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092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呵……”

林躍並沒有解釋自己不參加聚會的原因。

曲秀貞也看出他們之間存在誤解,但是現在不是做和事佬的時候:“秉昆,來,你先跟我來。”

她一面帶着他往二樓走,一面招呼馬守常下來陪呂川等人說話。

曹德寶看着走上樓梯的一老一少,邊嗑瓜子邊說道:“看見沒有,待遇就是不一樣啊,曲老太太親自去請的,還叫了一臺小轎車,咱們呢?兩隻腳外加一輛自行車,這叫什麼?差距,地位的差距,實力的差距。”

“你哪兒那麼多廢話。”

喬春燕在下面踢了他一腳,雖然她也不滿周秉昆拒絕給她介紹港商的事,但這裏是馬守常和曲秀貞的家,不是她的民豐六巷……哦不,過了這個年,再有幾天她就不住那兒了,因爲房子是她任職區婦聯副主任時分的,現在下放到自負盈虧的普羅旺斯洗浴中心任副總經理,房子自然是要給人家騰出去的。

爲了保住房子,她想了很多轍,不過都沒用,花姐還把她嗆了一頓,年前她找到周秉昆,想讓他幫忙引薦一位想來東北投資的港商,如果買賣談成的話,她就可以憑此功勞要求調離普羅旺斯洗浴中心了,只要能回到機關上班,房子也就無需騰空,還能打花姐的臉,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周秉昆拒絕了她。

“來來,喫一個蘋果。”孫趕超把果盤端過去,用這個動作來堵曹德寶的嘴。

林躍被曲秀貞帶到二樓,正趕上馬守常往外面走,雙方打了個招呼,乾巴老頭子丟下一句“你們談,你們談”就下去了,然後林躍見到了一臉諂媚迎出來的醬油廠廠長吳玉照。

果然如他所料,曲秀貞到家裏找他是帶着任務去的,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她在醬油廠當了好幾年領導,吳玉照上門求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這不是醬油廠吳廠長嗎?別來無恙。”林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呵,呵呵,挺好,挺好的……”這眼瞅着快60歲的老頭子一臉尷尬。

當初老周家和老喬家幹仗,李素華被碰了一下暈倒在地,林躍知道是曹德寶在背後拱火後直奔醬油廠,在出渣車間把人給揍了,吳玉照聞訊趕到冷嘲熱諷,還說要叫人辦他,再加上之前考上大學廠裏不放人,後來是曲秀貞出面他才如願去了清華,不客氣地講,倆人樑子結得挺深的。

“秉昆啊,你看你回來也不去醬油廠看看,出渣車間的工友們都很想你的,就說那常進步,別看他不會說話,可是心裏有你啊。”

吳玉照硬着頭皮跟他套近乎。

杖唬@很沒面子,但現在的情況是被逼到絕路了,這個年醬油廠是怎麼過來的?倉庫裏積壓的產品虧本甩賣,再加上那些老舊設備當破銅爛鐵賣給收廢品的,這才攢足一個月的工資發下去,讓工人們有米下鍋,有肉過年,不然這個節骨眼兒跑區裏討債鬧事,那他就等着挨處分吧。

簡而言之,倘若不能找到解決辦法,再有一兩個月醬油廠指定完蛋。

“吳廠長,如果我沒記錯,當年是你要找保衛處的人辦我吧,我膽子小,可不敢去醬油廠,萬一給保衛處的人抓了,那不是完犢子了?”

曲秀貞在一邊兒聽得直挑眉,心說這傢伙可真夠損的,有六七年了把,還記仇呢,瞧這話說的,把吳玉照擠兌得臉都紅了。

“當年……那不是……那不是……”

“那不是什麼?”林躍說道:“當年求不到我,現在求到我就裝孫子了?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吳玉照好歹是醬油廠廠長,平時都是他訓別人,什麼時候經過這個,頓時火冒三丈:“周秉昆,我就算要求,也是求李先榮拉醬油廠一把,跟你沒有多少關係。曲大姐招膶嵰獍涯阏垇磉@裏,願意幫你就幫,不願意幫你就不幫,囉嗦什麼。”

“呵呵,夠硬氣。”林躍說道:“你都把曲老太太搬出來壓我了,那我還能說什麼,我不給你面子,還能不給曲老太太面子嗎?幫你聯繫李先榮是不是?沒問題。”

