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你說算什麼帳!”
周秉義仔細想了想,明白了,按照老三最近的表現,這是要找喬家人算賬去啊。
事情已經這樣,再鬧大了該怎麼收場?
“秉昆,你給我回來。”
林躍充耳不聞,繼續往前騎。
他追了兩步沒追上,反而累得氣喘吁吁,末了只能嘆了口氣選擇放棄。
第1638章 打你個兩面三刀真小人
吉春市松花江醬油廠。
正月初六,今天是開工的日子,很多職工還沒調整好心態,顧盼之間貌透着一股子懈怠,有幾個人蹲在牆角曬着太陽抽菸打屁,偶爾會對面前經過的女工吹口哨,即便她們的工作服穿起來毫無美感可言。
曹德寶已經是出渣車間的車間主任,下面只剩曲老太太安排進來的常進步和龔維則的侄子龔賓這兩個老人,而且一個聾一個神經病,呂川和唐向陽考上大學走了,周秉昆給清華大學退學後去南方闖蕩了,新來的都是些下鄉返城的人,跟他沒什麼共同語言。
但是今日不同,開工的第一天醬油廠出渣車間來了一位老朋友。
不是林躍,市院離這兒有一些路程,得騎十幾分鍾,是唐向陽。
“我說德寶,以前咱不是說好了,每年初五去看曲老太太嗎?怎麼今年沒去啊?你是不知道,我跟呂川在大院外面等了整整一下午,差點凍成人棍。”
唐向陽一見面就抱怨上了。
曹德寶說道:“這能怪我嗎?”
“不怪你那還能怪誰?”說起這事兒他就來氣,他還強點兒,家就是吉春的,人家呂川父母調北京工作去了,未婚妻也是北京的,就爲了回來參加六君子的聚會,一人兒坐火車北上,結果大年初三倆人只能乾瞪眼,因爲誰也不知道喬春燕搬哪兒去了,完了尋思初五去曲老太太門口堵人吧,擱那兒凍了一下午,最後還是門口站崗的哥們兒看不下去了,給曲老太太家撥了個電話,讓他們進去坐了會兒,說了幾句話,他能沒怨氣嘛?
這不,醬油廠一開工他就找上門來了,畢竟人家呂川來一趟不容易,總得跟大夥兒見一面再走吧,不然這一趟不是白來了?
曹德寶用毛巾抽打一下鞋面沾的油渣,沉聲說道:“還能怪誰,周秉昆唄。”
“秉昆?”唐向陽說道:“秉昆怎麼了?”
“你說前幾年他沒有回來也就算了,今年回來了,說好好聚一聚喫頓飯吧,當時因爲國慶家條件不好,吳倩抱怨了幾句,他那兒就惱了,以爲大家都想佔他的便宜,給大家這一頓訓,最後差點兒把桌子掀了,這種情況下還怎麼去曲老太太那裏拜年?”
唐向陽說道:“秉昆怎麼變這樣了?”
“我也納悶兒啊。”曹德寶把毛巾掛回脖子上,仰頭長嘆,滿臉唏噓:“可能是跟那些南方人學的吧,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話說的,八分真兩分假,再掐頭去尾只留中間,哎,責任就都推到周秉昆頭上了。
嘿嘿~
嘿嘿~
常進步站在旁邊,他不知道倆人在說什麼,反正他挺高興的,一個勁兒地傻笑。
唐向陽沒敢答話,因爲喬春燕沒搬新家前,他也沒去參加孫趕超等人的聚會,曹德寶說周秉昆變了,他呢?
“啊,啊,啊,阿巴,阿巴……”
便在這時,一直在那傻笑的常進步轉過臉去,手指着外面一臉激動。
倆人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一起轉頭去看。
“周秉昆?”
唐向陽見到來人面露愕然,因爲這人也太不經唸叨了,曹德寶才吐槽過他,後腳人就來了?
常進步拍拍胸脯,開心地迎上去。
林躍衝他擺擺手,意思是待會兒再說,完事越過他和唐向陽,對準曹德寶的臉就是一拳。
噗~
曹德寶被打懵了,更被打飛了,整個人扎進油渣堆兒裏。
唐向陽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林躍追上去,對準車間主任的屁股一通猛踹,這才招呼常進步上去拉架。
“秉昆,你這是幹什麼?別打了,別打了。”
那邊曹德寶才直起身子,又給林躍一腳踹在胸口,仰面倒在油渣堆裏,弄得全身上下沾滿污垢。
“周秉昆!”
唐向陽大聲說道:“你還嫌鬧得不夠嗎?曲老太太對你都有意見了。”
“對我有意見?她對我能有什麼意見?”
“不僅她對你有意見,我對你也有意見。”唐向陽說道:“幾年不回家,一回家就窩裏橫,跟發小打架,你怎麼回事?瞧你在南方呆得,都變啥樣了?”
