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09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你們不知道嗎?”小夥子接過中年男子遞過來的煙,說聲謝謝。

“知道什麼?”

“周老闆啊。”

“哪個周老闆?”

“就今天出殯的老周家。”

“你說的是光字片的周志剛吧,這我比你清楚,他哪兒是什麼老闆,他是個老瓦工,當年我們還一起幹過活呢。”

“不是他,是他兒子。”

“他兒子明明是咱們市副市長,怎麼成老闆了?”

“不是他大兒子,是他小兒子,深成集團副總裁,聽說是我們吉春化工廠老闆的老闆……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小夥子與其說健談,倒不如說很享受這種被人關注的感覺。

“副總裁是啥?”

年紀大的人自然是不清楚這個稱呼的意義的,不過意思大家都懂,化工廠可是幾千人的大廠,既然是化工廠的老闆的老闆,那這個副總裁起碼管理着上萬工人。

“你說的是周秉昆?那個欠銀行幾百萬的敗家子兒?”

“大爺,我覺得你是不是對周總有什麼誤會?單我們化工廠,淨資產就兩三千萬了,周總怎麼可能欠銀行幾百萬還不上?你要說他欠幾個億我還信,幾百萬?”他笑着擺擺手,對這個數字一臉不屑。

周家老三這麼有錢?

無論是光字片的街坊,還是附近衚衕的人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因爲周秉昆最早出名是因爲搶了塗志強的老婆鄭娟,完事還把水自流、駱士賓、塗志強三人舉報了,再之後就是被清華大學開除,接下來就傳出他欠了銀行幾百萬,氣得周志剛幾乎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的消息,總之都是惡名,現在吉春化工廠領導的司機告訴他們周秉昆發達了,超乎想象地有錢?這……

“你杵在那兒傻樂什麼?走啊!”

“走?去哪兒?”

“你傻啊,當然是老周家,老劉頭不是給你派了抬棺的差事嗎?”

“咦,你不是說要讓老周家下不來臺,報當年……當年他打我跟二熊的仇嗎?”

“你是不是傻?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我說的是大家都是光字片兒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還提他幹啥。”

“不是媳婦兒,你到底啥意思啊?”

“我啥意思?我沒意思!快走。”

腥伺つ樢磺疲灰姶笮芟眿D兒揪着一臉懵逼的大熊的耳朵把人拉回光字片兒了。

……

上午人很多,光字片的街坊很少,到了下午呼啦一下來了一大票人,基本上有時間的,能走動的人都來了。

原因嘛,很簡單,老周家來了很多大老闆,關鍵是吧,很多大老闆弔唁完了沒走,選擇留下來喫飯,跟那些過來幫忙的街坊坐一起喫大鍋菜,據說北方鞋廠那個叫黎萬全的廠長一連喫了三碗菜,五個饅頭,還說沒有飽,而且這傢伙特別健談,跟光字片的街坊聊得火熱,他還說自己以前就是個燒鍋爐的,是周總知人善用,給了他賺大錢的機會。

雖然街坊們對於周秉昆在南方混得有多好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但是就跟北方鞋廠、華能汽車、吉春化工的領導說上話也是好的,起碼能問問招工信息,混個臉熟,說不定人家看在他們是老周家街坊的份上大開方便之門,給安排個工作什麼的,那多好啊。

不說和老周家走得近的十幾戶,就連大熊這種給周秉昆揍的滿地找牙的主兒都舔着臉湊上來,給客人端茶倒水、洗碗刷盤、搬搬抬抬什麼的,幹得不亦樂乎。

直到出殯結束,周蓉的臉色就沒好過,不知道內情的人只當她是傷心父親離世,知道內情的人以爲她在跟周秉昆賭氣,只有蔡曉光知道老婆的心思。

周秉義單位沒有人來好理解,他要以身作則,從簡治喪,周蓉呢?吉春大學那邊就來了兩位老師,這人緣兒差到什麼程度可想而知,再瞧瞧周秉昆,人家這排場,這陣勢,周志剛這麼一個好面子的人,人生最後一程反而是最不看好的小兒子給他掙足了臉,人前夸人後也誇的老大和老二呢,從頭到尾就貢獻了幾滴眼淚,這樣的結果還真是叫人不勝感慨,如果周志剛還有思想,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反應。

回到光字片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林躍讓鄭娟帶着孩子先回,他在董昭、黎萬全等人停車的地方站住說話,約好聚餐時間,完事往裏面走。

他到家的時候,正趕上蔡曉光送走老孃回來接周蓉。

“媽,你就護着他吧,不就有倆錢兒嗎?臭顯擺什麼,這下全光字片的人都知道他是大老闆了,以後他拍拍屁股回南方了,你呢?你怎麼辦?你怎麼應付那些求咱辦事借錢的街坊?老話講人紅是非多,都知道你富有的話,問題更多。”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話裏話外的怨氣和嫉恨也很明顯。

蔡曉光很不好意思,緊趕兩步走進裏屋,二話不說拉着她就往外走。基本上林躍前腳進堂屋,後腳二人就從裏屋出來,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周蓉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蔡曉光嚇了一跳,趕緊把她嘴巴堵住,推推搡搡地離開了。

林躍知道周蓉爲啥皮癢,因爲回程的時候她上了玥玥坐的車,可惜女兒一看她過來,打開另一側車門走了。

她問她“這就是你對待母親的態度嗎,大學白讀了?”

