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同學們紛紛起身,穿外套的穿外套,收拾文具的收拾文具,好學生總是不急着離開教室的,倒是那些成績不怎麼樣的,早在離下課不到十分鐘的時候就頻頻看錶,等到下課鈴聲響起,老師前腳離開,他們後腳就衝出教室。
“你看看人家夏洛,期末考試都不當一回事了,課上到一半兒直接給人呼走了。”
“能上春晚,誰還會把高考當出路啊,沒聽他跟老師說嗎?那姐的司機來校門口接他去練歌。”
“林躍呢?他就每天都來。”
“寫書的跟唱歌的怎麼能比。”
“怎麼就不能比?”
“差着級別呢,寫書就拿個稿費,能跟唱歌比嗎?一首歌火了,那可就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了,還有那春晚,是一般人能上去的嗎?那姐要帶夏洛合唱新歌,說明什麼?說明看重他啊。”
“這下有好戲看咯。”
“什麼好戲看。”
“我以爲夏洛挎上那姐,就再也看不上秋雅了,但是上數學課的時候……我發現啊,那視線就沒在秋雅臉上移開過。如果你是她,一個天天欺負她,一個對她一往情深,你會選誰?”
“確實,這是一個難題。”
秋雅聽着身後的議論,感覺特有面子,特別開心,不過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一面收拾書包,一面看向自己的同桌,然而目標對象一點兒喫醋的意思都沒有,把英語練習冊往她桌上一丟,交代一句“下午前做完”,拿着夏洛送給他的那張有那姐簽名的VCD碟片起身就走。
“憑什麼啊,自己做。”
她一拍桌面,盯着教室門口生悶氣,兩篇小說,幾乎在同一時間寫死兩個主角,把人虐得哭了一晚上,早晨過來質問他,一句解釋安慰的意思沒有不說,看到夏洛回來也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危機感,還跟以前一樣對她呼來喝去。
是,她是做了一些站在同齡人角度來看有些城府的事,那有錯嗎?誰不想保護好自己?
“喲,秋雅,又被佈置任務了?今天英語作業有點多,好好努力啊。”
馬冬梅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馬冬梅!”
雖然她知道馬冬梅是嫉妒夏洛對她的一心一意,可是心裏的委屈還是湧了出來,拿起林躍放在桌子上寫着他的名字的英語練習冊走到窗口,準備等他走出大廳時叫住他,然後把練習冊扔下去,也讓他知道自己身爲班花,不是沒人喜歡,夏洛老點兒醜點兒怎麼了,總比選擇一個每天欺負她的人強。
她已經鼓足勇氣,下定決心,然而事實是並沒有把練習冊丟下去,因爲下面發生了一件讓她意外的事情。
……
林躍從樓上下來,往前走了沒兩步便發現一個異常。
車棚前面站着十好幾個人,男女都有,這放學時間吧……人多是正常,但是那些人守在他的自行車前面就不正常了,而且後輪肉眼可辨地癟了,似乎有人把氣門芯給拔了。
“快走。”
這時一道刻意壓低的女聲傳來,板報亭後面走出一個穿咖啡色外套的女孩兒,抓住他的手就往教學樓後面走。
“齊小小,是你?”
“噓,別說話。”
她已經儘量做到輕聲細語了,但是教學樓前可疑的一幕還是引起了車棚前面那些人的注意。
“你們快看,他下來了。”
“沒錯,是林躍,別讓他跑了。”
“趕緊追。”
“……”
車棚前面羣情激奮,男生在前,女生在後,朝着林躍追去。
齊小小一看暴露了,說聲“跟我來”,拉着他的手就往對面教職工宿舍區跑。
看得出來,她對這片的情況很熟,倆人扎進一片平房區,三拐兩拐就把追兵甩掉了,遠遠地還能聽見有人訓斥他們亂闖的聲音。
“你對這片兒挺熟悉啊?”
齊小小沒有回應他的問話,繼續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這個年代,房地產業還不發達,別說剛畢業分配過來的新人得擠員工宿舍,就是一些結婚有孩子的老職工,也只有兩間平房棲身,還是那種連成一排,沒有門的大通院佈局。
這種一戶挨一戶的環境,又快到午飯時間,一羣人在裏面瞎轉悠,不捱罵就怪了。林躍覺得自己要是一個普通人,如果沒齊小小拉着,搞不好還真沒膽子往裏面走。
正想着,前面女孩兒突然剎停,他險些撞到她的背上,抬眼一瞧才發現對面是一堵牆,牆中間有一道紅色小門,漆皮都掉了近四分之一,旁邊有生鏽的鎖鼻子,下面掛着一把鎖住的三環鎖。
“魯大爺。”
她朝旁邊的平房喊了一句。
不到三個呼吸,棉門簾由裏面掀開,一個看面相五十歲出頭,卻兩眼渾濁好似古稀之年的男子走出來。
“又逃課啊?不過現在這個點兒……”
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因爲看到齊小小身後的林躍,深深地看了幾眼後什麼也沒有問,掰下掛在褲腰帶上的一串鑰匙,走過去把小門打開。
“謝謝魯大爺,改天來您家喫飯。”
“好,沒問題。”
齊小小跟他揮揮手,拽着林躍走了。
穿過這道門,那邊是個小衚衕,順着北面傳來的聲音一瞧,正好是學校後面那條街。
“沒想到這裏還有一道偏門通往學校。”
“怎麼樣?我厲害吧。”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才轉來七中沒幾天吧?”
“沒幾天怎麼了?興你們男生爬牆逃課,就不許我們女生溜門外出啊?”