林躍來這兒本就帶着三分火氣,唐向陽一說這話反而把他逗樂了,怒極反笑的那種。
“唐向陽,這話你是最沒資格講吧?”
呂川就不說了,父母調到北京去工作,大學也在北京讀的,娶了個媳婦兒也是北京人,唐向陽呢,一直在吉春待著,這幾年聚會不是也沒參加?縱觀整部電視劇,六君子裏除了呂川外,唐向陽是混得最好的一個,然而每次聚會別人都是帶着老婆一起參加,他呢,要麼不去,去也是一個人去,從未想過介紹媳婦兒給大家認識,且自始至終沒有幫過任何一個人。
其實電視劇裏已經相當美化這個角色了,小說裏就是個大反派。
“我是去了南方,沒時間參加聚會,你呢?每年都回吉春過年,想找時間見見朋友還不簡單?結果一直以父母生病爲由推脫,今年要不是呂川回來,你還是會裝不知道對吧。”
“我……我真是……爸媽輪流生病……”
唐向陽給他駁的一句利索話也說不出來。
林躍又道:“省院冼大夫你應該認識吧,要我說說他對你爸爸的病的看法嗎?很多事別人只是不想說,因爲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並不代表別人是傻瓜。再說我打曹德寶的事,我揍他怎麼了?因爲他欠揍!”
這下唐向陽連想要分辨的心思都給懟了回去。
周秉昆叫得出冼大夫這三個字,想來對他父親的病情有起碼的瞭解,他還能繼續往下說嗎?謊話說多了就只剩尷尬和丟人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曹德寶從油渣堆裏爬起來,起腳就朝林躍後背猛踹。
他偏身讓過,手肘往上一磕,就勢一個肩撞,曹德寶慘哼一聲,整個人飛了起來,碰到渣池上面的蓋子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不斷翻滾S吟。
要不是地面鋪着一層油渣,就這個高度,這個摔法,有他受的。
就在出渣車間的員工指指點點看主任樂子之際,門口傳來一聲呵斥。
“周秉昆!”
唐向陽看到來人臉色變了,是廠長聽到動靜過來了。
“爲什麼來醬油廠打人?”廠長指着他說道:“信不信我叫保衛處的人把你抓起來。”
“行啊。”林躍說道:“我正愁沒機會把事情搞大呢。”
“你這什麼態度?”廠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一直擱那兒喊疼的曹德寶:“別以爲你有曲老太太罩着,我就不敢動你。”
“曲老太太都退休了,你說這話給誰聽呢?”林躍指着曹德寶說道:“這貨在他丈母孃面前煽風點火,搞得我爸跟他爸打了起來,我媽拉架的時候被碰倒在地暈了過去,人已經進醫院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說話,我不揍他,還要供着他不成?”
廠長指着地面說道:“這是你們的私事,我不管,醬油廠是我的地盤,你在這裏打人,我就有權力辦你。”
曹德寶一看廠長發火,也不躺在地上裝死了,呲牙咧嘴地爬起來,低頭站在一邊,常進步非常好心地上去給他拍打身上的油渣,卻給他一把推開。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人情不是這個人情。”林躍說道:“你當年拉着我的手親切地喊小周,那是因爲我一個月賣出去的醬油比別的業務員半年都多,後來我考上大學,廠裏不願意放人,是曲老太太出面給我辦的事,從那時候起你就恨上我了唄,來吧,叫保衛處的人來,我在這裏等着他們。”
工人們眼巴巴地看着,廠長給他說得有點下不來臺,正要喊人打電話給保衛處過來抓人,車間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怎麼回事啊?這麼熱鬧。”
林躍往那邊一瞧,曲老太太倒背雙手,同呂川一起走進車間。
第1639章 醜態畢露曹德寶
怪不得廠長一見他的面就提早已退休的曲秀貞的名字,原來馬守常的老婆今天來廠裏了,瞧這意思……似乎是呂川陪着她故地重遊,唐向陽提前一步來到出渣車間找曹德寶。
“周秉昆。”
曲老太太一眼便看到廠長對面站的他,臉上添了一絲薄怒,或者說怨氣。
“回來了也不去我那裏看看,怎麼着?覺得現在南方發展,用不到我了嗎?”
“您說哪裏話,家裏這陣子出了很多事,還沒顧得上去看你您,不……應該說沒臉見您。”
曲老太太知道他說這話什麼意思,當初他可是醬油廠的銷售標兵,區裏評選的先進工作者,給醬油廠拉了不少單子,後來考上清華大學,廠長不批,要問爲啥,就出渣車間來說,一個車間七個人,呂川考上了大學,唐向陽考上了大學,周秉昆也考上了大學,一走就是近半職工,這還只是一個出渣車間,想想一個廠得走多少有經驗的員工,所以廠長有理由,廠子也有需要留下一些人。
這事兒給曲老太太知道了,跑廠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廠長老實了,把人給放了,可是後來怎麼着?他在清華大學讀了也就半年多,就因爲和塗志強打架被開除了,站在一個正常人角度,肯定會沒面子,周秉昆躲着她不見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因爲這不是重點,也不是可以當着外人討論的問題。
“怎麼了這是?”
