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我……是我跟季區長說……說涼亭裏有人吹薩克斯,吵得我沒法學習,所以……”
季勝利鬆了一口氣,這樣起碼可以堵住那些說他欺負人的嘴,事實真相就是如果不是林磊兒向他反映問題,他根本不會管閒事。
“呵呵,林磊兒,你說我吹薩克斯影響你學習?距離涼亭最近的是7號樓,二單元的一樓住着一個高二的女生,三單元一樓和二樓都有咱們學校的學生,他們都沒有受到影響,怎麼偏偏你5號樓的203有問題?而且方圓剛纔也說了,他是看你跟方一凡回來得遲,纔會下樓迎你們,所以你連家都沒回,談什麼影響你學習?我看影響的是你的心情吧?”林躍道出了問題關鍵。
王一迪一臉錯愕,完全沒有想到衝刺班的乖乖男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人羣后面站着的方一凡同樣很不理解:“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磊兒嗎?他居然學會舉報了?”
黃芷陶想起數學課上李萌的表現,心說他不會是受那件事影響才這麼做的吧。
“我……我聽力好,我……我沒說今天……我是說以前。”林磊兒還在詭辯。
林躍說道:“好吧,你聽力好,長了一對兔子耳朵,行,那我以後不吹了。”
其實他跟王一迪和方一凡一樣,沒有想到林磊兒會向季勝利舉報自己,這不符合乖乖男在電視劇裏的人物設定,不過回頭想想卡丁車場他讓童文潔自扇耳光時乖乖男的表現,又釋然了。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林磊兒喝醉後直呼“文潔”而不是小姨,說明啥?嗯,男人都明白。
而學習成績是林磊兒最引以爲傲的東西,從最後黃芷陶也考上了清華大學,他只能服從調劑來看,林磊兒的天賦並不是特別高,能在年級排名第一,很大程度上是後天努力的結果,這種人最在乎什麼?除了家長的誇獎就是老師的重視了,今天李萌在校長辦公室受辱,回去教室把氣撒在他的身上,放學走到書香雅苑再看見羞辱小姨和老師的罪魁禍首那麼有人緣,有人氣,心裏肯定不是滋味——你不是給教育局領導寫信嗎,那我找區長告狀,也讓你憋屈難受一下,於是就有了當下發生的一幕。
“劉主任,今天這事我給你一個面子,錢是物業賠還是保安賠你們可以私下協商解決。”
劉靜小聲說道:“謝謝你。”
她很清楚,林躍可以報警的,警察一來,那就得走程序,事情指定會傳到區裏面,她老公必然承受壓力,如果私下協商解決,影響可以控制到最小,所以這個人情挺大的。
“不客氣。”林躍答應一聲,朝外面走去,到了一個戴眼鏡的同齡人身邊衝他點點頭,又對圍觀者說道:“抱歉了諸位,以後不能給大家吹薩克斯了。”
說完他揮揮手,瀟灑地走了。
什麼薩克斯在爭執中墜入河道,自然是他順勢而爲,要問目的,一呢,可以教訓一下狗仗人勢的保安,二呢,拉季勝利一家下水,分化方、季兩家關係,三呢,讓林磊兒在小區裏出出名。
林躍的音樂造詣擺在那裏,演奏水平不說登峯造極,那也是大師級的水準,在這兒吹了快兩個月的薩克斯,早已有了自己的粉絲羣,薩克斯不像吉他和電子琴,小到幾歲的孩子,大到中年人都是它的受校F在林磊兒惡意舉報,導致大家以後放學/下班後失去了一個解壓的途徑,大家不恨他,不唾棄他纔怪。
林磊兒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敵意在人羣漫開,似乎有人罵他“狗日的”,“王八蛋”。
方圓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拉着外甥走了。
季勝利肯定不好意思讓林磊兒也承擔一份責任的,只能跟兩名保安約定明天到物業詳談,完事與劉靜往家走。
“老季,你這什麼發小,瞧他教育出的這兩個孩子,如果不是方一凡挑事,林躍和楊楊能打起來嗎?這林磊兒也是,都說他是好學生,好學生會搞惡意舉報的小動作嗎?”
