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0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6月底的欽敦江水流湍急,山洪帶着大量泥沙沖瀉而下。

岸邊的林地裏,孟煩了咧着嘴趴在爛泥中,詛咒着該死的老天爺。

他真不知道日本人這仗是怎麼打的。

雨季河水氾濫,空氣潮溼,蚊蠅無數,瘧疾、痢疾等疾病肆虐,還有漫長的補給線,瘋子了纔會打這種仗。

好在那些活着走出“野人山”的游擊隊士兵傳授給他們許多生存經驗,不然真不知道川軍團一路長途跋涉來到這裏還有幾分戰鬥力。

等待日軍的真得會是一場大潰敗嗎?

希望林躍說的是真的。

每個人都在祈妒虑槿缢浴�

孟煩了從包裏翻出一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裏慢慢咀嚼,餅乾渣簌簌而落,一部分沾在嘴脣上,跟塗了層白粉一樣,又幹又澀,特別難受。

“煩啦。”

這時不辣拽了拽他的衣袖,朝着北邊指了指。

孟煩了拿着望遠鏡看過去,就見一支幾百人的日軍部隊在泥濘中蹣跚前行。

有的沒了鋼盔,衣服上都是大塊大塊的泥斑。

有的滿頭虛汗,走路一搖三晃,一副隨時都會跌倒的樣子。

有的骨瘦如柴,眼窩深陷,胳膊上打着繃帶,上面滿是血跡。

還有的把三八式步槍當成柺杖,一下一下點着地面往前挪。

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一名士兵摔倒在地,身體在泥濘中有氣無力地掙扎,想要爬起來,旁邊有人去扶,拉了幾下沒拉起來也就放棄了,繼續往前面走,而後方士兵像是沒有看見倒在地上的同伴,拖着虛弱疲憊的身體一點一點往前捱。

沒有坦克卡車大炮,沒有重機槍、輕機槍,他們丟棄了全部重武器,連步槍都無法做到人手一支。

孟煩了揉了揉眼睛,感覺很難接受。

從北到南,從緬甸到滇邊,他打了好幾年小鬼子,卻從未見過慘到這種程度的日軍士兵,就連當初由緬甸撤往禪達時,那些遭遇日軍埋伏減員嚴重的遠征軍士兵的狀態都比他們好。

“嘿,還真給那位爺說中了,日本人從北到南,這是陸軍敗得最慘的一次吧。”

孟煩了眯眼看着那些日本人,心想這次能打個翻身仗了,一路急行軍至此受的苦沒有白費。

“日本人也有今天喏。”不辣推了推頭頂鋼盔,將手裏拿的M3衝鋒槍往前推了推。

“別急。”孟煩了扯了他一把,看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讓他們過去,後面一定還有。”

壓縮餅乾的碎末一點一點落下,掉在潮溼的土壤裏。

如他所言,這只是日軍的先頭部隊,後面還有很多,在樹林與泥濘中拉出長長一串。

飽受飢餓、病痛、失敗、疲勞摧殘的日軍,戰鬥力十不存一,要不是長久鍛煉出來的紀律性還在,這幅模樣說是叫花子都不爲過。

“日本人給人煮了?”蛇屁股瞪着魚泡眼說道,順手把兩顆手榴彈放到不辣身前。

這時副營長康巴從後面爬過來。

“林上校說不要老想着把敵人打死,今天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得殺傷日軍。”

孟煩了看了他一眼:“這傢伙可真陰險。”

從當前情況看,日軍在英帕爾高原經歷了一場大敗,想必英軍和遠征軍部隊已經展開追擊,這也是爲什麼隊伍裏有傷員倒地,周圍士兵視若無睹的原因。

不拘泥於殺死敵人,只要打傷敵人……

飢餓,體力消耗,鮮血流失,傳染病,溼熱的雨林,難行的道路……有這些可以持續傷害健康的東西,就算日軍士兵受得不是致命傷,十有八九也會死在路上。

“我已經開始替唐基擔心了。”

康巴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嘭!

噠噠噠噠噠!

轟!轟!

沒等孟煩了回話,前面傳來一陣槍炮聲。

不遠處的李烏拉喊了一聲“打”,埋伏在灌木叢裏的三營士兵相繼扣動扳機。

嘭!

嘭!

嘭!

噠噠噠噠噠~

突突突突突……

M1加蘭德,M1卡賓槍,M3衝鋒槍和布倫式輕機槍的射擊聲連成一片。

英軍的李恩菲爾德步槍載彈量多少?5發x2,可惜是栓動。

鬼子的三八式步槍載彈量多少?5發。

中國的七九步槍呢?同樣是5發。

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呢?8發,而且在彈夾打空前省去了拉槍栓的時間。

近有M3衝鋒槍的掃射,中等距離有M1卡賓槍和布倫式輕機槍關照,遠一點的日軍有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點殺。地勢更高一點的地方,5挺M2大口徑勃朗寧重機槍潑出一團團彈雨,連樹木都打得分崩離析,更不要說人體了,蹭一下就是碗大的窟窿,打到四肢就是斷手斷腳,正面挨幾下留個囫圇屍首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日軍被打蒙了,完全沒有料到會有敵軍埋伏在自己後面,而且看情況不是游擊隊能比的,更像是全副武裝的美軍。

別說普通士兵慌了神,連軍官們也沒了主意。

沒有地利優勢,沒有重武器,一羣潰兵碰到成建制的美軍士兵,結果會怎樣?