她看向被油渣弄成一個爛人的曹德寶。
廠長說道:“周秉昆進來把曹德寶打了,還跟我這兒犯渾,您給評評理,我是不是該把他抓了?”
曲老太太沒有說話,上上下下打量曹德寶一陣,看的這貨心裏發毛,不敢正眼相望。
“你爲什麼打他?”
林躍把剛纔的話複述一遍。
曹德寶一看再不解釋就要被曲老太太貼上人品有問題的標籤,梗着脖子說道:“誰在背後煽風點火了?周秉昆,欠銀行幾百萬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這個數字一出口全場皆驚,也包括周圍的喫瓜羣校麄兠婷嫦嘤U,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百萬。
他怎麼會欠這麼多錢?
就連見多識廣的廠長也覺得不是自己聽岔了就是曹德寶說錯了。
“多少錢?”
“幾百萬,初三喫飯的時候他自己說的。”
幾百萬啊,他的個乖乖,給松花江醬油廠幹20年,利潤也到不了幾百萬。
廠長看林躍的目光變了,清華大學不好好讀,跑到南方又賠掉底褲,這傢伙就是個敗家子兒啊
他對此很得意,因爲當初讓周秉昆留在廠裏,這貨不僅不聽還搬出曲老太太壓他,現在怎麼着?書書沒讀好,錢錢沒賺到,連過年去曲老太太家裏拜年的勇氣都沒有。
舒坦~
看着周秉昆喫癟真是太舒坦了。
曲秀貞和廠長的看法不一樣,跟那些工人更不一樣,她想得更多,在銀行貸出幾百萬,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嗎?反正在東北很難,南方?就算南方改革開放的步子邁得大,有政策傾斜加持,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銀行的人又不是傻子,發放貸款前會不對他的能力做評估鑑定?
林躍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時間思考這個問題,揪着曹德寶的衣領拽到圈子中間:“大熊和二熊帶着他們的媳婦兒到太平胡同要房子,也是你在背後搗鬼吧?對,欠銀行錢是我親口說的,但是我走後,你們不是信誓旦旦保證會守口如瓶麼?曹德寶,你這是人前人後兩張臉啊。”
看電視劇的時候他就對這貨沒好感,每次聚餐都會抱怨呂川和唐向陽不夠哥們兒,而且他是六君子裏唯一一個不希望周秉昆得到雜誌社編制的人,後面又寫舉報信告周秉義。喬春燕的墮落是時間和社會的雙重作用,曹德寶嘛,從一開始就存了喫軟飯的心思,不然也不會有娶落難高幹家女兒的想法。
“不,不是我說的,你別冤枉好人。”
曹德寶說得是實話,不過……
林躍冷冷一笑:“是,你沒說,或者說你沒必要說,因爲這事兒是你兒子說的,跟你沒有關係對嗎?他又沒有參與進來,所以這不算有違承諾對嗎?曹德寶,你的心眼兒可真多呢。”
呂川和唐向陽的臉色都不好看,因爲曹德寶一副在照妖鏡下現了原形的樣子,他們是真沒想到,陪曲老太太故地重遊會碰上這種事,見證曾經的好哥們兒醜態畢露的一面。
似這種做法,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
“曹德寶?這真是你做的?”曲秀貞氣得兩手緊握,眉間含嗔,她怎麼也想不通,周秉昆的情況已經很難了,曹德寶這個哥們兒不說想辦法幫一把,還在背後搞小動作。
“我……我……周秉昆,你撒謊,你血口噴人你……”
很可惜,已經沒人相信他的話了,曲秀貞尤其不信,因爲當年周秉昆、呂川、曹德寶三個人第一次去她家做客,這傢伙就把原主人的鐘表弄壞了,並且爲了推卸責任偷偷拿走擺件,第二天在她的追問之下一看躲不過去了才承認是他拿的。
“切~”
林躍懶得理他,扭頭望廠長說道:“你不是找人抓我嗎?還抓不抓了?”
廠長看看曲老太太,一臉尷尬。
“不抓我可走了,我媽還在醫院躺着呢。”
“……”
廠長能怎麼樣,曲老太太在這兒,哪有他說話的份兒啊,而且這個曹德寶屬實丟人現眼,他再記恨周秉昆,這種時候也不敢站到曹德寶一邊,畢竟那麼多人看着呢。
林躍話不多說轉身就走,不過前腳離開車間,後腳曲老太太就追了出來。
“周秉昆。”
“啊?”
“你過來。”曲秀貞把他叫到一邊:“你媽怎麼樣?沒事吧?”
“醫生說沒啥大事,回去好好休息兩天就能恢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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