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鄭娟掙了掙,發現根本沒用,他的力氣大着呢。
“爸、媽、大哥,還有周蓉姐,他們如果知道了這件事該多傷心啊。”
“有錢比什麼都實在,以後他們就會知道了。”
“可是……你辛辛苦苦……”
“別可是了,沒有可是,在這件事上你只要相信我就夠了。”說完把她往肩上一扛,朝裏屋走去。
“你……要幹什麼?”
“幹正事啊,也是大事。”
“大白天的。”
“這是我們自己的院子,你當還跟以前一樣,擔心隔牆有耳,不敢動靜太大啊?”
第1616章 這事兒……我已經是慣犯了
那邊林躍沒有一點悲傷沮喪情緒,開心地在自己的小四合院裏和鄭娟做愛做的事情時,蔡曉光敲響了周蓉家的門。
馮化成正躺在牀上拿着一本繁體字版的《歌德詩選》細細研讀,可能是看到興起處,對於敲門聲人不動,連頭也不抬。
周蓉正在書桌前面給周志剛寫信,轉身看了一眼,不禁皺起眉頭。
“馮化成,馮化成……”
她叫了兩聲不聞回應,耳聽得敲門聲更加急切,只能放下鋼筆,起身走過去把門打開。
出現在對面的是蔡曉光滿是焦躁的臉。
“咦,你怎麼來了?”周蓉說道:“出什麼事了?瞧你這一臉慌張的樣子。”
“周蓉,你還不知道吧?”
“我知道什麼?”
“秉昆出事了,我在一位清華大學的朋友那裏聽說他被學校開除了。”
“什麼?秉昆被學校開除了?”
周蓉大喫一驚:“你是不是搞錯了?”
“沒錯,爲了這件事我特地跑去清華大學教務處問了,他們說秉昆前幾天和一個叫塗志強的男人在校園裏打架,給學校造成了巨大的財產損失和惡劣影響,經院領導研究決定,給予他開除學籍的處罰。”
“塗志強?”
周蓉在周秉義那裏聽說過這個人,知道他是鄭娟名義上的前夫,光字片的人曾說周秉昆爲了得到鄭娟,把他送進了監獄,現在看來那個叫塗志強的從裏面出來了,還跑到北京來找她的弟弟報仇。
“我們當初就不同意他跟鄭娟在一起,這下好,惡果來了吧。”她一面說一面去拿外套:“走,找他去。”
“別去了,我剛從秉昆那裏回來,人已經搬走了。”
“搬走了?搬哪兒去了?”
“鄰居說不知道,就這兩天的事,可能是怕塗志強的同夥報復他們吧,我以爲你知道他搬哪兒去了,所以才趕來這邊打聽一下他的情況。”
如果沒有周秉昆幫忙,他不可能有機會來北京讀書,所以在這件事上他表現得比周蓉還要着急。
“咦,曉光來了,你們兩個說什麼呢?”
倆人說了好半天話那邊一心讀書的馮化成才反應過來,意識到不是隔壁大姐帶孩子來請教問題,似乎說到“周秉昆”這個名字。
周蓉說道:“秉昆被清華大學開除了。”
“什麼?”馮化成趕緊下牀:“怎麼回事?”
蔡曉光只能又把剛纔發生的事情陳述一遍。
馮化成聽完,皺着眉頭說道:“那現在怎麼辦?”
周蓉說道:“能怎麼辦啊?你趕緊去單位,給大哥打個電話,問問他秉昆是不是帶着鄭娟回吉春了。”
依照她的想法,弟弟是來讀書的,鄭娟住的房子是清華大學一位老教授愛才惜才,看他帶着老婆和孩子一起來讀書不容易,便把閒置的一個套間低價租給了他,現在清華大學把他開除了,而且不知道塗志強有沒有同夥,她要是周秉昆,最佳選擇就是離開這個已經跟他沒有關係的城市,帶人回到光字片。
“好,我現在就去給你哥打電話。”
馮化成拿着外套去打電話,蔡曉光也跟他一起走了。
周蓉沒有去,走到書桌前面坐下,看着信箋紙上的文字,仔細思量片刻,決定把周秉昆被清華大學開除的事瞞下來,畢竟李素華的前車之鑑在那裏,如果周志剛知道周秉義讓給老三的大學學位因爲鄭娟丟了,那還不被氣死啊?