答案就在眼前。

試圖還擊的士兵相繼倒下,能動的士兵開始往密林深處跑,被子彈擊中的士兵躺在泥濘中哀嚎不休……

伴隨着有氣無力的奔跑和慘叫,潰敗又一次發生。

將近兩個大隊的日軍先頭部隊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林子裏亂撞。

一如林躍帶人從緬甸撤退時打的那場伏擊戰,毫無防備的日軍一頭扎進口袋陣,在綿延將近一公里的戰線丟下超過一千具屍體,鮮血染紅了泥污,再往後的半個月時間裏,這裏會是蒼蠅蛆蟲蚊子烏鴉的天堂。

先頭部隊的潰敗像是被人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下子打亂了日軍的撤退計劃。

還有一些戰鬥力的部隊都用作斷後力量拖延英印軍和駐印遠征軍的腳步了,誰能想到前面忽然殺出一夥火力倜筒惠斆儡姷膹娙恕�

隨着士氣如虹的川軍團士兵迅速北進,更大的崩塌出現了,超萬人的部隊開始四散逃命,川軍團以連爲單位穿插於欽敦江沿岸,好像九把配合默契的利刃,攪起一場追獵風暴。

恐懼情緒是會傳染的,尤其對於失敗的一方。就像出發前林躍對他們承諾的那樣,日本人逃瘋了,不過川軍團的人沒有追瘋,因爲一些老兵跟隨龍文章和林躍打過密林反擊戰,知道約束身邊的人始終維持連級建制。

日軍兩個小隊敢襲擊英國人有大炮碉堡的機場,現在川軍團呢?九個相當於日軍中隊,但是戰鬥力有過之無不及的單位對於敵人而言意味着什麼?

英帕爾高原一戰,日軍投入兵力9萬多,傷亡過半,剩下的四成兵力面對守株待兔的川軍團和南下追擊的盟軍,想戰又不敢戰,因爲一旦被川軍團拖住,後面跟過來的盟軍主力有可能把潰兵全部喫掉,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組織起一支還有點戰鬥力的敢死隊去堵槍眼,剩下的人儘可能地往東逃。

而東方是重重雨林,日軍士氣低迷,缺衣少食,疲憊不堪,各部隊又失去聯絡,即便前方等待他們的不是野人山,勝似野人山。

這一仗,牟田口廉也輸得底褲都掉了。

第203章 用力過猛的竹內連山

川軍團被髮配到野牛嶺後,虞師的人鬆了一口氣,不用再時刻防備祭旗坡。然而好日子沒過幾天,一道進攻指令打破了江防的平靜。

虞師開始總動員,附近防區的李王兩位師長遵照軍部的安排,各自分出幾千人配合虞師渡江作戰。

就在川軍團以散兵出擊,即將抵達欽敦江區域時,準備多時的聯軍開始了渡江作戰。

攻擊計劃對比虞嘯卿進行沙盤推演時有了較大改變,進攻時機選在一個有大霧的黎明,虞師主力團在前,李、王二師聯軍在後,對竹內聯隊設立在灘頭之上的一防發動突襲。

從東岸至西岸,先要通過竹筏過江,水面寬闊,灘塗平整,缺少掩體,在這種環境下作戰,無異於拿人命去換空間,林躍三人踢館師部的沙盤推演中,孟煩了以一防換掉了主力團一半以上兵力。