玥玥說她讀的書多,但是再美好的詞兒喫到肚子裏都成了自私。

要知道現場還有很多街坊,這話給她氣的,就差沒有砸車窗了。

真正要臉的老師,給弟弟當着街坊的面又打又罵,再加上女兒都不認她這個媽,搞不好早就跳樓喝藥自殺了,周蓉呢?除了生氣以外看不到丁點尋死之意,這臉皮厚得可以。

仔細想想的話,她所謂的精神潔癖好像只是用來苛求別人,寬於律己的,電視劇前腳和馮化成離婚,後腳就投入蔡曉光懷抱,這事兒吧,不是不可以,關鍵是她前期營造的甘願爲愛犧牲一切的設定太深入人心了,還有後面偷看玥玥日記,知道女兒喜歡周楠後居然不反對,還慫恿女兒去吸引喜歡的人,完全沒有爲鄭娟考慮過,周楠真要和玥玥結婚的話,當初被駱士賓強暴的事怎麼可能瞞得住,光字片的街坊會咋看周秉昆兩口子?

郝冬梅知道自己不如鄭娟顧家,好歹還會做做樣子爭取一下,周蓉也知道鄭娟對這個家付出了很多,她這個當小棉业膮s屁事兒沒做,光氣父母了。

極度自私的人普遍心理強大,所以自殺明志這種事,說說可以,做是不可能做的。

林躍走進裏屋,發現鄭娟沒在。

“鄭娟呢?”

“葬禮準備的肉蛋和水果還剩下不少,咱們喫不了,她就分了一分,帶着兩個孩子給街坊們送去了。”

“哦。”

林躍點點頭,走到桌子上拿起一個杯子倒了點茶葉水準備潤潤喉。

這時坐在椅子上的周秉義說話了。

“之前人多,我沒好意思跟你說,董昭、丁叔等人弔唁爸也就算了,怎麼連供應商也派了代表過來?你看西邊路口堵得,不知道的還以爲光字片出大事了呢。”

“早晨你還說冷清呢,人多了你又嫌鬧騰?”

“我的意思是這樣太招搖了。”

“呵呵,大哥,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生怕不瞭解真相的人把大辦喪事的行爲安到你的頭上吧?會影響聲譽有礙前程對不對?”

周秉義給他說中心事,情不自禁抬了抬屁股,坐得很不自在。

“這麼多年來,你先進林業局,後進工商局,然後是江遼輪胎廠,進而調任哈陽市副市長,現在又回到咱們吉春做副市長。全家人求你辦過什麼事?不,應該說你除了每個月回來一次,幫父母做過什麼?幫兄弟姐妹做過什麼?就老周家這兩間破屋子,每年的修繕工作一直是丁叔的人在做,逢年過節出冬入夏,丁霞都會送些米麪糧油煙酒糖茶過來,還有孫趕超、孫小寧兄妹、肖國慶夫妻,偶爾會來家裏坐坐,幫忙乾點力氣活,你以爲他們是看在誰的面子上這麼做的?一個對家庭沒有多少貢獻的人,反過來要求弟弟爲了你的前程着想做違心事,你知道‘不要臉’三個字怎麼寫吧?或許你是一個好領導,但絕不是一個好大哥,更不是一個好兒子。”

他又來了。

可是能怎麼着?

周秉義無話可說,只能乖乖聽着,一遍遍地後悔自己嘴賤,十幾年了,喫了那麼多虧怎麼還沒長教訓。

“秉昆叔,秉昆叔。”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稍稍有那麼一點稚嫩的嗓音,隨着門口人影閃過,孫趕超的兒子孫勝從外面走進來。

“是孫勝啊。”老太太招呼他進屋。

這小子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好像察覺出裏屋氣氛有點不對勁:“我爸說都挺累的,晚上就不過來喫了,反正秉昆叔再有幾天纔回南方,晚點再聚吧。”

按照光字片的習俗,孫趕超、肖國慶等人沒少出力氣,葬禮結束後應該請他們喫一頓飯的,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折騰了整整三天,考慮到他們也都40多了,不像二十啷噹歲的小年輕,林躍點點頭。

“行,那回去告訴你爸,後天晚上我在龍悅等他們。”

“哎。”

孫勝答應一聲,轉身走了。

待他走出院子,林躍還沒回屋,周秉義跟着起身說道:“媽,既然趕超他們不來,那我也回去了。”

李素華說道:“回去吧,回去吧,有娟兒和昆兒陪我呢,不用擔心。”

周秉義拿着自己的外套起身離開,老太太把他送到門口。

林躍啥也沒說。

周秉義剛出院門,正好遇到帶着兩個孩子回來的鄭娟。

“大哥,你這是要走嗎?怎麼不喫了飯再過去。”

“是,我看趕超他們都不來,打算早點回去,再晚就沒車了。”