……
一個多月後。
南方的草木依然旺盛,北方已經是一片淒冷蕭瑟,枯葉落滿地,白霜貼上窗,人們帶着對夏天的眷戀穿上了秋褲毛衣,準備迎接冬季的到來。
1972年到1978年,轉眼就是6個年頭,但是對於光字片的居民來講,時間的發展並沒有爲他們帶來太多改變,如果非要跟以前比較不同,那就是巷子變得更窄了,人變得更多了,兜裏的錢變得更少了。
很多人的兄弟姐妹從鄉下回城,房子一下子不夠住了,怎麼解決?往外擴建唄,所以人變多了,巷子變窄了。
吉春市的企業就那麼多,之前就處於超編狀態,又回來一大茬子人,工作崗位可以說是僧多粥掃,連社區掃大街的活兒都成了搶手的香餑餑。落到家庭裏,工作的少,喫飯的多,掙的不夠花,兜裏的錢自然也就少了。
“鄭娟,瞧你這一臉緊張的樣子,我們是回家,不是做佟!�
林躍看着她縮在自己身後,兩眼注視腳尖往前挪的樣子感覺特別好笑。
鄭娟說道:“不是做伲且膊畈欢唷!�
林躍知道她在怕什麼,怕別人說閒話唄,一個大學生,被學校開除了,說出去多難聽,還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嚼舌根,幸災樂禍呢,而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塗志強,這把火肯定會燒到她的身上。
“舅舅,我們爲什麼要回來啊。”離開光字片半年多,玥玥對這裏已經有了一些陌生感,這不怪她,小孩子嘛,總是喜歡新奇事物的,對比首都,吉春市各方面條件都有所不如,更遑論光字片這樣的貧民區。
“舅舅想家了。”
“是想姥姥了嗎?”
“沒錯,看看你姥姥然後出個遠門,去南方待一陣。”
“可是姥姥又不會說話,她只會躺在炕上睡覺。”
“那我們纔要常回來看看她啊,玥玥多叫幾聲姥姥,她說不定就醒了呢。”
“真的嗎?”
“當然了。”
鄭娟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她想不明白,正常人被大學退學,肯定會受到很大的衝擊,就算不至於瘋掉,也一定會悲傷失落,但是到了周秉昆這裏……壓根兒沒受影響。
更過分的是,他居然說一張廢紙換塗志強牢飯喫到老挺值的。
別人夢寐以求的清華大學文憑,在他這裏形同一張廢紙?哪怕是對自己男人盲目信任和崇拜的她,也覺得這話如果不是爲了安慰自己,那就是在吹牛。
便在這時,林躍忽然停了下來,她險些撞在他的後背,左右打量一眼發現還沒到老周家呢。
“怎麼不走了?”
林躍一臉古怪:“我們來的還挺及時的?”
“什麼意思?”
“趕超家挺熱鬧啊。”
第1617章 我就是這麼耿直
“這是集體的地兒,你這麼一建,就給我留……你看,也就過一輛自行車的寬度,走仨人都費勁。”
“熊叔,我家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剛返城,這呼啦一下回來四口人,我哥家三口,我爸我媽,再加我們兩口子,你看於虹這下個月就要生了,還有小寧,一共十二口人就住兩間半房,你看……這讓我們咋住啊,天馬上就冷了,要再湊合下去,會死人的。”
“我不管你家死不死人,反正不能這麼建。”
“熊叔,要這麼說您就不講理了,您看您這主屋外面的小屋,今年年初才建的吧?還有吧,我們家比周圍住戶凹進去這麼一大塊,他們建您也沒說啥,怎麼輪到我這兒您就不幹了?”
