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06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一排子彈打得門框噗噗作響,木頭渣滓落了一地。

“孟瘸子,你說什麼?”

……

與此同時,師部外圍,火焰在門口燃燒,機槍手趴在沙袋上,已經死去多時,警衛連殘餘士兵不時由牆後鑽出,朝外面放一槍。

一挺M2勃朗寧重機槍架到了吉普車上,崔勇握緊機柄,拇指往中間壓下。

突突突突~

彈鏈跳動,火舌激凸,12.7MM的子彈打得院牆上的瓦片支離破碎,礫石亂飛。

李烏拉趁機帶領一隊士兵貓腰頂上,4門60MM迫擊炮一字排開,裝填手打開彈藥箱,拿出迫擊炮彈往炮口一放,頭和身子向旁邊一閃,嘭嘭嘭嘭~四聲悶響,幾個呼吸後,火光在院牆內部盛放,硝煙鼓盪而起。

第196章 丟車保帥

“怎麼會這樣嘛。”

“爲什麼會這樣嘛。”

“都是自己人啦,不要這個樣子……”

“大家停一停,聽我說……聽我說啦。”

“……”

阿譯在林間奔走,想要制止川軍團的人同虞師開戰,可是沒人在意他的話,連唯一的勃朗寧手槍都給迷龍沒收了,東北佬告訴他這是林躍的指示。

川軍團麾下第一第二營的營長不斷指揮士兵佔據師部外圍高地,構築交叉火力點,以防禦有可能到來的進攻,儘管他們不認爲缺少指揮官的虞師士兵能夠組織起有效的攻勢。

要知道虞嘯卿、唐基、趙啓德、虞慎卿、海正衝、張立憲這些人可都在師部大院裏呢,前線剩了一堆副職,守成還行,要說進攻,他們沒那魄力。

禪達城邊,麥師傅和全民協助坐在吉普車上遙望槍聲傳來的地方。

“瘋了,真是一羣瘋子。”

全面協助說道:“天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的敵人在西岸,不在東岸。”

麥師傅說道:“又是一出‘八個腦袋拽去十六個方向’的鬧劇。”

兩人交談的同時,附近鄉民神色慌張地往城裏跑去,有的人一邊跑還一邊大叫“日軍打過江了,虞嘯卿的師部已經被攻佔了。”

騷亂開始蔓延。

……

另一邊,林躍三人的情況迎來了轉機,不是李烏拉、崔勇等人攻下了師部,他們的動作還沒有那麼快,是一隊憲兵衝進院子裏,在警衛連的人沒有反應過來時開槍殺死了衝擊會堂的人。

孟煩了倚着牆壁眼望屋樑說道:“果然是這樣。”

龍文章說道:“果然哪樣?”

“丟車保帥啊。”

“丟車保帥?”

孟煩了看着他說道:“龍團座,你真傻還是裝傻?這麼滐@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龍文章抱着槍坐在旁邊:“說人話。”

“你好好想想對面那位爺都幹了些什麼?當初要是沒有他,川軍團早就在南天門報銷了,然後呢?這樣一樁大功勞肯定得有人接啊,克虜伯都知道我們是川軍團,沒道理虞嘯卿打聽不出,只要唐基往軍部走一遭,就說那是當初入緬時被打散的餘部,誒,這功勞就落到虞嘯卿頭上了,對於我們,隔岸鞠幾個躬,敬幾杯酒,再給老家有人的發倆銅板,這事就過去了。”

“可是誰能想到半路殺出那位爺,愣是把半個川軍團拉過江,然後吧……還一點不給虞嘯卿面子,給個副團長都不當。唐基尋思着拖幾天,拖到特務營主力團把川軍團的老兵都消化了,他就只能投身虞家軍了,到頭來功勞人才還是虞嘯卿的。”

“要我說,老匹夫的算盤打得叮噹響,十個人來九個人得跪。只可惜,咱林座不是一般人呀,早在緬甸那會兒就給自己找了個虞嘯卿都不敢輕易開罪的靠山,並且號準了歐美社會的脈,救了一批國際友人,這下唐副師座的心思全瞎了。”