“你也知道方圓性子軟,倒是他媳婦兒童文潔,脾氣挺大的,看面相就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你也甭爲他開脫,孩子教育不好肯定不是一個人的事。”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沒想到林躍那孩子還會吹薩克斯,你沒聽那些人說嗎,水平不低呢,而且又聰明又懂事,咱家楊楊要是有他一半優秀,我做夢都能笑醒。”
第1730章 收利息時間到
“林磊兒今天做的也太過分了。”
黃芷陶眼見方圓帶着方一凡和林磊兒快步離開,沒有避諱季楊楊,一邊走一邊道出心裏話。
“這沒什麼吧,林躍不是也給教育局反映了學校的問題嗎?”
“林躍反映的問題確實存在,林磊兒呢,分明是惡意舉報。”
“舉報還分惡意和善意的?”
“那你說,你家住一樓,他家住二樓,平時關着窗戶,你能聽到涼亭裏傳出的樂聲嗎?”
季楊楊想了想,然後搖頭。
“所以說他講林躍吹薩克斯影響他學習,就是睜眼說瞎話。”
“或許他聽力真的很好呢。”季楊楊說完這句話,忽然意識到黃芷陶有點不對勁,便把肩頭的書包往上提了提,頓住腳步說道:“你不是討厭林躍嗎?怎麼今天幫他說起話來?”
黃芷陶把邁出去的右腳收回來,眼睛裏閃過一抹費解,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和前幾天的表態相悖:“我這是就事論事。”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聽到林躍說以後再也不在小區裏吹薩克斯了,她挺難受的。
上回去基礎班找他,質問他爲什麼跟季楊楊打架,結果碰了個硬釘子,她就暗下決心不再去聽他吹薩克斯,過了最多一星期,她就反悔了,說起來是沒有像那些粉絲一樣到涼亭前面看他演奏,實際上會不知不覺放慢回家的腳步,甚至故意繞遠,就爲了聽完一首曲子。
拋開個人成見,好聽的音樂確實能夠緩解壓力,治癒緊張,小區裏很多女孩子都說聽完曲子,回家以後能夠更好地入睡,小區裏的聲樂從業者還做過點評,講他的天賦超高,演奏水平絕對是專業級的。
“是嗎?”季楊楊深表懷疑,因爲去飲品店買茶飲的時候,她講起林躍請求教育局領導賜給李萌一個優秀的男朋友眉飛色舞的樣子讓他頗爲不爽。
“你不相信我?”
“也不是,就是覺得你最近很怪,總愛把話題扯到他身上。”
“那我也沒幫他說好話啊。”
“不說好話不代表沒興趣,就像我跟我爸一樣,雖然很煩他總是打官腔,但是他們能回來陪我讀高三,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黃芷陶神色微變,聽完季楊楊的話,她沒話說了,因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最近確實很反常,一旦聽說林同學又幹了什麼令人無法接受的行爲,總會豎起耳朵傾聽,然後也喜歡跟喬英子聊那個傢伙的事。
“我跟你說不清楚。”
她賭氣似得丟下這句話,快步走開。
季楊楊呆呆地站在一顆銀杏樹下,搞不明白她的反應爲什麼這麼激烈,恰好季勝利同劉靜由後面走來,讓他聽到了那句“咱家楊楊要是有他一半優秀,我做夢都會笑醒”的話。
如果陶子沒有走,一定會發現他的臉色很難看。
……
同一時間,方圓把涼亭裏發生的事情轉告童文潔。
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是磊兒舉報的那個傢伙?”
“沒錯,是磊兒。”
童文潔瞄了方一凡和林磊兒的臥室一眼,從外面回來,方圓就把倆孩子趕屋裏做作業去了,應該就爲跟她討論剛纔發生的事情。
“這……你和季勝利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實在無法接受老實巴交帶點懦弱的外甥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還能有假嗎?”方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拿到嘴邊喝了一大口,感覺口渴緩解不少,便繼續說道:“季勝利說他急着去接劉靜,就把這事兒交給保安處理,結果那兩個人拿着雞毛當令箭,過去後二話不說直接動手趕人,拉扯之下薩克斯掉河裏了。”
“該!”