吳玉照還以爲周秉昆會再損他幾句才裝出一副勉爲其難的樣子答應下來,給足曲秀貞面子,結果情況比想象的好很多,他稍微一轉腦筋,認爲自己懂了,合作談成中間人有錢拿,不幫他聯繫李先榮的話一文錢都得不到,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曲秀貞在一邊兒看得直搖頭,醬油廠老吳不知道周秉昆纔是金主,李先榮就是一個港資手套,他會貪那點錢?可笑至極。還有,答應幫醬油廠聯繫李先榮?答應幫忙是一回事,李先榮應不應又是另一回事,他這麼說既給了她面子,又耍了吳玉照。

她是招囊獛歪u油廠度過難關,自然不能坐視吳玉照掉坑裏去。

“老吳,如果我是你就認個錯,服個軟,當一回真孫子。”

吳玉照好歹幹了這麼多年廠長,人老了腦子有點糊塗不假,但是傻和蠢還沾不上,聽完曲秀貞的話,意識到前面有坑,周秉昆這傢伙十有八九在敷衍他。

“曲大姐,你……這不公平。”

曲秀貞知道他想說什麼,在這件事上,她偏向周秉昆,對他的要求太苛刻。

一個快60的老人向一個小他20歲的青年道歉,這……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老吳,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作爲醬油廠的領導,應該全心全意爲工人指@灰菍Υ筲穬河欣瑔它c虧受點屈算什麼?這點覺悟你應該有吧。周秉昆呢,就是一個小市民,我不能拿對你、對廠幹部的標準去要求他,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吧?”

吳玉照一臉尷尬地點點頭。

林躍在心裏吐槽一句薑還是老的辣,曲秀貞一句話就給醬油廠廠長頂牆角上了。

“對……對不起,以前是我錯了,求你幫幫醬油廠。”吳玉照忍着羞恥感說道。

“這還差不多。”林躍看了曲秀貞一眼,見好就收:“行了,春節一過我就去聯繫李先榮,就算他對醬油廠沒興趣,還有其他港商呢。”

“那醬油廠的事我可就交給你了,辦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曲秀貞指着他語帶“威脅”說道。

林躍知道這是爲了安撫吳玉照的情緒,不由感嘆老太太手腕可以。

“行,不就是找承包商嗎?我綁也要把人綁過來,您看成不成?”

“瞧你這嘚瑟勁兒。”

之後吳玉照在曲秀貞的授意下介紹一番醬油廠現在的情況,面臨的困難,三人由二樓下來,回到一樓客廳。

馬守常正在聽呂川講解當前社會形勢,以及他對東北經濟在改革過程中面臨的實際困難的個人意見,吳倩、於虹和喬春燕嗑了一地瓜子皮,孫趕超、肖國慶、曹德寶仨人跟唐向陽六隻眼瞪四隻眼,憋了半天也沒找到可以深入交流的共同話題。

林躍往前走了兩步,發現曹德寶朝他們看過來,不由嘴角翹起,計上心頭,準備整整這個天天在背後搞小動作的軟飯男。

“吳廠長,就這點小事你還特意讓曲老太太過去請我?告訴曹德寶讓他跟我講就好了嘛,半個多月前我們還在醬油廠外面的幺妹飯店照過面呢,他帶一好看的小丫頭兒,二十來歲,長得可水靈了,是你們公司新招的女工吧,要我說,這種跟客戶談生意的事就不該讓年輕人蔘與,尤其是女孩子,飯桌上茶來酒往的,她們又拉不下臉,豁不出去,只能讓領導爲難,得虧遇到德寶這樣的實杖耍异镀醋诺米锟蛻舯Wo下屬,這要換成那些心術不正的傢伙,小丫頭八成得被他們灌醉,這是要喫大虧的。”

這話講得吳玉照一臉懵逼,他明明有交代曹德寶碰到周秉昆聊聊聯繫港商李先榮的事,還不是就提一嘴,少說也有三四回,那貨竟然沒說?這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啊。

他知道周秉昆當着曹德寶媳婦兒的面說這句話有拱火的意思,但事情不假,曹德寶自從調到銷售科任科長後,走哪兒都帶着一個叫王玲的女工,半個多月前還到財務上以招待費的名義報了一筆賬,備註裏填得就是幺妹飯店。

“你是說王玲吧,對,那丫頭我認識,前年職高畢業以後就進了醬油廠,半年前調到了銷售科。”

吳玉照很上道,不管是出於討好林躍的心思,還是要整治曹德寶的想法,倆人這一唱一和,對面喬春燕的臉已經沒了人色,扭臉看向曹德寶,大叫他的名字:“曹德寶!是這樣嗎?”