“明爭暗鬥一番,你被釋放了,川軍團的人回來了,我們升官了。我要是唐基,一定憋屈死了。不過呢,人畢竟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論隱忍的功夫,那真是沒話說。”

“年輕人嘛,人才嘛,有傲氣很正常,然而這種傲氣是最不招人待見的。他等着林座得罪軍部大員的一天,但是呢,等來等去沒等到好事發生,虞慎卿把江防險些丟了,那位爺帶着川軍團力挽狂瀾,喲喂……虞家軍的臉可往哪兒放啊,虞嘯卿差點沒給氣死。”

“誒,唐基又想,虞師廟小,容不下大佛,我熬不死你,我熬走你,這總行了吧。還別說,他的想法真就變成了現實,林督導果然被軍部調走了。”

“他那個開心呀,尋思這回虞嘯卿身邊再也沒人掣肘了,那麼川軍團呢,乾脆任其自生自滅,等打南天門的時候往戰場上一送,嘿,姓林的成光桿司令了。”

“當然,在唐基看來,或許咱林座早就不記得有一個川軍團還在苦等他回來,畢竟這個年代,大家想的都是怎麼往上爬,誰會在意除了拖後腿屁用沒有的兵渣滓呀。”

“結果呢,他又失算了。人林座帶着美國裝備回來了,放着軍部不去,跟我們這幫渣滓混在一起,還給軍座拉到祭旗坡陣地視察,完事差點摘了虞嘯卿的頂戴花翎,川軍團也成了獨立團。”

“唉喲,這兩人那個懊惱啊,那個氣憤啊,可是沒轍,內有第一夫人器重,委座賞識,外有英相美將結交,誰還能動他呀?軍座見了都得賣七分面子。”

“算了,就這樣吧。你在祭旗坡當你的土財主,我在橫瀾山坐我的禪達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孟煩了搖頭晃腦地道:“在虞師即將攻打南天門這個節骨眼兒上,祭旗坡上那位爺帶着兩個小弟來師部踢館,三下五除二幹翻虞師一票人,連師座大人都給氣昏過去。”

“好嘛,這可捅了虞師的死穴了……”

“唐基就尋思啊,我都忍讓到這步田地了,你還來招惹我,看樣子是鐵了心的要跟我們爲敵了,爲了虞嘯卿的仕途着想,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咱擺一出鴻門宴,宰了你們三個送人頭上門的冒失鬼。”

“軍座給你們撐腰又怎樣,山高皇帝遠,管不到這裏。人弄死了往張立憲等人頭上一推,找幾個替罪羊殺了,再把虞嘯卿調到老爺子身邊蟄伏几年,事情也就了了,畢竟你們沒根基呀,誰會幫你們出頭呢?後面外國人要是問起來,委座也只能說一句‘戰死沙場,英雄壯哉了’。”

“像張立憲、何書光、餘治那幫人,虞嘯卿要他們殺自己的爹孃怕是也不會有半點猶豫,更何況是那個多次令虞師顏面盡失的林上校。”

“後面發生了什麼?你都看見了。”

孟煩了摩挲着M3衝鋒槍的機匣:“唐基啊,挺陰險的一個人,可是偏偏遇到一個比他還能算計的主兒。警衛連包圍了會議大廳,川軍團包圍了師部。好嘛,這夾心餅乾,餡料足的喲,虞師高層,包括美英軍官全給堵裏面了。”

“是,虞師總共一萬多人,兵力是川軍團十倍,可他們羣龍無首啊。退一步講,有首又能怎樣,橫瀾山和祭旗坡陣地防禦一鬆,搞不好竹內聯隊呼的一下打將過來,禪達丟了。那時候的罪責可不是摘官帽了,虞家人得滿門抄斬。”

“不動主力團,派特務營上吧……川軍團現在佔據地形優勢,武器也高了一個檔次,而且師炮兵不敢朝這裏招呼,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笑到最後呢。”

“眼見警衛連的人攻不進會議廳,外面川軍團把60炮都搬過來了,最多三分鐘就能把虞師高層一窩端了,如果你是唐基,你怎麼辦?”