“我們家建的早,你們家建的晚。你也別拿其他人說事兒,他們建他們的,沒礙着我事兒,就你……你這麼幹礙我事兒了。”
“……”
聽着斜對過傳來的聲音,鄭娟思量片刻說道:“是趕超和國慶他們……還有德寶?”
林躍點點頭:“走,過去看看。”
說完抱着玥玥走過去。
倆人循聲前行的當口,熊叔的兒子大熊穿件破棉遥瑪n着雙手走到他爹面前。
“爹,行了,別說了,這不龔叔擱這兒呢嗎,龔叔,你可瞅見了,你看趕超家這房蓋的,都蓋我家來了。”
趕超急了:“什麼叫蓋你家了?興你家擴建不許我蓋小屋啊?”
“咋地了?”大熊衝後面兩人一揮手:“愣着幹嘛,刨了。”
話罷兩手一推,把孫趕超、肖國慶、曹德寶三人耗時兩天砌成的磚牆用力一推。
譁。
半人高的牆塌了三分之一,木門也倒了。
孫趕超和於虹頓時急了,一起上前阻攔,很快就發展到肢體衝突的地步,大熊個兒高,拿手一劃,便將趕超媳婦兒撥個趔趄,眼瞅着人就要摔倒在地。
這冷天的,地上都是磚頭、沙土什麼的,她又挺着個大肚子,眼瞅就要出事,可就在屁股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棉遥讶藦牡厣咸崞饋怼�
孫趕超一瞅媳婦兒沒事,再一瞅後面的人,頓時愣住了。
只見周秉昆帶着鄭娟站在於虹身後,那個從小就寄養在他家的外甥女玥玥抱着舅媽的大腿一臉好奇地看着他們。
“秉昆?你怎麼回來了?”
曹德寶和肖國慶聽說,一起轉過頭去,看到身後景象也是一呆。
“真是你,秉昆。”
算算日子,這還沒到放寒假的時候呢。
“哦,我回來看看媽。”林躍答應一句,笑眯眯地看着大熊和他爸:“一回來就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地?熊家父子,你們這是要拆別人家啊。”
“有你什麼事兒,邊兒涼快去。”
大熊說完繼續推牆,大學生什麼的,在他眼裏屁都不是,龔維則他都不放在心上,更別說一個周秉昆了。
孫趕超哪能任由他刨,正要上去撕扯,林躍拉抓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昆兒,你放手,我們砌了兩天才成,都給他刨了,天一冷於虹和孩子住哪兒?”
林躍說道:“龔叔在呢,總得給他幾分面子,不然他這個片警還怎麼當。”
孫趕超苦着一張臉說道:“那我家……”
林躍拍拍他的肩膀:“別急,我有辦法。”完事往前走了兩步,看着一副二流子模樣的大熊說道:“這地兒建房子不成?”
“不成。”
大熊頭也不抬,一腳下去把磚牆踹個窟窿。
“照你的意思,超出趕超家院子的地兒都是集體的地兒了?”
“沒錯。”
“行,明白了,推吧。”
林躍說完不再搭理他。
“秉昆……”
肖國慶和曹德寶看着三個人的勞動果實就這麼被人毀掉,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趕超被於虹死死拽着,不然早就上去抽人了。
“你們聽我的,我有辦法,不僅能讓你跟於虹住上房,還能噁心熊家半輩子。”
“真的?”
趕超對此深表懷疑,熊家父子倆什麼東西,整條巷子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家裏實在困難,他哪裏會硬着頭皮蓋房。
“放心吧。”
林躍扭頭看向對面一臉得意的熊家父子,要說這兩個人,那真當得起“老子流氓兒混蛋”這句話。
“行了,都洗洗回家休息吧,等趕超家的事完了我請大家喝酒。”
曹德寶說道:“咋地,你這是要在家裏呆一段日子啊?”
林躍想了想說道:“差不多半月吧。”
那幾個人也沒多想,因爲半月嘛,不算太長,落課應該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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