曹德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的質問,都給周秉昆和吳玉照整懷疑人生了。

他確實有帶王玲去幺妹飯店喫飯,確實爲了她得罪了客戶,倆人也確實發生了關係,問題是這件事周秉昆是怎麼知道的?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吳玉照還給丫抬轎子,想撒謊糊弄都難。

“我……我……春燕兒,你聽我說……”

“我不聽!”喬春燕大吼一聲,站起來就去抓曹德寶的臉。

“哎,哎,你別這樣,大家都看着呢,別……別抓……啊……喬春燕,你來真的啊?”

曹德寶三護兩護沒有護住,給媳婦兒在臉上劃了一道,用手一摸發現有血,整個人慌了,可他又不敢還手打人,畢竟理虧嘛,只能起身離開沙發往外面跑。

“春燕兒,春燕兒,你冷靜一點兒。”

孫趕超勸了兩句,可是喬春燕不爲所動,抄起玄關牆角的掃帚在後面追。

她能不氣嗎?曹德寶作爲上門女婿,這麼多年來喫她的喝她的住她的,現在她不行了,連房子都要被收回去了,他不說共克時艱,還去沾花惹草,這能忍嗎?當然不能忍!

第1663章 被趕出去的滋味好受嗎

“吳倩,還愣着幹什麼?快去看看啊。”肖國慶拍了媳婦兒一把。

一頭羊毛卷的女人這才醒悟過來,趕緊拉着於虹往外跑,春燕兒炸刺了,男人們當然不好意思拉架,這種事兒只能女人來做。

你說這曹德寶,真丟人啊,關鍵是丟人都丟到馬守常家裏來了。

“老曲,你還愣着幹什麼,你也快出去攔攔啊。”

老頭子一提醒,曲秀貞醒悟過來,這裏可不是光字片,曹德寶和喬春燕跑到院子裏打架,這大過年的其他人怎麼看?搞不好還會驚動外面執勤的保安人員,那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這個曹德寶,真混。”她趕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走。

“圍巾,圍巾,外面冷。”

人出去了馬守常才反應過來,結果老太太沒有聽見。

“那我……我先走了。”吳玉照一看事情鬧成這樣,心想還是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吧,至於曹德寶被喬春燕打成啥德行,事件如何收場,那就是周秉昆和曲秀貞的事了。

“我送送你。”馬守常起身相送。

“不用,不用。”

“我送你吧,順便給她拿圍巾,這感冒纔剛好了,再被風一吹受了涼,擎等着進醫院吧。”馬守常告訴呂川等人稍坐,他去送客人出門,完事就跟吳玉照離開了。

孫趕超和唐向陽一看馬守常和曲秀貞都出去了,甭管是抱着看熱鬧的心理,還是擔心喬春燕和曹德寶,也一前一後出了小洋樓,循聲追趕。

呂川沒動,望林躍說道:“秉昆,你這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不是傻瓜,看得出周秉昆這麼做是故意坑曹德寶,喬春燕本來就和怨婦一樣訴了不少苦,還問他從北京來,肯定知道許多內幕消息,要他透露一點,也讓在座的人沾沾光,獲點利,現在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知道老公出軌的事,傷心羞愧委屈,諸般情緒一起湧上來那還能冷靜得了?沒跑進廚房拿刀劈了負心漢已經很剋制了。

“過分嗎?”

“不過分嗎?”

林躍冷冷一笑:“喫軟飯就要有喫軟飯的職業操守,這事兒你應該很有心得。”

這話給肖國慶整暈了。

呂川用手推了推眼鏡框,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慌張。

“不是,昆兒,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聰明人察言觀色,看到呂川的表情指定不會繼續追問,肖國慶不聰明,起碼在情商這一點上是夠不到及格線的。

“這麼說吧,呂川的情況比我大哥強一點也很有限。”

這回肖國慶聽明白了,因爲光字片的人沒少說周秉義的閒話,講他不是上門女婿勝似上門女婿,自己住小洋樓,端鐵飯碗,還讓親爹親媽住每年都要修一回,免得被大雪壓塌的破房子,就算買不起那什麼纔出現的商品房,翻新一下家裏的屋子總成吧,就那兩間土房子,以他每月一兩百塊的收入,只需要半年就能攢夠翻新的錢,可是沒有翻新,也沒有加蓋,他錢全花哪兒了?要說老三,老三或許有錢,但是周志剛百分百不會要老三的臭錢,搞不好還會把那些錢給扔出去,以免被銀行追債。

呂川聽喬春燕講過周秉義的情況,細細想來,倆人的處境還真挺像的,雖然他沒有住到岳父岳母家裏,但是女方家庭條件比他家強多了,事業方面也是靠着岳父的關係一直順風順水,沒有遇到阻礙。

“好吧,這件事是曹德寶錯了,但是你不能私下裏和喬春燕說嗎?非要看到他們倆打起來才高興?”