童文潔咬着牙說道,臉上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然後呢?”
“物業公司不賠,說是保安操作不當,老季也不肯賠,保安就說看他是副區長才管這件事的,雙方爭執不下,最後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因爲林躍和劉靜關係不錯,沒有報警,老季決定明天去物業一趟,看看能不能達成一個三方都能接受的協議。”
“賠?賠什麼賠。”童文潔解下圍裙往桌面一丟:“他擾民還有臉要賠償?那玩意兒掉進河裏明天撈出來還能用,沒給他沒收作案工具已經很好了。”
方圓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跟她解釋薩克斯有多嬌貴,掉河裏基本報廢的知識了。
“文潔,我的意思是,惡意舉報不是個好習慣,你是不是跟磊兒談一談?”
“談什麼談?有什麼好談的,我不認爲磊兒做錯了,他吹那破玩意兒擾民不該舉報嗎?而且什麼叫惡意,這是善意舉報好不好,鄰居們應該感謝他爲小區除了一害。”
童文潔走到方圓面前,把他手裏的杯子奪走,質問道:“方圓,我發現你立場有問題。”
“問題?沒有,怎麼可能有,我從來都是站在你一邊的。”他趕緊呲牙微笑:“你說的沒錯,磊兒今天很MAN,很棒,值得嘉獎。”
事已至此,方圓能怎麼辦?說林躍吹薩克斯的那點樂聲不能算擾民嗎?這玩意兒只要不報警,不上升到法律層面,那就是互相扯皮,難分對錯的事,他可不敢跟童文潔頂嘴,那除了被冷暴力,被踢下牀睡沙發,不會對接下來的生活起到任何幫助,所以只能在心裏說一句“老季你自求多福吧”。
……
第二天,季勝利和劉靜去了一趟物業,好歹他也是一區之長,經理還是很上道的,做出了很大的讓步,答應擔負30%的責任,另外30%是季勝利的,兩名保安算40%,三方湊齊12000塊作爲賠償金。
這樣一來就把事態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不會對副區長的名譽造成影響,林躍也得到了賠償,至於後面兩位保安會不會被經理找茬扣工資,那就不是季勝利和劉靜需要擔心的事了。
時間繼續向前,來到了11月。
北方的秋天有一個說法,叫一場秋雨一場寒,隨着氣溫驟然降到8度以下,社會上提前供暖的呼聲越來越強。
季勝利換上了秋褲,喬英子冷得不想起牀,方一凡把自己裹得像一個糉子,而林躍,依舊穿着單衣在喬衛東面前晃來晃去。
喫完早飯,喬英子又開始了她的曠課人生,這種第1節課不去上,躲在602玩樂高的情況已經持續了一週,喬衛東有點傷腦筋,覺得自己閨女有厭學的徵兆,還說這點她應該跟林躍學習,甭管是不是真的在用功,反正人家去學校了。
另一邊,方圓還在跟公司領導耗,以求拿到最高等級的補償金,然後他沮喪地發現法務部就他一個走了,其他人都留下了。
最終,喬英子在喬衛東的催促下趕到學校,正好趕上體育課,她本來是要借黃芷陶的筆記來補習第1節課的知識點的,結果體育老師發火了,兩個班七十多學生,去上體育課的只有十三人,李萌和潘帥只得去班裏動員那些抓緊時間複習備戰期中考試的學生。
衝刺班都是好學生,好學生多乖巧,李萌幾句話就把那些人趕下樓去。
基礎班的學生不能說不好,但是調皮搗蛋的傢伙要多一點,方一凡裝得跟多努力,多認真一樣,磨蹭到最後就是不挪地兒,直到潘帥搬出李萌,這貨一下子痿了,趕緊拿籃球準備走人。
季楊楊是不怕李萌的,但潘帥是瑞得萬卡丁車場的教練,倆人關係不錯,總要給幾分面子,便選擇了妥協,跟在方一凡身後離開教室。
還有一個人不怕李萌,而且巴不得李萌過來“自取其辱”,潘帥十分頭疼,要怎麼做才能請他下樓呢?