“哦,那你慢點。”

周秉義點點頭,繼續往外走。

鄭娟給林躍遞去一個瞭然的眼神,似乎猜到兄弟二人又起爭執的事實:“大哥其實蠻可憐的。”

林躍知道她說這話什麼意思,周志剛死了還有倆兒子一個女兒送終,周秉義呢,沒兒沒女,晚景就算不淒涼,也絕對沒有盼頭。

“自己選的路。”林躍丟下這句話轉身回了屋裏。

第1673章 叫我大佬有糖喫

兩天後。

龍悅大酒店。

今天是約定聚餐的日子,本來出了這種事近期不宜宴請,但是林躍顯然不會在意這些,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講,慰勞一下在周志剛葬禮上出過力的街坊也是應該。

鄭娟沒有來,因爲他不放心兩個孩子陪着李素華,畢竟兒媳婦還能陪婆婆聊天說話,孫子和外孫女……那肯定是沒有共同語言的。

“周總,您邀請的客人到了。”

林躍正在後廚視察衛生情況,接替丁霞管理酒店的匡經理走到他的身邊小聲提醒。

“好,我知道了。”

他剛要往外面走,看到女經理臉上的表情又頓住腳步:“怎麼了?有什麼話直說,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丁霞沒告訴你我最煩的就是官僚主義和形式主義嗎?”

匡經理抿了抿嘴:“周總,吳倩和於虹真的是您的好朋友嗎?”

瞧她這話問的。

林躍知道她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吳倩是酒店的保潔領班,於虹是保潔員,以前她們不知道周秉昆是集團副總裁,還能端正態度,認真工作,現在知道了他是集團副總裁,心態肯定會有變化。

就吳倩那種性格,用屁股想想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於虹和周總是好街坊好朋友”這件事九成九已經傳得酒店員工人盡皆知,而匡經理剛剛接手丁霞的工作就面臨這麼棘手的問題,她能不焦慮嗎?一方面擔心吳倩和於虹從此以後放飛自我砸了酒店招牌,一方面又怕處罰那兩個人會讓她們跑去老闆母親那裏訴苦,讓老闆夾在中間不好辦,而今老闆又要在自家酒店宴請她們,這……她真得很爲難。

“你不錯。”

林躍沒有正面回應她的問題,反而誇了一句。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去忙吧。”

“好的周總。”匡經理恭敬地答了一句,轉身離開後廚。

林躍也在指點廚師長几句做菜要領後往樓上走去。

今天宴請孫趕超、肖國慶他們,除了對幾人在周志剛葬禮上跑前跑後表示感謝,也有尋找機會敲打吳倩、於虹的意思,免得這倆貨打着自己的旗號在酒店裏作威作福。

說起來丁霞找的接班人不錯,其實她大可以把吳倩和於虹當祖宗供起來,比如可以不來上班,工資照發什麼的,但是她沒有,而是實事求是地把自己對酒店經營方面可能出現的問題表達出來,不像東北很多企業的領導對長久以來養成的思維僵化,裙帶風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同流合污。

“哎呀,你別看吳倩和於虹在酒店上班,咱這還是第一次來這兒喫飯,太高檔了,瞧這裝潢,這大餐桌,這大吊燈,太……那個詞叫什麼來着?奢侈,對奢侈。”

遠遠地便聽到孫趕超在那兒感慨。

“喲,趕超,你這文化水平見長啊,跟誰學的?”喬春燕的聲音。

“跟我兒子學的不行嗎?”

“咋地,又顯擺你那愛學習的兒子?”

“興你顯擺德寶掙錢買了一套三居室,不興人家顯擺一下兒子學習好啊?忒霸道了,是不是於虹?”吳倩加入了兩個人的對話。

接下來是唐向陽:“春燕,德寶的情況好點沒有?”

他和曹德寶以前在一個車間當工人,和曹德寶的關係自然比孫趕超、肖國慶二人好一點。

“還那樣,能喫能喝能走能睡,醫生說只要保持放鬆,避免大喜大悲,情況就不會惡化。”

“那就好,那就好。”

“哎,這秉昆咋回事?他請客喫飯,自己不露面,叫我們在這裏乾等,這還真是大老闆做派了啊。”肖國慶就差拿筷子敲碗罵做飯的了。

這傢伙實在,說話也是真不過腦子。

林躍伸出手去敲敲門,從外面走入包廂。

“你看吧,這人就是不經唸叨。”喬春燕拍了拍手:“容我在這裏鄭重地給大家介紹,深成集團副總裁,龍悅大酒店的老闆,也是我的乾哥哥周秉昆,到了。”

林躍說道:“我剛纔去後廚了。”

喬春燕說道:“知道,好不容易下趟基層,視察工作嘛,我擱區裏當婦聯主任那會兒,以前市裏的領導下來都這麼幹。”

林躍沒有跟她繼續貧嘴,走到桌邊看了一眼:“菜點了嗎?”

孫趕超說道:“等你點呢。”

林躍招招手,把女服務員叫到跟前說了幾句話,對方點點頭,邁着優雅的步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