“在這方面我向來是明人不做暗事,有什麼不爽當面說,很少背地裏嚼舌根。”

林躍瞥了肖國慶一眼,看得他縮頭耷腦,想起前幾年六君子聚會曹德寶說的那些話,第一次聽會不爽曹德寶的怨婦像,第二次聽會幫周秉昆辯解,第三次聽、第四次聽……反正聽得多了,確實對周秉昆生出一些怨氣。

呂川還想說話,林躍沒有給他機會:“知道我這麼做曲老太太爲什麼一句斥責的話都沒有嗎?有些事吧,不是自己的經歷,少指指點點勸人大度,會遭雷劈的。”

“你……”

“昆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呂川呢,人家好不容易從北京回來一趟參加我們的聚會。”

“你是想說他比我強是嗎?”

“沒錯!呂川就比你強,起碼呂川沒忘自己是東北人,一有時間就來吉春看看這些老朋友,再瞅瞅你,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跟那些港商混久了,就忘本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哥們兒了?”

嗯,這很肖國慶。

林躍哭笑不得,電視劇裏肖國慶把房子還給周秉昆後,回到自己家,吳倩很膈應跟公公睡一張炕,有一天把外屋的門劃上了,肖國慶的爸在零下三十度的夜晚被活活凍死,春節期間呂川回來講的“陣痛論”刺激到了因爲企業破產倒閉被動失業的幾個人,結果肖國慶把飯桌掀了,腥瞬粴g而散。這邊有房子住,爹沒死,工作也在,甚至當了個小官兒,因爲呂川說了幾句看似爲大家好的話,倆人就站一邊兒去了。

這人吶,果然是屁股決定腦袋。

“我忘本?我看不起你們?”林躍撇了撇嘴:“你現在住的是我的房子,不是呂川的房子。”

肖國慶一下子軟了。

“我……我……給你錢……算房租……這總行了吧。”

“怎麼你也跟他吵起來了?”

曲秀貞從外面走進來,手裏還拿着馬守常送過去的圍巾。

林躍一抬屁股:“老太太,你交代的事我都辦了,走了。”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來就走,連勸架的機會都沒給她。

周秉昆都做了什麼曲秀貞比誰都清楚,幫趕超家蓋房子,給肖國慶安排地兒住,保住了他們的工作還給吳倩於虹安排到龍悅大酒店做事,現在又要幫醬油廠智蟪雎罚鋸S談合作開展汽車業務以拉動吉春經濟,她認識的所有人裏,講誰忘本也不能講他忘本。

在她看來,都是曹德寶那張怨婦嘴和嫉妒心惹的禍。

林躍前腳離開,孫趕超和唐向陽後腳走進小樓,可還沒等那兩個人問爲什麼,曲秀貞就下了逐客令。

“在外面凍了一下,身體有點兒不舒服,你們走吧,讓我休息一會兒。”

呂川和肖國慶面面相覷,臉上多少有點尷尬。

孫趕超趕緊給二人使眼色,拉着唐向陽走了。

林躍不用猜都知道他離開後會發生什麼,電視劇裏周秉昆入獄後,曹德寶一羣人過年去馬守常家,曲秀貞表現得並不熱情,還吐槽了一句大過年的都不讓人安生,由此可見在她那裏周秉昆纔是忘年交,其他人基本就是陪跑的。

現在肖國慶和呂川爲了曹德寶跟他吵嘴,那知道實情的曲秀貞能給他們好臉色看?說身體不舒服讓他們走已經是相當委婉的說法了。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喬春燕坐在種着冬青樹的花池邊抹淚,吳倩和於虹在旁邊哄她,曹德寶沒了蹤影,不知道是給馬守常叫一邊訓話了,還是怕捱打跑出大院了。

因爲不想跟那三個女人照面,他往旁邊一拐,打算繞路離開,誰知道走出不遠一個人在身後喊他的名字,回頭一瞧,居然是周秉義的岳母金月姬。

“你找我?”

“沒錯,我想跟你談談,到家裏說吧。”

這真是個稀罕事兒,電視劇裏周秉昆從1978年恢復高考到1993年入獄,每年至少來這兒一回,但是包括周秉義在內,從來沒說讓自己的弟弟到郝家認認門,坐一坐,喝個茶聊個天什麼的,說是陌生人都不爲過,現在呢,居然請他去家裏說話。

“好。”

他很好奇金月姬會對他說什麼,便一口應下,跟在她身後往前面走,進了和馬守常家距離不遠的二層小樓。

第1664章 誰稀罕做你的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