就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林躍抬起頭,睜開惺忪的雙眼,又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往外面走去。
嘿~
潘帥覺得那些腦筋白動了,雖然付諸行動也是無用功。
他哪裏知道,林躍今天這麼好說話,不是看到其他人都下去,自己在教室裏無聊,也不是剛睡醒想要活動下筋骨,而是到了收利息的時間。
第1731章 請查收你的奧吖谲�
“這還像點話。”
體育老師樊強來來回回掃視着操場上的60多名學生,那張臉說餘怒未消並不過分。
體制內有官職高低之分,體制外有窮富之分,大大小小的公司裏有上下級的生態,學校當然也不例外,除了縱向的老師、主任、正副校長這種職能劃分,橫向的學科之間也存在鄙視鏈。
數學、英語、語文,這是第一梯隊,理化生地是第二梯隊,歷史政治是第三梯隊,至於體育、音樂、美術什麼的,屬於非主流,教學老師的地位處於底部空間。
本來在學科競賽間就被校領導輕視,如今學生們也看不起他,課都不來上,能高興得了?
“我告訴你們,明年體育考試不過關,畢業證都沒份,還想考大學?從今往後,誰要是再不上體育課,我就給他打不及格,聽到沒有?”
“聽到了。”
尤其是衝刺班的學生,被他一嚇唬,頓時打起精神喊了一句:“聽到了。”
“行了,班長帶隊,先圍着操場跑兩圈,之後自由活動。”
隨着樊勇一聲令下,兩班班長出列,帶領同學們往塑膠跑道跑去。
這邊兩班學生跑出差不多一百米,方一凡和季楊楊才從教學樓的方向走過來。
放在平時的話,上體育課不積極也就算了,今天不一樣,樊勇本就心情不佳,看到二人姍姍來遲,表情愈加難看:“你們倆,哪個班的?”
方一凡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奉上諂媚的笑:“樊老師,你不記得我了?我,方一凡,去年代表咱們學校跟陳經綸、和平街一中打過籃球比賽,你還給我發了一張獎狀。”
“少跟我套近乎,哪個班的?”
“基……基礎班。”
“他也是?”
方一凡回頭瞄了一眼:“嗯呢。”
樊勇指着塑膠跑道說道:“看到沒有?他們跑兩圈,你們跑三圈。”
兩圈八百米,三圈就是一千二。
方一凡一臉爲難:“老師……”
樊勇板着臉說道:“再磨蹭跑四圈。”
四圈就是一千六,就算跑不死人,也得累個氣喘吁吁。
“別別別,三圈是不是,我跑,我跑。”方一凡把籃球往地下一丟,二話不說就往操場跑。
季楊楊跟樊勇對視五秒鐘,撇撇嘴,把校服拉鍊往上一提,小跑進場。
給這兩個班級的學生一番折騰,樊勇心頭怨氣消了不少,正準備拿起保溫杯喝兩口水潤潤嗓子,晃眼間又看到一個人走入操場,他把杯子放低,眯着眼睛仔細打量。
嚯,這不是那個把李萌氣得連續兩週沒個笑臉的林刺兒頭嗎?
高三體育課大部分時間在教室上,其實就是自習,很少把學生拉到到操場,因爲活動太劇烈,過於勞累的話有可能影響下節課的學習質量,就最近換季,不少學生感冒請假,徐副校長便通知各班到操場上課,想着跑跑跳跳鍛鍊身體能提高抵抗力。
所以樊勇只看過林躍的照片,聽說了他的事蹟,給他上課還是頭一遭。
“你……操場跑四圈。”
“爲什麼?”
“看見那兩個人沒?你比他們來得還晚,他們跑三圈,你跑四圈有問題嗎?”
“有。”林躍說道:“你讓我跑這麼多圈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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