“你還真是……”
齊小小猛然回頭,盯着他的臉說道:“我怎麼了?”
“沒,我就是在想,你是怎麼搞定魯大爺的。”
中年人一看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而且溜門出校這種行爲,也不是什麼值得提倡的事。
“他不給我開,我就在他家喫霸王餐,兩次他就投降了。”
“……”林躍認真打量她幾眼,點點頭:“這事兒你幹得出來。”
現在看來,當初她說他不更新小說,就去堵他家門,去三年級二班旁聽的話,確實做得出來。
“還說我呢,你不也是?一口氣寫死兩個主角,就不怕那些讀者把你撕了?”
林躍心說想當初柯南道爾寫死福爾摩斯的時候,整個倫敦都沸騰了,粉絲們把他堵了三天三夜,自己這個比起人家還差得遠哩。
當然,也是現在網絡不發達,放在20年後的話,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
“唔,我覺得賺眼淚比賺稿費更有成就感。”
咯咯~咯咯~
她笑得花枝亂顫,似乎整個衚衕都被感染了,空氣中跳躍着歡快的氣息。
“不過,謝謝你。”
“謝我什麼?”
林躍有點好奇,當初他停更《第一次親密接觸》,齊小小威脅他不更新就賴在他身邊不走了,說明她是小說的忠實粉絲,怎麼現在他把輕舞飛揚寫死了,她看起來很開心,一點兒沒有要找他算賬的意思。
齊小小對他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衚衕口,讓林躍更加哭笑不得的是,她居然從旁邊賣糧油的商鋪裏推出一輛粉色自行車。
“你可真行。”
“那是,本姑娘是誰,我的翹課史夠你寫一本小說了。”
她一面說,一面把自行車推到林躍面前:“給你騎吧。”
“那你呢?”
“前面就是公交站牌,1塊錢坐到家門口。”
“真的?”
“這我有必要騙你嗎?”
“那謝了……這自行車……”
“你有時間把它送回來就好。”她一面說一面揮手再見,不遠處正有一輛公交車駛來。
林躍剛要跟她說再見,沒想到她一轉身又跑了回來,把他手裏拿的VCD碟片一把搶過去:“這是謝禮”,完了趁他不注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揮舞着拿VCD碟片的手跑掉了。
第1570章 做一個擾亂市場的人
“還真是,我昨天問了三條街,纔在一家書報亭買到新一期的《萌芽》,那傢伙果然把男主角寫死了,今天下午跟表妹聊了聊,她說她哭了一節課,老師還以爲她談戀愛了,給叫到辦公室談心……我表妹才念初中。”
“合着‘曼徹斯特的冬天’和‘第五象限’真是一個人啊?”
“當然是真的了,有道是無風不起浪啊,這種事沒必要騙人。”
“你說這傢伙混不混,給初高中的學生看的《夢裏花落知多少》寫死男主角,給我們這些網蟲看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寫死女主角,他故意的吧?”
“把問號去掉,百分百故意的,我要給丫寄子彈,誰有他地址?”
“刀片就好,子彈過了啊。”
“西虹市第七中學三年級二班,應該是這個。”
“你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之前那個登道歉貼的傢伙說的。”
“真的假的?一個高中生能寫出這麼好看的小說?我不信。”
“有沒有甘井子的朋友?後天上午7點火車站見,咱們組團去西虹市找他算賬。”
“……”
網易BBS一片沸騰,對於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傢伙,譴責聲一浪高過一浪,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種譴責是那種愛恨交織的譴責,對於小說是真喜歡,對於主角是真遺憾。
南方某市,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兒把寒假作業收起來,順手由抽屜裏取出一個紅紙剪成的小人,上面用黑筆寫着“第五象限”四個字,完事兒她拿個大頭針,在上面戳戳戳,戳戳戳。
“戳死你這個討厭鬼,我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你了……”
在更遠一點的上海,98年的外灘已經有了幾分燈紅酒綠的味道,黃浦江上汽笛聲慢,長夜風寒,情人牆旁邊的鑄鐵雕花欄杆前面,一男一女相偎站立。
“冷嗎?”
他把外套披在女方的肩上。
“謝謝。”
“我很好奇,之前約了你三次都不見你應,爲什麼今天突然答應見我了?”
“因爲一本書……有些人一旦錯過,很可能就是永遠。”
“一本書?”
“嗯。”
“什麼書?”
“……”
……
臨近年關。
大街小巷張燈結綵,家家戶戶張貼對聯,福字倒懸門口,小賣部外面的空地上放着成箱的酒和用花籃盛放的水果。
小孩子穿上了新衣服,拿着玩具滿院跑,幾個大孩子捂着耳朵由巷子裏跑出來,沒多久後面就傳出“嘭”的一聲響,然後是大人的叫罵。
“誰放的炮仗?誰放的炮仗?”
與此同時,春節晚會的彩排工作也已經接近尾聲,演員們結束了一天的勞動,坐在休息室和化妝間的地上聊着八卦,畢竟見到了很多明星大碗,比如倪萍、牛羣、馮鞏、那姐、蔡國慶、毛寧、潘長江……
除了春節晚會,基本沒可能一次性見到這些人。
“對了,你們知道那姐帶的那個年輕人是誰嗎?”
“聽說叫夏洛。”
“夏洛?沒聽說過,以前唱過什麼歌嗎?”
“沒有吧……反正我不知道。”
“甭管知不知道,既然是那姐邀請他登臺合唱,那就一定錯不了。”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