龍文章拍了他的頭一下:“現在是我問你呀。”

“丟車保帥嘍,裝作救人的樣子出來把警衛連的人全殺了,再把罪名往他們頭上一推,畢竟我們拿不出是他授意警衛連痛下殺手的證據嘛。”

“是,這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很難受,很窩火,可好歹虞嘯卿的小命和烏紗帽保住了不是?”

龍文章盯着孟煩了,死死盯着。

“看我幹什麼?不信啊?不信看外面呀!”孟煩了眼望屋頂重重地嘆了口氣。

龍文章往外探了探頭,看向院子前面的長廊。

第197章 四大金剛去其二

憲兵隊後面走出一個人。

是唐基。

“林上校不要慌,那些造反的傢伙已經被憲兵隊解決了,你們安全了,安全了。”

爲了表達自己的善意和找猓�把美軍空軍上校也一併帶過來,一副才知道警衛連士兵造反的樣子。

就在這時,西邊放軍用物資的箱子後面傳出一道聲音。

“唐副師座。”

何書光扶着頭盔貓腰跑過去,可是沒等靠近唐基,趙啓德從一名憲兵身後走出,拉動手槍套筒,對準何書光的頭扣動扳機。

嘭~

槍響了。

何書光頭一歪,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看到這一幕,儘管已有心理準備,龍文章還是臉色一變。

何書光死了,殺他的人是趙啓德。

“是不是何書光?”

孟煩了不用看外面都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總喜歡找他茬的傻缺沒有死在南天門,卻給自己的上司斃了,不知道上了黃泉路會跟餘治聊些什麼。

“他是警衛連連長,殺他是爲滅口,也是給我們一個臺階下。戰車連連長餘治,警衛連連長何書光,四大金剛沒了倆,以前炮灰團很多人羨慕他們,說我們命賤,他們命金貴,可是到頭來,該拋棄還是拋棄啊……”

龍文章說道:“不知道虞嘯卿醒來後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會怎麼樣。”

孟煩了說道:“他心疼有什麼用,對於唐基那種人來講,心腹不就是這麼用的嗎?張立憲、餘治、何書光、李冰,他們真當自己是虞家人了?其實就是條狗罷了,想當初軍座來祭旗坡,唐基都能拿自己的烏紗帽保虞嘯卿的前程,何況是他們?”

“我們做錯了嗎?”龍文章低頭看着腳下的彈殼,他是懷着一片好心來到這裏的,可是結果呢?自己三人差點死掉不說,川軍團還跟虞師徹底撕破臉皮。

“嘿,龍爺,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糾結對錯?很多時候做對了並不一定有好的結果。”

孟煩了說完這句話看向門那邊的林上校:“我說林座,你既然想到唐基有可能趁機痛下殺手,還安排了自己人在外面接應,也一定想到今日過後川軍團和虞師再無和睦相處可能,現在動靜鬧得這麼大,在軍座那邊的影響也不會好,就爲了打擊虞嘯卿?未免有點小題大做吧?你到底打得什麼算盤?”

林躍偏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得,又是這個表情。”

三人說話的功夫,長廊前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烏拉帶着一排人衝進來,將唐基等人團團圍住。

唐基一臉焦急說道:“林上校,你的人來了,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林躍對兩人使個眼色,孟煩了和龍文章先一步走進院子,端在手裏的槍指着唐基和趙啓德胸口。

這時林躍才從大廳走出,看了一眼縮在臺階和花池角落裏驚恐欲絕的李冰,走到唐基面前。

“唐副師長,今天的事……”

“林上校,讓你受驚了,抱歉,抱歉哪。都是我沒看管好這羣人,嘯卿南征北戰這麼多年,沒給過他們獎賞,也未有處罰,太過驕恣縱容,養成了這些人飛揚跋扈的作風,今日嘯卿倒下,他們跟着昏了頭腦,以致鋌而走險,差點釀成大錯,如今趙參珠L已將兇犯就地正法,憲兵隊彈壓了暴動,小老兒在此乞望林上校諒解。”唐基向他拱手作揖,一副諔┫嗲蟮臉幼印�

