,講MZ和足量碳粉充分混合,平鋪在反應管中,在連接的瓶子裏裝入足量澄清的石灰水,然後通入氮氣進行加熱,一段時間後停止加熱,瓶內溶液出現白色渾濁,反應管裏的熔融初觸物凝固成銀白色金屬。
下面第三個問題是要考生寫出反應管中發生的所有反應的化學方程式。
他還是沒有直接作答,在下劃線上寫了一行批語,“你丫是想我把這個黃色粉末狀化合物寫成‘MO’呢,還是超綱的‘PbO’呢?你也揣摩揣摩我現在的想法唄,揣摩不出?那看我嘴型。”
然後在這句話後面畫了三個嘴型。
還有幾道題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不作答,玩批註,而且充滿了對出題者的惡意問候。
李大友拿起他的試卷揮了揮:“如果你們是閱卷老師,不給他0分對得起自己嗎?”
藏清華分明從他的字裏行間裏讀出一段話,“哎,管你是不是全區大考,我不做題,就是玩兒。”
李萌又氣又恨還有點無奈,這傢伙搞校長,懟老師不算完,現在又把矛頭對準出題的人,他想幹什麼啊?
李大友說道:“不過你們還別說,這小子肚子裏確實有點東西。”
他是化學老師,對理綜試題,尤其是化學部分的理解比兩名數學老師高多了,被林躍批註過的題目確實有命題不嚴謹的情況。
李萌說道:“重要的不是他說得對不對,而是態度,要是全校學生都跟他學,那不是亂套了?”
“確實。”
便在這時,房門又響,基礎班班主任,也是語文老師潘帥抱着試卷袋走進來。
“李萌老師,你今天來得真早。”
李萌一瞪眼:“我哪天來的不早?”
潘帥頓時蔫了:“是是是,你哪天來的都很早。”
李萌懶得跟他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上糾纏:“你們班林躍的分數看到了嗎?”
“剛看到,怎麼了?”
“還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他考了多少分?”
“150啊,比上次月考高了三倍,有進步。”
“還有進步?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注水肉嗎?”李萌說道:“這次期中考試是全區統考,不是咱們學校一月一次的月考,關係到學校的排名和教學測評。”
潘帥恍然大悟:“哦,也是哈。”
“你這什麼態度?哎我說潘帥,你以後能不能別在這種事上打馬虎眼,能不能嚴肅點?認真點?”
“李老師教訓的是,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找他談話,一定讓他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並深刻反省,好不好?”
李萌對他投去一個信你纔怪的眼神,當初他信誓旦旦地保證期中考試前讓林躍向她服軟認錯,結果呢?沒下文了。
她一伸手:“拿來。”
潘帥面露不解:“什麼拿來?”
“他的試卷啊。”
數學曠考,理綜試卷成了批閱件,她很好奇這小子能把語文幹成什麼。
“林躍的語文試卷?”
“沒錯。”
潘帥搖搖頭:“沒有。”
“怎麼會沒有?”李萌皺眉道:“他曠考了?”
潘帥繼續搖頭:“沒有。”
李萌給他的回答整糊塗了,儘量收着情緒問道:“那爲什麼沒有?”
化學老師李大友,數學老師藏清華也一臉好奇看着他。
潘帥說道:“他的語文試卷給教育局扣下了。”
“爲什麼?”
李萌的問題也是另外兩個人的問題。
“校長沒說原因。”
李大友說道:“看,惹禍了吧,我就知道他得折騰點兒事出來。”
以林躍在理綜試卷上口無遮攔的勁頭,他想當然地認爲一定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惹怒了閱卷老師,給教育局領導參了考生一本。
“聊什麼呢?瞧你們這一臉凝重的表情。”
英語老師房土生左手摟試卷袋,右手握着一個小米煎餅走進辦公室。
李萌說道:“還能聊什麼,基礎班那個刺兒頭唄,你還不知道他考了多少分吧?”
房土生先把試卷袋放下,咬了一口煎餅,含混不清地道:“多少分?”
李萌說道:“150分,總分。”
房土生聽說,表情有些古怪,煎餅後面的嘴角往後扯了扯。
李萌沒有注意他的微表情,繼續說道:“我聽人說他老家還有奶奶爺爺,潘老師,要不你打聽一下聯繫方式,打電話溝通一下。照這麼下去,不用等高考,兩個月後的期末考試,我們學校就得被日壇中學超越。”
潘帥很想說“好,李老師吩咐,莫敢不從”,然而真不敢把林躍的爺爺奶奶也捲進這攤子事,他雖然不在書香雅苑居住,但是外甥女黃芷陶在那個小區,前兩天去姥姥家喫飯,席間說起期中考試,他當茶餘飯後的談資編排了那小子兩句,結果外甥女透露給他一個重磅消息,林躍靠着倆破模型,從喬英子和方一凡兩家訛走近300萬,這事兒要是放在他的身上,別說300萬,除以三都能給他搞破產,所以現在相安無事挺好。
這也是教育局截留林躍的語文試卷,他啥也沒問的原因,起碼在關於刺兒頭林的問題上,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李老師,來,你看下這個。”
這時房土生放下煎餅,擦了擦嘴角沾附的殘渣,打開文件袋,手在裏面翻了翻,拿出一份試卷遞過去。
李萌把試卷接在手裏,先看了一眼姓名欄,沒錯,是林躍,又看了一眼成績欄,視線再也移不開了。
150。
滿分。
“這……房老師,你是不是搞錯了?”
“李老師,這可不是我批閱的。”
確實不是他批閱的,閱卷老師李萌認識,是工大附中的陳昊,也是她讀大學時的校友。
聽到兩個人的談話,潘帥、李大友,藏清華三人在好奇心驅使下走過去,眼往卷面一瞥,都愣住了。
選擇題部分都是機器閱卷,基本不可能出錯,再看看後面寫作部分的內容……給滿分確實挑不出問題來。
這傢伙的英語居然考了滿分,就連年級第一的林磊兒,英語也才考了143分,換句話說,刺兒頭林在英語這一科拿了個全校第一。
李萌和潘帥面面相覷,因爲他們意識到一個更有意思的事實,那就是除了英語,其他幾門科目都是0分。
如果月考考40分還能說是蒙的,那麼從這次期中考試的情況來看,林躍十有七八是故意放水。
問題的關鍵是,老師們不願意接受這個猜想,因爲刺兒頭林那叫學習嗎?根本就是虛度光陰,如果這種人都能考一個好名次,那比他分數低而又努力的學生還不噁心死?毫無疑問對他們的心理會是一個沉重打擊。
“這傢伙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潘帥覺得自己無論如何理解不了林躍的心思,裝差生有意思嗎?騙老師好玩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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