如今改變進攻方案,霧氣可以最大限度影響一防戰壕裏日軍士兵的視野,對於攻擊方十分有利。

按照李師師長李覓的說法,日軍現在依託地利優勢,那我們就在天時上動手腳,軍部建議的作戰方案很好,很實用。

大霧天、黎明、江水滔滔。

霧氣遮蔽視野,黎明是日軍用餐和換防的時間點,江水流淌的聲音掩蓋了遠征軍士兵前進的步伐。

這一切,都極大地削弱了日軍的優勢。

然後,戰鬥在雙方只有二十幾米的地方打響,用渡河器材改裝的避彈板在前面頂着,後方是臂力過人的士兵大量投擲手榴彈,以壓制來自坡地上的敵軍火力。

在前進到十幾米的時候,由使用衝鋒槍的士兵近距離掃射,突擊隊上刺刀,在避彈板間隙衝出,進入戰壕與敵人肉搏,這樣小日本的擲彈筒就沒用了。

與此同時,師炮兵對敵軍二防進行飽和轟擊,以降低登陸士兵的壓力。而李、王二師人員由兩翼出擊,盡最大可能控制敵人連通二防的汽油桶管道。

沙盤推演時傷亡2000人才拿下的一防,靠着天時與排兵佈陣,只傷亡不到700人便告拿下。

失去灘塗防線後,日軍只能依靠炮兵與二防直瞄火力威脅後續渡江單位,再有美軍飛機往灘塗投擲煙霧彈,自然無法造成可觀傷亡。

來自軍部的作戰方案不像虞嘯卿的作戰方案,講究一鼓作氣拿下三防,鍾斌的要求是步步爲營,層層推進,一點一點蠶食日軍防線。

虞師士兵過江後開始拓寬戰壕,鞏固防線,將沙袋、圓木、鐵皮、沙土等掩體修築至面向二防一側。

日軍雖居高臨下,但是汽油桶隧道堵塞,山腳一防不像二防三防,日軍無法挖空內部,所以很難通過隱蔽地道發動奇襲,而如果強衝一防,深挖寬拓戰壕的遠征軍士兵會誘其深入陣地,再從掩壕及兩側林地殺出,展開肉搏戰。

在這種地形複雜的情況下膠着拼殺,敵軍賴以稱雄的擲彈筒和步兵炮廢了大半。

七九步槍拼刺刀不輸三八大蓋,而體較小易操控的M3衝鋒槍能夠很好地應用在肉搏戰,哪怕鬼子悍不畏死,亦無法匹敵數量佔優,火力佔優,士氣高漲的登陸部隊。

日軍衝了十幾次,丟下幾百具屍體後,竹內連山明白了中國軍隊要以一防爲戰場,與其打消耗戰的作戰方針。

使用汽油桶隧道,將密集火力機動至山腳防線大量殺傷敵人的登陸部隊,這是一防安排的奇招。

二防山腰防線:有大量暗堡,隱祕地道,地雷,捆綁釘子玻璃的遙控炸藥桶等奇招。

三防山頂防線:樹堡易守難攻,半山石反斜面兩道防線配合永備工事,以及用來誘敵深入的可炸燬地道。

但是現在,進攻部隊在一防住了下來,竹內連山蘊含力道的一拳像是打在了空氣上,憋得異常難受。

正面由對抗轉入對峙。

另一邊,讓竹內沒有想到的是,南天門戰場側翼開始出現小股中國軍隊,他們並不是要尋找一條跨越二防,直接威脅三防的道路,而是進行細緻摸排,調查附近林區地形,並試着勾引日軍小隊離開防線。

竹內有些茫然,不明白中國軍隊的意圖,因爲這樣做顯然無法瓦解紀律嚴明的大日本陸軍,爲他們撕開二防提供突破點。

這樣的情況持續數日後他忽然明白過來,中方之所以這麼做,除了蓄謹_亂聯隊的軍事安排外,更進一步的目標是積累優勢。

所謂積累優勢,並不單單體現在殺傷敵人有生力量,擠壓目標機動空間,還包括對地理環境的應用。

南天門之所以易守難攻,就是因爲他們在這裏經營數年之久,而對面長久以來單憑美軍偵察機執行測繪作業,得到的情報不夠細緻,這種信息的不對稱很容易要了攻方的命。

現在敵人一點不着急,穩紮穩打的同時不斷收集情報,這樣下去聯隊的信息不對稱優勢將隨時間推移流失。

事情若是出現在一年前,配合緬北地區駐防日軍,虞師這麼做無異於送菜上門,可是現在大部隊都抽調去英帕爾高原進攻印度了,上面給他的命令是死守南天門,不要放滇邊的遠征軍過境,擾亂代號爲“烏”的作戰計劃。

爲了防止遠征軍掌握南天門及周邊區域地形,竹內要求駐防在和順的一個大隊分出一箇中隊的兵力進入南天門兩翼深山,以狙擊遠征軍的斥候。

另一邊。

橫瀾山陣地,聯軍指揮所。

虞嘯卿在地圖前面走來走去,背到身後的手緊緊捏住馬鞭,臉上滿滿地都是不耐煩。

他這樣已經有半個月了。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用來回行走宣泄內心的焦慮。

張立憲立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怔怔看着他的信仰。

觀察窗前站着一位頭髮半白的少將,名叫李覓,旁邊的座位上是唐基,唐基右手邊的人是王冶西,王冶西對面的凳子上還有一個瘦高個兒,是軍部來的參帧�

虞嘯卿走着走着停了下來。

“李冰!”

張立憲往前一步:“師座,李冰他……”

第204章 隔山打牛

虞嘯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哦,李冰已經不在了。”

這不是說李冰死了,聽說憲兵隊把人送去醫院救治後,完事他就走了,什麼都沒有要,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人都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