林躍看看旁邊站的美國空軍上校,心想這老狐狸怕自己一槍斃了他再把責任推到警衛連頭上,乾脆找了個洋人墊背。

那些美國人和英國人自然不清楚川軍團和虞師往日恩怨,除非自己把師部所有人殺光,不然在洋人眼睛裏,唐基帶憲兵隊彈壓暴動的做法是沒有問題的。

“多謝唐副師長解圍。”林躍對他拱了拱手。

“不敢,不敢。”唐基痛心疾首地道:“唐……御下無方,慚愧,慚愧啊。”

林躍衝他笑了笑,打量一眼地上怒睜雙眼的屍體,把挎在肩上的M3衝鋒槍丟掉,大步往前面走去:“走吧,回祭旗坡。”

孟煩了看了唐基和趙啓德一眼,一瘸一拐地跟上去,直至林躍走出師部,李烏拉這才招呼川軍團的人離開。

趙啓德引着美國空軍上校到後院歇息,憲兵們負責清理屍體。

唐基滿臉陰沉地看着會堂中間千瘡百孔的沙盤。

……

川軍團回了祭旗坡。

橫瀾山陣地那邊自始至終不見動靜,縣長的人也很快化解禪達百姓的恐慌情緒,這場由文鬥引發的武鬥,最終以餘治、何書光,以及警衛連士兵的死畫上句號。

虞師士兵的精神繃緊了

川軍團士兵的精神也繃緊了。

因爲雙方除了共同的敵人,還要防備有可能打響的內戰。

龍文章發現炮灰兒們有了軍人該有的樣子,孟煩了說這多虧了林上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招妙棋,沒有那天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川軍團的人在特務營的精銳面前還是會抬不起頭,畢竟龍團長挖的都是人家部隊墊底的垃圾,可是現在,垃圾們聚在一起把師部端了,從今往後那些人該看我們臉色行事了。

全民協助無法理解師部發生的事情,他說他要是龍文章,也會去那裏叫停進攻計劃,且不論犧牲一個師換來的勝利究竟有多少意義,爲什麼不能多等兩天,開動腦筋,集思廣益,想一個更好的進攻方案。

孟煩了諷刺他在這片土地上還用美國腦袋想問題,美軍爲了救一名傷員能派飛機投多少噸炸彈轟小日本,虞師行嗎?那個傷員中途死了呢?救回來殘廢了呢?就算能囫圇活下來,他的命有一枚炸彈值錢嗎?

不只虞嘯卿會這麼想,虞師上上下下每一名士兵都會這麼想。

你要是說人命金貴,緊接着就會有人問你值多少錢。

迷龍挽起袖子想要揍北平小太爺,因爲這話聽着耳熟。

全民協助連說好幾遍“我不明白”,而麥師傅只是不斷搖頭,一口一口喝杯子裏沒有加糖的咖啡。

……

虞師警衛連暴動,差點殺害林躍三人,川軍團救主心切攻下虞師師部的消息還是傳到了鍾斌的耳朵裏。

第三天,林躍接到軍部打來的電話,帶着康丫和龍文章去見鍾斌。

孟煩了、麥師傅、郝獸醫等人爲他們捏了一把汗,正如兩夥士兵當街打架,給憲兵抓到先不分對錯各關幾天禁閉再說,虞師和川軍團的摩擦性質相當,不過程度和影響更加惡劣。

這種事不只親者痛仇者快,就連鍾斌,或者說整支軍隊都會因這件事蒙羞,哪怕林躍佔理,他的身份特殊,也得問個做事不計後果,路子太野的罪責。

第198章 疥蛤蟆

炮灰兒們從上午等到下午,時間過的越久,心情就越煩躁,連全民協助也沒了往日的樂觀,今天開飯都沒有檢查士兵的配槍有沒有清理乾淨。

當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沉入西山,爲了能看得更遠一點爬上樹的大腳喊了一句“來了”。

董刀等人踮腳看去,只見一輛卡車在前,兩輛吉普車在後,一路顛簸着駛向祭旗坡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